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千千结》双栖蝶

31、第 31 章

　　杜毅帆的话让十七岁的夏普普开始重新审视周围的世界，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安于享受的生活竟是如此让人不安，转瞬之间她也变得忧郁，甚至是莫名的惶恐。
　　但是，每个人都在一如既往地按自己的方式生活着，没有谁注意到她的变化。
　　赵晓禾沉浸在对杜毅帆的恋慕中越陷越深，自从她的心事被杜毅帆意外听到之后，这件事在他们之间便成了一件心照不宣的公开秘密。这样一来，她对杜毅帆的爱恋反而变得更为直接，大胆起来。她想，既然已被他知道，也就没有羞怯可言了。有时在路上偶遇杜毅帆，她会装作很熟悉得和他招手打招呼，微笑地说上句：“嗨！”然后，不顾杜毅帆不知所措的神情匆忙跑开，她怕再多呆一秒钟，自己也会变得尴尬起来。更多的时候，她会把自己暗恋的苦恼分享给普普，在只有两个人同处的时间里，她总是表现得十分疯狂，情绪时高时低，有时她会自信满满地将杜毅帆亲热地称为“我的”，有时又特别低落，神经似的一遍遍问：“如果我向他表白，他会不会喜欢上我？我这么胖，他是不是会拒绝我？”弄得普普疲惫不堪。
　　其实，答案早已装在了普普的心里，但是面对晓禾这样不谙世事的无暇爱恋，她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杜毅帆这个人。除了张冷酷的引人的面庞，还有那双时时忧郁时而锋利的眼神，她对这个男生一无所知，既不了解他的家庭，他成长的经历，也不知道他的性格脾气，她所爱的仅仅是一个外表上的杜毅帆，而那个真实的他呢？冷漠，残暴，还有莫名其妙的伤感忧郁，这些复杂的情感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与那些所谓的冷酷并存着，他肯定是个有过特殊经历的人，而他的这一方面晓禾根本没有看见过，她会懂吗？
　　也许，在晓禾的公主梦里，杜毅帆只是一个依仗家里的财富故意装帅耍酷的无知少年，一如她所接触过的富二代男生，他们都很幼稚，而且都是因为无聊。她想，自己是不会喜欢这样浮夸的男生的，但是杜毅帆不同，他的眼神里还有忧郁和深邃的气质，她要和他在一起，就是憧憬着要改变他，用她赵晓禾自认为智慧和老成的人生观来将他身上颓废的因子逐渐抹杀掉，只留下那美好而魅力的一面。这就是赵晓禾的爱情理想。她认为杜毅帆让她领会到了贤妻良母的高贵身份，她要做未来杜毅帆成功背后的那个女人。
　　每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子在遇到自己心仪的男生时都会有这种奇妙的幻想，还没有想过对方是否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是否已经同意和自己有开始的时候，就已提前预支了幸福。
　　然而，时间会溜走，也会带走幻想的年龄。
　　等到真正学会用忧患成败的成熟方式思考时，才明白，原来一切的幸福，只是一场不切实际的春梦。
　　可是，能不能在这场梦被粉碎之前就让它停下来？晓禾是普普最珍惜的朋友，她不想看到她被拒绝，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看起来有些婴儿肥的女孩子，其实心思很敏感，细腻。陆羽离开后，她虽然没有在别人面前表现出强烈的感受，但普普早已了看出来，她不知私下里自己偷哭过多少回，尤其是低头的时候，总会看到有眼泪掉下来。
　　或许，晓禾只是想借一段新的感情将关于陆羽的记忆埋葬。她的自信，她的忧虑都是来自于这份焦灼的期望。
　　但是，只有旁观者的普普，最能看清他和她的距离。她曾想很冲动地告诉晓禾不要再迷恋杜毅帆，因为他不是她想象的那种徒有其表，因为无聊才要装酷耍帅的男生，他的世界很复杂，她根本进不去。
　　然而，她终究没能说出口，因为她发现，因为爱情，她和晓禾之间的友情也变味道了。
　　每次晓禾兴致冲冲地跟普普聊起杜毅帆，夏普普总是一副紧蹙眉头，心事很重的样子，既不搭话也不看她。开始晓禾还能理解，忍受她这副表情，以为是因为自己找到了喜欢的人惹她失落了。但是最后还是忍不住对她普普发了火，说：“对我有什么不满你说出来，耍什么脸子，给谁看？！”
　　普普连忙解释说：“不是------”，然而话还没说出口，晓禾已经拽起书包来走了，从那里之后，再也没和她说过一句话。就算是再学校，两个人坐一排桌子，也是各学各的，她连看普普都不看一眼。
　　普普曾经以为，她和晓禾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她们从小学就在一起玩，一直到高中，已经十个年头。这么深厚的友情，谁能想到，竟会因为一个男生，一份根本就不存在的爱情，轻易地给击碎了呢？
　　她开始理解到杜毅帆说的“幼稚”，相信永恒，真得是幼稚，只有什么都不懂的小男生小女生才会信“永恒”“永远”这种乌托邦式的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