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千千结》双栖蝶

28、第 28 章

　　赵晓禾轻轻地将陆羽扶到床上坐下，说：“我去打盆水，给你擦擦脸。”说着就要找脸盆。
　　陆羽抓住她手腕说：“不用了，我只是想找你来说会儿话。”
　　赵晓禾放开他的手，笑笑说：“擦干净脸，我才有心情跟你说话。”
　　他不得不放开她的手，让她走。
　　赵晓禾微笑着慢慢走出来，关上门的时候，脸上的笑痕还未来得及隐退却已有眼泪潮水般涌出。
　　这一切，竟都是真得。

　　她把湿毛巾送到陆羽手里，他很仔细地擦了一遍，又送回了她手里。
　　赵晓禾接过来，把毛巾扔到了盆里。然后拿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做了下来。
　　陆羽微微吃了一惊，看了看水盆，他以为她会先把水倒掉再回来，但他随即就笑了。
　　“你这个习惯恐怕是改不掉的了，从来不知道把用过的脏水倒掉。”
　　赵晓禾也笑了，说:“不是你说的吗，有你在，脏水都你倒。”
　　陆羽一怔。“是，说过。我以为你不记得了。”
　　“是，我也是在看见你的时候才想起来。就像你一样，看不见你的时候，我都不会想到要打个电话关心关心，问候问候你---”她本来还想继续说“所以你生病了我也不知道”，但是声音哽的厉害，她实在说不下去了。
　　陆羽则很平静，从赵晓禾走进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从心底里接受了这个现实。他告诉自己，从现在开始，要勇敢地接受死亡。
　　他说：“这不怪你，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我还想着考大学呢，想着等我们考上了大学，就把一个我藏了两年的秘密告诉你。”
　　“什么秘密？”赵晓禾有些吃惊。
　　陆羽看着她，眼神突然严肃起来，“晓禾，你一定要记住，如果有一天，你有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告诉他。不要想他是否会拒绝你，也不要想着去等最好的时机再跟他说，因为---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时间可等。”
　　赵晓禾愣住了，她还不明白他究竟要表达什么，因为她一直都没有怀疑过她和他除了好朋友之外还会存在其他关系。
　　“我从初二开始就喜欢你，你不知道吧？”看到赵晓禾的样子，他不得不表达地直接些。
　　“啊？”赵晓禾将眼皮抬得更高，以表达她更加惊讶。
　　“哼哼，我就知道如果我不说出来，你这个笨蛋根本就察觉不出来。你也不想想，咱俩前后桌三年，整天闹得起飞狗跳，连上课都不得安宁，可老师居然一次都没有给我们调过座位，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赵晓禾呆头呆脑地木立在那里，苦苦思索答案而不得。
　　“赵晓禾，你就真得这么二吗？”他看着她那副认真但却傻傻的表情，居然被弄她弄笑了，忍不住低声调侃了她一句。
　　“你知道？”赵晓禾很奇怪地问。
　　“我当然知道，因为都是靠我谋划的。我每天早晨义务为班级打扫教室，为班主任打水才做到的。”
　　“这就是你每天六点就往学校跑的原因？”赵晓禾恍然大悟，他每天早晨那么早去学校既不学习也不到操场运动的原因，原来是去干这个了。
　　“你知道我这样做能为多少勤奋爱学的优秀学生节省多少学习的时间吗？老师觉得反着我不干活就得胡闹还不如让我干活呢，所以他很痛快地答应了。”陆羽讲起这些来眉飞色舞，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神采。
　　赵晓禾问：“那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喜欢我又为什么不告诉我，又为什么非要强调我们是好哥们儿？”
　　陆羽被她的问题问住了，一时间不说话了。
　　也许他早已准备好了答案，但还是沉吟了片刻。之后，他接着说：“喜欢你，是因为觉得你很开爱，个性比较开朗，跟你在一块很谈得来。在我眼里，虽然你不像夏普普那样，第一眼就能抓住眼球，被她吸引，甚至你的身材还有那么一点胖胖的感觉，但你知道吗？你的性格很吸引人，很有魅力，所以有像我这样英俊的男生喜欢上你，一点都不奇怪。”
　　他笑了笑，接着说：“喜欢你，却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我们都是初中生，年龄都还小，而且都是学习的关键时期，如果因为这个而耽误了学习，都不好像家长交代，而且如果被他们发现了，我们肯定都会死得特惨。我是个男生受点罪还好，但是让你受牵连受苦，我于心不忍呐。”说着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看到他此时还能这样开怀，赵晓禾心里特别的难过，也不知该随着他笑，还是该为他伤心。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怕你说不喜欢我，那样地话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所以，我想一直做你的好朋友，好哥们，就这样一直守护在你身边，等到我们考上大学的那一天再告诉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由你决定。如果你同意了，当然最好；但如果你不同意，我们再做回好哥们儿，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和伤害啊。”
　　他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地像她分析整个事件，有条不紊，滴水不漏，让赵晓禾既佩服又感动，真没想到他的心思这么细腻。
　　“你思维够缜密的啊，不学数学真可惜了。”赵晓禾打趣说。
　　但陆羽却并没有随着她一起笑，他变得更加认真，严肃起来，甚至眼底也有了犹豫的弥漫。“现在，我都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也就不像你表白了。我只是想把这个秘密说出来，让你听到，我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至少我也喜欢过。”
　　“剩下的时间，让我来陪着你吧，你说的话我都知道了，会记一辈子。我没有让你留下遗憾，你也一定不能让我留下遗憾。你已经让我感到愧疚了，不能再让我带着愧疚自己活下去。求你给我这个赎过的机会。”
　　陆羽感到特别震撼，他一直都当赵晓禾是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没想到她早已长成一个懂得关心别人，容易动情的女孩儿。他的公主终于长大了。
　　“好，但你要答应我，不能耽误你的学习。两年半之后，你要帮我完成梦想，到大学里去走一遭。”
　　“好，我答应你。”赵晓禾忍着泪水，点头答应着他。

　　这段故事发生在2000年10月份，两个月之后的12月31日，陆羽在连续昏迷了十三天之后，终于没再醒来，他安静而安然地走进了天堂。

　　“晓禾，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一定要告诉他。不要等，也不要害怕。”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有时间可以等的。”这是他对赵晓禾最后的忠告，也是赵晓禾心中最深切的怀念。
　　如果喜欢一个人，一定要像他表白。她的心里似乎已有了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