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千千结》双栖蝶

32、第 32 章

　　时光悄悄地从指缝溜走，很快进入了腊月中旬，各地中学陆续放假，这对于肩负中高考使命的学生来说无疑是一件幸福的事。
　　但是，幸福是需要衬托的，幸福只有伴着痛苦而生，我们才会懂得满足与珍惜，否则便麻木了。就像黎明出现的时候，我们会忘情欢呼。不是因为它有多稀奇，而是因为我们为了迎接它的到来已经穿过了最黑暗的时刻，所以，尽管它不如清晨的朝阳温暖，正午的阳光炙烈，更不如黄昏的残阳泣血多情，但在世人的心中它依旧是幸福的象征。
　　因为经历过黑暗，我们才领悟到第一缕光的幸福。
　　虽然前途光明，但道路却是曲折的。
　　普普的学校这两天要进行本学期最后一次考试，主要是针对高一和高二的学生。他们离高考还很远，所以不必进行月考，但是期中考和期末考却是不可缺少的。虽然，夏普普对成绩并不是十分在意，但关键时刻她还是很有分寸，知道考试对一个学生来讲意味着什么，因此全身投入到了复习当中。但由于平时松散惯了，突然一下子紧张起来，对她还真是个不小的考验。
　　看着她痛苦的样子，阳阳在心里暗笑：“也算是让你体验体验‘平时不用功，临时抱佛脚’的痛苦吧。”
　　高三学生虽然不用考试，但痛苦也在所难免。他们最后一场月考早已结束，但学校迟迟不公布成绩，说要等到最后两天才会公布，弄得整个年级人心惶惶，互相猜疑。
　　最后两天终于来了，但每个人脸上都是阴云满布，迷雾重重，要放假的幸福早已扬尘于九霄云外，难觅其踪。
　　成绩单就张贴在教学楼一层的大厅西面的墙壁上，早上七点钟左右那里就聚集了不下一百名学生，有急于查看成绩的高三学生，也有闲凑热闹的学弟学妹。普普是陪阳阳一起来的，虽然她一直对阳阳的成绩信心十足，但看不到结果她还是不放心，没心情参加考试。
　　她们踉跄着挤进人群，走到最前面，从左面最上层开始搜索，果不其然，第二个名字就是夏阳阳，602分，年纪第二，班级第一，比校第一名仅仅少1分，这对于一个文科生来说的确很高了，何况这次题目都比较难。短短兴奋过后，她们继续寻找许智渊的成绩，他平时成绩不如阳阳出色，但也很棒，基本保持在班级前五。但是，这一次她们在前五并没有发现他的名字，而是在坐数第二排找到了他的成绩，568分，年级五十七名，班级第十三名。
　　阳阳面露阴郁，闷闷地说：“可能是这次题目难，不合他做题的思路，所以才没考好。”
　　普普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说：“已经很不错了，这又不是高考，说明不了什么，不必太在意的。”
　　阳阳点点头，说：“你赶快上去吧，待会要考试了。”
　　普普答应一声，才要离开，却看到了正走进来的杜毅帆，他们相隔两米左右，杜毅帆也看到了她，熟悉的陌生人，他停住了脚步，不知道该怎样和她打招呼。
　　经过了那天的交谈后，普普已经对他消除了敌意，虽然他们还不能算朋友，但至少突破了陌生人的范围。出于礼貌，普普对他笑了笑，摆摆手问候道：“你好。”
　　“你好---”他轻声地回她，淡淡的声音没有热情，但漆黑的眸子却非常认真地看着普普，这是他表现真诚的方式，不在嘴上，而在眼睛里。普普对他这种不冷不热的神情特别不满，甚至有些反感，但是一两次的交流之后，她已经明白他是天性如此，并非针对自己也就理解他了。
　　杜毅帆将目光转向阳阳，上了几次课他已经知道她是班长了。“你好。”这句问候比刚才的声音还要轻，但是他却对阳阳微微笑了。阳阳即便对他有再多的不满，也无法不礼貌地回一句：“你好。”一笑泯恩仇，即便两个性格倔强，脾气暴躁的人内心都有亲和的部分，就看谁肯先放下自尊低下头来。
　　关系得到缓解，彼此之间的气氛不再尴尬，这让三个人觉得轻松了不少。
　　普普问：“你是来看成绩的吗？”
　　“嗯。”杜毅帆点头。
　　阳阳问：“最后一门英语你是不是没考啊？”
　　“是。”他只是简单的回答，并不解释原因。这让话题很难继续展开。
　　“我也看看。”普普突然来了兴致，抢着钻到人群找杜毅帆的成绩，她只是想知道这么一个怪异性格的人成绩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但是她对杜毅帆的成绩并不抱很好的希望，所以很聪明的倒着从后往前看。但是，结果让她有些失望。她是在几乎靠近部分才找到杜毅帆的名字。他的数学成绩120分，文综成绩214，语文成绩142分，绝对是整个年级的最高分。
　　“只可惜他的英文没有成绩，否则肯定会在前面。”阳阳吃了一惊，在心里默念着，现在她的心里真有一种以貌取人的羞愧感。
　　最惊讶的人是普普，但她惊的不是他的总成绩，而是她最喜欢的语文科目，要知道语文是一个容易但是很难拿到高分的科目，因为它主要靠学生的文化素养。她转过头呆呆地问杜毅帆：“你的语文是怎么考的？”
　　可是杜毅帆却只是嘴角轻微上扬，然后底下头什么也没说。
　　阳阳说：“夏普普你还要不要考试啦？”
　　普普这才想起自己还有期末考试，赶紧说：“当然要。”便急匆匆地上楼了。
　　“考试？”杜毅帆看了看阳阳。阳阳说：“高一高二的今天要期末考。”
　　看着急匆匆的普普，杜毅帆想要说点什么，却欲言又止，什么也没说。
　　他欲言又止，其实只是想和普普说声：“好好考，加油！”但是，夏阳阳站在旁边，他害怕引起误会，而且在这犹豫的瞬间又觉得自己跟普普好像没有那么熟，所以，终究什么都没说出口。
　　高一高二的学生在奋笔疾书，应付考试；高三的学生则焦头烂额，忧心高考。第一节语文课，高三八班的考卷发了下来，杜毅帆的分数不仅让那些刚刚看过成绩的学生吃惊，教他们班的王老师更是吃惊不已，他从没想过这个整天趴在桌上睡觉的，人们口口相传的“问题”
　　男生，会将语文试卷答得这么完美，他暗暗想过：“这套题让我做都拿不了这么高的分数。”
　　他曾怀疑过，但是仔细翻看他的试卷过后，他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为了防止舞弊行为，担心老师会偏袒自己班的学生，整个高三年级的考卷是由全校老师交叉判的，即高三的试卷由高二年级老师打分。王老师听判卷的老师惊叹：“你们班真的出了一个黑马啊，卷子做的特别好。就是基础知识不扎实，只在前面出了一点知识性错误，其余部分都堪称完美，得了140分。”
　　王老师显得难以置信，一连说了几个自认问班里语文成绩比较好的学生名字，结果都被阅卷老师摇头否认，最后王老师急了，对阅卷老师说：“到底是谁啊，你快给我说？”
　　阅卷老师呲牙一笑，说：“叫杜毅帆。”
　　王老师觉得自己没听清楚，又觉得听到了名字但是难以置信，于是又问了回去：“谁？！”
　　阅卷老师知道他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于是把藏在衣服里的试卷掏了出来，“啪”地往桌子上一拍，指着姓名一栏一字字念道：“杜--毅--帆！”
　　于是，已过不惑之年的王老师一手支着自己的高度近视镜，一手举着卷子几乎将头贴在上面，一行行查看杜毅帆的答案，企图从中找出丝毫错误。
　　但是，很失望，他找了将近一个小时，只能越来越叹服，错误真得没有发现。
　　下午，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还在想这件事情。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是不是出了问题，自己从教二十年，只有拯救孩子的事迹，却从没有错看一个学生的时候，为什么这个学生他就看错了呢？
　　王老师一直自诩自己是个有良心的老师，错误地贬低一个学生的能力令他内心五味杂陈，凌乱万分。
　　这是头一次，他对自己坚守的“良心”信仰有了厌倦的想法，甚至开始厌倦自己，原来从前的成就感全部都是自以为是。
　　这个看似小小的打击，让四十多岁的他脆弱到了极点，他很想找个人聊聊。但是，天这么晚了，能找谁说呢，好像没有比八班的班主任赵老师更合适的人选了。
　　事实证明，他这次真对了聊天对象，赵老师的一席话不仅解开了他心中的疙瘩，更让他开始重新审视起杜毅帆这个有些怪异的男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