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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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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毅帆靠在校门口左边的墙垣上,单脚撑地,另一只脚则支在墙上,从侧面看过去刚好是个稳固的直角三角形。
夏普普走过来说:“你好像很久没来学校了。”
“恩。”杜毅帆嘟着嘴慢慢将头抬起,直到可以仰面看到天,他像一个百无聊赖的闲人,借此来打发漫长得数不完的流波时光。
其实,自从那天他被人拦在了胡同里,在普普的帮助下得以脱身之后,他就再也没在学校出现过,而今天他只是为了找到普普才回到这里。
似乎,他们相识了很久,可以不用看她就能畅通无阻的和她聊天。
“你说找我有事,是---什么?”夏普普并没有他那种自来的熟悉感,她一直都觉得他很奇怪,怪的有些让人畏惧。
他终于站直身子,将头转了过来,似乎要开口说正事了。“我有些东西,你可不可以帮我保存着?”他的声音很润,很沉,棱角分明的轮廓被一种柔和的光线罩住,眼神清澈而不见忧郁。如此一个干净阳光的男生,让你很难联想到他那些令人发指的行为。
夏普普奇怪地问到:“为什么要让我保管?”
“因为你是我在这个城市记住的第一个陌生人。”他认真地想了想,给了她一个同样奇怪的回答。
“陌生人?”夏普普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们既然是陌生人,你还敢让我替你看东西。你不怕吗?”她从来没有见过像他这样的人,居然会傻到相信陌生人。
“我说过我已经记住你了。”他很淡然地说。
“可是,记住了并不代表可以相信吧?”夏普普反问道,她觉得杜毅帆绝对不是那种仅凭自己的直觉就相信别人的男生,请别人替自己保管东西,一定是他认真思考后的决定。
杜毅帆转身看了她一眼,说:“如果我说是直觉,你会不会觉得很扯?”
“直觉?”夏普普一愣,她在怀疑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否已经将他看清。
“你和我认识的人很不一样,我们相识的场面不一样,重逢的场面也不一样,但你可以给人带来安全。”
从来没有一个男生会向女生索要安全感,在普普所认知的世界里,男人应该是强大的,大到可以掩藏自己的不快乐,还要足以承载女人的悲伤。可是,当听到杜毅帆这句话的时候,她却莫名地认同了他,强烈的时空错置让她想起了从前,想起了那位抛弃她和姐姐的父亲,也许他也是因为妈妈离开而没了安全感才会出走的吧。
“那件东西对你很重要吗?”夏普普问他。
“现在对我来说,什么都不再重要了。其实,有些东西,有些人根本不必要去留恋,很可惜我到现在才明白。”他好像是微微笑了笑,但普普并没有看清。因为她很迷惑,为什么一个家庭条件这样优越的,看似刚毅的男生竟会有这样灰色的悲慨。她也不懂,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有一段伤心故事,在彼此不相知的时空里低吟沉哀,无法忘怀。
普普觉得他很消极,觉得长大是一种悲哀,现在她周围的每一个人都沉沦在痛苦和忧虑中,快乐似乎已经远离了他们的年代,只剩下一颗颗苍凉疏离的心。她觉得自己已经很不幸了,所以不希望再有一个不快乐的人来为这份沉重加码。
“保管东西,我觉得我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因为有比我更合适的人。”夏普普转过身指了指大门里的赵晓禾。“你知道的,她喜欢你。”她笑了笑。
“你们还太小,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他像一个历经沧桑的老者,告诫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不要把你自己说的什么都懂似的,好不好,你也不过是我们这样的年纪,为什么把自己说的跟七老八十的人似的?!”普普觉得他很拽,以为自己什么都懂。
“我的确懂,你们所谓的爱情,只是虚荣和寂寞。”他没有理会她的嘲弄,而是更加认真地为自己辩解。
“这难道有什么错吗,我们寻找另一半不就是为了有人陪着吗?”夏普普理解的爱情很简单,就是两颗心之间距离的无限缩短,当有人陪着的时候,别人看着幸福,自己也快乐,这就是爱情的全部。
“对爱情抱有这样的幻想,只能证明你还没有长大,还很幼稚。”杜毅帆冷冷地泼了她一盆冷水。
“你说我幼稚?”夏普普不相信会有人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她,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比别人早熟。
“说好听一点是单纯,说不好听了就是幼稚。”杜毅帆还是直言直语,毫不避讳。他也不清楚,怎么就对一个还不熟悉的女孩子说出了这样的话,仿佛是已经认识了很久的知己,他跟方露从来没有这样说过话。
“我们是很单纯,但这是我们的年龄决定的,我们只有十七岁,难道你想让我们明白七十岁人的爱情吗?”夏普普非常不满意地抢白了他一句。
“是啊,十七岁的时候就应该想象十七岁的爱情,做十七岁的梦,这是幸福。有些事情,明白太早并不是好事。”杜毅帆仿佛被她的话点醒,蓦然间带了落寞的气息。
“我想你是明白得太早了,也许你应该停下脚步等一等身边的人,等到可以和他们一起面对未来,不然一个人走在最前面是很孤独的。”夏普普有些后悔刚才说话过于冲动,忍不住低声安慰了他一句,算作是一种委婉的道歉。
“这是我的事,我喜欢自己一个人。”杜毅帆并不领情,语气冷淡刻薄,倒像是趁机反击,让普普一时间无言以对。
“所以你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我只是个陌生人,祝你快乐!”普普的脸涨得通红,有种恼羞成怒的感觉,甩出一句同样刺耳的话来,转身就要离开。
杜毅帆看着她,知道她已经生气,也后悔自己刚才说话的方式,但是他也有些无奈,因为刚才他完全是无心的。
“请等一等。”他还是忍不住叫住了她。
夏普普并没有回头,但她的确停住了脚步。
“我刚才的话都是真的,但并没有什么恶意。”这句话他说的很艰难,比一声简单的“对不起”更加难以出口,但是他不会对人说对不起,这已经是他对别人说的最真诚的话了,如果方露听到,也许会立刻喜极而泣。
“我只是一个陌生人,并不会把你的话放在心上。谢谢你对我的信任,但是很抱歉我不能保管你的东西。”夏普普觉得不可理喻,也许把这种人当成朋友真得会成为一种灾难,所以她再次强调“陌生人”这个词语,好让他辨清他们之间的关系。
杜毅帆看着她走进学校的大门,没有再说一句话,他觉得自己的某些感情已经被证实多余了。她才十七岁,什么都是美好的;而他已经二十岁,而且有些事情已经过早想明白。所以他们不是同样的年纪,不可能想象同样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