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千千结》双栖蝶

8、（八）

　　周五下午，学校放假，在回家的路上，许智渊和阳阳、普普三人并排走着，他们两家住在同一个小区相对的两栋楼里。阳阳装作很无意地问普普，“我们班新来了一个男生你知道吗？”普普说：“知道啊，叫杜毅帆。据说把你们英语老师吓出心脏病来了。而且长得很帅，是吗？”夏阳阳很意外：“你没见过他？”夏普普说：“我去哪儿见他？我最近又没有去你们班。”这句回答她没有完全讲实话，她见过杜毅帆不止一次，除在办公室那次让她不太有面子的初见外，她每天中午放学后都能在操场边上的枯树下见到他。这是赵晓禾告诉她的一个秘密，他每天都会在那里讲一段时间的电话，具体跟谁讲她们不清楚。二中不许学生私带手机打电话，所以大家都是找人少的地方偷偷打，因而冬天的中午当大家都挤破脑袋往食堂窗口里伸的时候，操场的柳树下是再合适不过的地方了。夏普普为此悄悄调整了饮食习惯，以前她觉得食堂的饭菜实在难吃，每天中午都跑到外面临近的菜馆里给自己开小灶，但自从得知了这个秘密之后，她改成每天去食堂吃，为的是能在去食堂的路上途径操场，远远地，隐约地看上他一眼。这是她深藏着的秘密，她不想让任何了解它。
　　但阳阳还是无法打消心中的疑问：“他说他来的第一天在办公室见过你？”“见过我？怎么可能，我都一个月没进老师办公室了。他确定见过的人是我？”夏普普有些心虚地顽抗着，她必须得隐瞒偷偷跑出去看电影被老师骂的事实，如果阳阳知道了这件事，她回家后肯定会告诉她妈，那么这一晚上她又有听不完的唠叨了。
　　“哦，那就应该是我猜错了。他说在办公室见到一个女孩儿跟我挺像的，我以为是你呢。”夏阳阳从来不会怀疑普普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在这个世界上她们的关系最亲密，所以彼此不会背着对方隐藏秘密。“哎，你们知道吗，他是有女朋友的！”夏阳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向他们宣布着最新的八卦消息。
　　但这个消息似乎对普普没什么好处，她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子，全身冰凉起来。在别人讲起他的八卦时，她总是沉默的。
　　“你怎么知道，他告诉你的？”许智渊问。
　　阳阳说：“他不是每天中午一放学就出去吗？但从不去食堂吃饭，都是回来啃面包吃。我就问他怎么回事儿，他说打电话了。我说每天都按时打电话，是不是女朋友啊？然后，他，默认了。”
　　“那他们干嘛不念同一个高中？这不浪费电话费吗？”许智渊大为不解地问。
　　“哇，你不知道，她女朋友超厉害，今年已经考上大学了，在上海！”夏阳阳喋喋不休地讲着她所掌握的资料。
　　“喔---姐弟恋呀！”许智渊很吃惊地叫出来。
　　“不是，他比她女朋友大一岁，他俩初中就在一块儿了。看不出来吧？他比咱们大两岁呢，据说去当了两年兵，刚回来。”才一个星期的时间，夏阳阳就让他开口讲了这么多事情，可以证明王老师的选择是非常正确的。
　　“怪不得这家伙那天伸手那么矫捷啊，全都是当兵练出来的，厉害！”一听是个兵哥哥，许智渊止不住地赞叹起来，他对杜毅帆没有任何厌恶了，现在全是欣赏和崇拜。“那这么说，他俩还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呢，比咱俩都先进！”男生如果羡慕起另一个男生来，爱情是必不可少的重要方面。
　　许智渊和普普越说越起兴，但普普的心却是越听越凉。她觉得“优秀”和“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种词儿听着特别刺耳，刺得她连偷偷的幻想都不敢再有了。从现在起她开始去正视她和杜毅帆的距离，他们之间到底隔着多远，她有没有伸手够到他的机会？按照赵晓禾的评价，他应该家境很好，她和他不是一路人。他很帅，二中有很多女生偷偷喜欢他，自己长得不算难看，但跟有些会打扮的女生还是有很大差距。他有个很优秀的大学生女朋友，但是她进二中都是父母掏钱买进来的，她的成绩在班里倒着数比正着数要方便迅速，想考到上海去读大学几乎没可能；最让她绝望的是，人家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尽管她讨厌这两个词，但是她无法抹杀这个事实，这是在她遇到他之前就已经注定了的现实，她做什么努力都改变不了。在这件事上，她只有选择认输的份儿。
　　她绝望，但还没有彻底死心。她还是了选择继续默默地喜欢他。对于未来，她猜不出会是什么样子，但此刻她只想就这样一直偷偷喜欢下去。
　　对，她选择了永远暗恋着他。就算永远没有机会接触到他，那么在这无法相聚的空间里无限靠近他，也是好的。
　　她默默地决定以后要努力学习变“优秀”，回家跟妈妈讲下学期要寄宿学校，这样学习的时间能多出不少，最重要的是和他碰面的机会也多了。她可以忍受他不和她说话，但她不能忍受见不到他 。有时候，她会为自己这种偷偷摸摸的想法感到羞耻，羞得面红心跳，但是她没有办法制止自己不去想念他。
　　她还决定，下星期的圣诞节要包一大大的苹果送给他，当然这也是偷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