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千千结》双栖蝶

27、第 27 章

　　当他下定决心的时候，电话号码已经点在了屏幕上，只等最后按下拨出键，他随意地擦了擦眼泪，打算冷静地说出这个生死之讯。
　　但是，当赵晓禾一声快活的“喂”传过来时，他没能控制住自己。
　　故意压低的哭泣声随身体颤抖着，他咬着自己的手说：“晓禾，我生病了，你来医院看看我吧。”
　　赵晓禾以为他在开玩笑，打趣说：“哦，你生病了，要死了吗？”
　　他知道她以为自己在说笑话，哭所以得更厉害了，扎心的疼痛简直令他难以呼吸。
　　如果，这真的是个笑话，该多好啊！
　　“我真得生病了，真得会死---。”他已经释放了自己的哭声，惨淡而真实，赵晓禾被吓了一跳。
　　他从来不哭的，从来不开这种玩笑的。“你要不要这么损啊，开玩笑也就算了，干嘛非得咒自己！”她半嗔半怒，不相信他却又感到了心底正慢慢升起一丝寒意，恐惧和矛盾正在占据优势地位。
　　“我不会再跟你开玩笑，不会再逗你了，从现在开始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讲出这句话，希望能将哭泣淹没，又似乎向晓禾强调了什么。
　　“你得了什么病？”赵晓禾的语气冷淡而沉静，但眼泪却一下子全都涌了出来。她知道好朋友是从来不说假话的，他既然说是真得，那她也得当真。
　　“淋巴癌，晚期了。”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凭什么？！”赵晓禾压制着自己的哭泣和眼泪，但却没办法压制自己钻心的疼痛和愤怒。她不允许自己最铁的朋友在生病的时候不告诉她。
　　“你来医院，我都告诉你。”赵晓禾的质问其实是对他的在乎，他岂能不知。
　　“好，我去找你，但你要是还敢对我有所隐瞒，我弄死你！”赵晓禾的心即痛，又怒，又无助，第一次面对面对死亡，该说什么，该怎么办呢？
　　“不会的，我说过，往后我只对你讲真话。”

　　在路上，赵晓禾心里依然保留着一丝侥幸，她隐隐乞盼这只是为她编织的一个蹩脚的谎言，只为逗她哭哭而已。毕竟，要一个风华并茂，正随意挥霍青春的孩子去相信死亡，的确不易做到。
　　尽管，她的整个心已是绝望到冰凉的。因为，她已经察觉到，赤裸裸的现实已经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当她匆匆忙忙地推开病房的门时，穿着病号服的陆羽霍然转身，一张瘦削蜡黄的脸，眼眶微红，依然存在哭过的痕迹。
　　赵晓禾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终于肯承认他真得生病了，因为面对她的已经不再是那个刚毅的阳光男孩儿陆羽了，而是一个已被癌症这么得弱不禁风的患者。
　　他们靠近彼此，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各自的眼泪温暖彼此冰凉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