《天龙之南凤北飞》不是坑王

3、第二章·少年心性

　　留下阿朱做了表小姐，慕容复身边的人就该调整了。得给阿朱添两个丫鬟，再陪一个奶妈。本来慕容复身边有两个丫鬟，如今年纪也渐渐大了，该是嫁人的时候，慕容复一人封了一份嫁妆，定给了慕容家的心腹，再过两年便可出嫁。现下由她们去挑选四个丫头，暂时调理着，等她们去了，就有新的顶上。
　　安顿好阿朱，包不同来求见，说是慕容复要的西席都聘好了。他听慕容复的意思，是要给慕容家多教些人才，因此又在苏杭淮扬附近的几处善堂暗中看好了几个孤儿，因为未得慕容复允许，不曾带回来。
　　慕容复听他说了一番，道：“既然如此，先将你请来的西席叫来我看看。那些孤儿，也先收在几位大哥门下，暂且考察品行，十分可靠，再带给我看。再叫人往城郊收拾几个宅子，咱们办家学，让附近的贫门子弟也来念书，咱们庄子下的农户优先。至于束脩、费用之类，包三哥去拟个办法，务必让无钱人家能读得起书，但又不至于让他们完全依赖于咱们。俗话说，升米恩，斗米仇，行个方便即可，不能养刁了他们。”
　　包不同应了，又道：“属下这就去遣人接他们来。”说完这个他又将一沓文书放在慕容复跟前，道：“这是上三个月庄子、商行的收支，请公子爷过目。”
　　慕容复一目十行地扫下去，大抵和他预想的不差什么，待翻到书肆，问道：“这个书为何卖如此高的价钱？我不是曾说过，其他犹可，唯独书籍，赔本也得多卖些么。”
　　包不同道：“公子爷，非是下面阳奉阴违，乃是这书的价钱，实在压不下。您看觉得高，一本书值贫门家几月吃喝，其实，咱们书肆的书，已经比外边儿的便宜一半。就为这，京里有个传墨书肆的老板，背后靠的是个皇亲，放出话来说，要让咱们的书永远到不了北边地界。”
　　慕容复脸色未变，心中冷笑，口上只道：“民不与官斗，何况，是皇亲。那我们就先管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罢。我问你，书贵是怎么回事儿？不是早八百年就让你们把活字给弄出来么？有了活字，还能这么贵？我指望你们降到十文八文一本呢。”
　　包不同道：“公子爷，活字是有了，大家也都用上了，不过这墨，却总不如人意。悬赏多少年，公子要的那种不怕水淹、不浸不染、着色清晰的还是没人做出来。这也罢了，不过多废些墨和纸，贵再多，也有限。又有一条，咱们家的书，一印出来，便有四方八面的大书肆一抢而空，囤着高价出售，即便卖不出，情愿放在库里长霉，也绝不拿出来便宜卖。属下与他们多次交手，均无功而返。咱们又不能卡着人不让买，公子爷又吩咐不得以武迫人，最后只有这个价，他们才勉强答应留出一些来。尽管如此，咱们家书肆的书一摆出，也会立刻被抢光。”
　　“我有个主意。不过得搭配着我们的学塾来才行。”慕容复道，“每个学塾，入学的学子，咱们给他们准备课本，鼓励他们自备，因为这些课本，念完了要交给下一代学子用，所有损坏，照价赔偿。以及，每个学塾设立一个书阁，供人免费阅书。各个学塾的书阁里，放些什么书，放几本，如何防止借书的人涂抹损毁书籍，如何防人偷窃，如何防走水等等，都等确定了聘哪些人为先生，包三哥再和他们去商议，拿出个章程来。”
　　包不同正色答应下，却“嘿嘿”一笑，道：“公子爷，您放在老包身上的担子可是越来越重了，您看是不是给我配几个人一起参详参详？”
　　慕容复也笑了，道：“我让你搜罗人才，难道你就没发现自己可用的？还找我要人，我还想找你要人呢。行啦，给你个权限，你就留下六个人用吧，不够再说。有句话我提前撂下，你身边的人，必须忠心耿耿，决不能有任何可能危害我慕容家的地方。”
　　包不同于是欢天喜地地答应着退下了。
　　慕容复伸个懒腰，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爷还没想对你们动手呢，你们倒自己送上门儿来了！我不准包三哥他们以武凌人，可没说自己不行。哎呀坏了，忘记问包三哥是谁敢对我们下绊子了！”

　　慕容复花了点时间从几家老和他作对的书肆顺走了几仓库书本，漫天撒花一样地洒满姑苏城的大街小巷。他特意考虑了地形和天气，避免书被水汽淹着。姑苏城的小户人家及贫门子弟，一面暗骂有人不敬圣贤，一面又暗喜书从天降。
　　慕容复折腾了这一下，出了气，心里方爽快了。这日他于一茶楼上，做着喝茶的样子，支着耳朵听四周的动静，别人说那书从天降的事儿，间或对几个生意一落千丈的书肆老板幸灾乐祸，他只暗笑。
　　这天正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姑苏的阴阴绿柳，朦胧烟花，流的灰瓦白墙，雨景好看，却着实闷热，慕容复将雅间的门推开，竹帘卷起，抽了折扇慢慢摇着，十分惬意。又听得不远处一人聊道：“那凭窗下雅阁里不知是谁家的公子哥儿，长得好，看着也有风度，扇子上题的词也妙极。您大人一贯眼界高，非得‘榜下捉婿’，我瞅着他好，你不如打听了身份来历，带回去当徒弟教两年，又是青梅竹马，又是知根知底，岂不正美？”
　　另一人咳嗽两声，道：“喝你的茶去。斗茶斗不过了，说这些分心？我已是如何之人，你能不知？有没有来年尚且两说。”
　　第一人便道：“正为你此去不知何年，我才说让你赶紧为女儿想个将来——”
　　慕容复啼笑皆非，折扇一拢，一道剑气划断一根细绳，隔着座的竹帘便跌垂下来断绝了四周八面的视线。
　　少坐了片刻，慕容复饮尽一盏茶，正待要走，茶楼小二敲敲门，道：“慕容公子，外面有个书生，说是京城人士，暂居莞儿巷，名讳周英，说有物件要归还公子。公子看是否见他？”
　　风波恶在一旁陪慕容复喝茶，他又不懂这个，又没架可打，早憋出一肚子的郁闷，喝喝两声，慕容复一扇子敲在他颈边，对那小二道：“请他上来罢。正巧我也想寻个人喝茶。把前儿我送来的碧螺春，再取一点来。”
　　小二说声“是”，轻手轻脚地走了，慕容复看风波恶只差没告饶了，于是道：“知道你闷得慌，你去武馆耍两圈罢，申时渡口见。”
　　风波恶一个抱拳，反身从窗口跳走了。

　　不多时，又有人在外面敲敲柱子，道：“在下周英，前来归还贵府书册。”
　　听声音，确实方才那说话的二人之一，慕容复一掌将竹帘卷上去，又道：“坐吧。什么书册？我可不知道。”
　　周英踏进来，在慕容复对面坐了，对在他身后自动落下的竹帘没有表示分毫惊讶，只将手中用油布包裹的书册放在桌上，道：“这是前几日天降下的书，在下以为，是公子的。”
　　慕容复笑道：“何以见得？”
　　周英打开油布，取出最上面的一本《散窗文集》，道：“这本书的末页，燕乐书肆的印章，在下猜想，是燕乐书肆的书册。印章上的字，和您扇子上的字，虽非完全一致，却同为一种在下不曾见过的字体。且扇子上的印章，和书册的印章，系出同人。即使书册不是公子的，公子也必定认识书册的主人。”
　　慕容复上下打量他几遍，一张平凡，但是也算英气的脸，普通的孺子衣衫，笑道：“周兄好眼力，你猜得不错，书是我的。”
　　周英于是也笑道：“多谢这位公子赠书。在下已将未读过之书册誊写完毕，于是完璧奉还。只是公子赠书的方式，未免太有辱斯文了。”
　　慕容复道：“我可没什么想法，本来就只是看姑苏城几个死活不愿降低书价的书肆不顺眼而已。”
　　周英道：“便是如此，在下也想向公子说一声感谢。姑苏城里念不起书的人太多了，在下不才，也有几个学生，只能四五人共用一本书，公子的书，简直就是救命的书。那些书在下留下了，在下换了几本家藏书的抄本，算是还礼。这里一些在下不曾见过的书，在下已经誊录了副本，现将正本归还。”
　　慕容复将几册书摊开来看了看，果如他所言不差，于是道：“兄台好眼力，好才华，好良心。当日我只顾着出气，没想到却引出兄台来。未知兄台的学塾在何处？可能带在下前去看看？在下最近想办几个学塾，正想找个好一点的学塾参考呢。”
　　周英面带难色，道：“实不相瞒，在下追随恩师才到此地。几个学生乃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在下不忍其辍学，方一并携带而来，并不曾有学塾可供公子参考。”
　　慕容复笑道：“如此更好，你也需建学塾，在下也需建学塾，闲来聊聊，也算是我家学塾的学生几世修来的福缘了。”
　　周英不知为何，面上一红。
　　慕容复轻巧巧站起身来，道：“我命人取了家里的好茶来，兄台不妨试一试。家中还有事，在下就失陪了。”说完便用折扇支起帘子，走了。
　　周英继续面红耳赤，忽看见桌上的书册，忙探出窗外，冲那青衫跨黑马的背影喊道：“慕容公子！你的书！”
　　慕容摆摆手，头也不回地道：“姑苏慕容送出的东西，绝不收回。”

作者有话说

　　这章多次调整，或有众多前言不搭后语之处，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