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问》老紫

6、黑雾05 来到学校，

　　来到学校，只见杨天凌的尼桑奇达停在了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夏志刚走到车前，车门一开，连居和杨天凌下了车。
　　夏志看着两个人有点不一样，仔细一看，发现连居的那件又宽又旧的外套穿在了杨天凌身上。连居的身高算得上女性中身高较高的一类，那外套她穿就有些肥大，更何况是身材娇小的的天凌，现在的天凌看上去就像套在一个军绿色的大袋子里。连居自己穿着一件三紧式的棉制的夹克，脚上蹬着一双挂着金属扣的黑皮靴，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跟几天前有点邋遢的样子比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
　　“这是怎么回事？”夏志指指麻袋装的杨天凌。
　　“她阳气太重了，得遮遮。”连居随意的挥挥手，说“走，我们进去吧。”
　　还是跟上次一样的路线，三个人鬼鬼祟祟的摸进了学校。连居走在前面，天凌断后，夏志在中间。
　　今晚是圆月，晴空万里，借着外面的月光，楼内的景像忽隐忽现，光影分明，明明什么也没有发生，可是夏志还是紧张到了出汗。那黑雾在哪里，什么时候会以什么方式出现？
　　一路上竟然平安无事，在连居的示意下，三人来到了楼顶。推开门，寒风扑面而来。前两日刚下过一场雪，雪量不算大，可是也在楼顶铺了一层白色，因为很少有人上到这里，楼顶像一块白色的毛毯，整洁干净地在月光下散发着朦胧的淡蓝色光。
　　连居让天凌和夏志等在门口。两个人不知所以，只能屏息看着她走到中间。站定后连居回头看看，雪地上留一下她一串清晰的脚印，她满意的点点头：“这块雪是我第一个踩的。好了，你们过来吧。”
　　“…………”夏志有一种想扶墙的冲动。
　　他看看天凌，发现她的表情也有点扭曲……
　　三个人站到一起，连居抬头看着月亮，然后对杨天凌说道：“你会用你家的十字阴阳阵吧？”天凌点点头：“那是我家最简单的阵式。”连居道：“布阵吧。”
　　天凌在他们三个外围画了个圈，向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各丢了一张符纸，那薄薄的符纸竟有如刀片一样，稳稳的插在雪中动也不动。夏志被天凌这一手惊到，看来杨天凌家的天师家族跟街头的那些江湖骗子本质上就绝不一样。
　　天凌在一边布阵念法时，连居对夏志伸出手来说：“把手给我。”虽不知道连居想做什么，夏志还是乖乖照办，然后学着连居的样子闭上眼睛。
　　突然间，以前痛苦的回忆涌上夏志的大脑，往日的不堪的情形像是电影画面一样在眼前不停回放。
　　“离他远点，小心被鬼缠上！”
　　“走开！不祥的野孩子！你爸妈都死了！”
　　“夏志，你总这样撒谎，所以我们觉得抚养你不太可能了。”
　　“这么怪异小孩会给家里带来不幸的。快把他送走吧。”
　　“我虽然相信你，可是我不想让大家也用那种怪异的眼光看我……对不起！”
　　“什么想引起大人的注意，他就是个怪小孩！”
　　…………
　　寄养家庭里形形色色的面容，厌恶而恐惧的声音。
　　那些熟悉的、相似的，永远也摆脱不掉的……
　　“不要！！！！！！”
　　他猛的睁开眼睛，发现他们三个已经被黑雾包围了。
　　夏志像是被抽干了能量，一下子疲惫不已，冷汗淋漓。连居扶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说：“用了你一些负面的力量把它引出来，辛苦了，剩下的就看天凌的了。”
　　说罢，站在他们前面的天凌猛地将手的符纸抛出，大吼一声：“吒！”地上的四张符纸同时破碎，一道光柱从天凌画的圆圈冲天而起，冲破了黑雾。
　　一瞬间黑雾消散。当光柱淡去，除了地上四张零碎的了符纸外，什么都没有变化，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身上的那虚弱的感觉提醒着夏志，刚才发生的不是梦。
　　“结束了？”夏志问道。连居点点头。
　　“我没错过时机吧？”天凌也问道。
　　“没有没有，做得非常好。”连居对天凌的表现很是赞赏。
　　天凌拍拍胸口，说：“还好还好，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黑雾会出现，好怕时机掌握的不好。”
　　连居道：“没关系，大不了再来一次。”
　　“………………”夏志觉得把自己交给连居真是太草率了。
　　“不过没想到这么简单……”连居刚说完，四周一下子暗了下来。
　　原来黑雾从楼下将整幢大楼罩住，其浓稠的程度远远超过了以前夏志所遇到的程度。
　　与此同时，各种咒骂声、哭泣声、愤怒的责骂、痛苦的嘶吼、绝望的喊叫声冲入连居和夏志的大脑，两人承受不住这样的折磨，跪在地上徒劳的捂住耳朵，可是却不能减轻痛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本已虚弱的夏志痛苦到想死。
　　“天凌！把外套脱掉待在夏志身边！”连居大喊道，虽然她面露痛苦可是还能撑住。
　　天凌忙将外套脱掉丢在地上，一下子抱住夏志的头。夏志头脑中的声音瞬间消失许多，清醒过来一点的他发现自己的脸正贴在某处很柔软的地方。他很想换个不太尴尬的姿势，可又动弹不得，只好这样靠在天凌的胸前。丝丝暗香隐隐传来，夏志的耳朵越来越热。
　　唉，这也是种折磨吧。他想。
　　连居也好了很多开始察看四周，天凌扶着夏志站了起来。
　　“光。”连居说完，天凌掏出张符纸一晃，一缕蓝色的幽光骤然亮起。
　　现在他们三个已经完全处于黑暗之中，连看不到灵异现象的杨天凌也看到了黑雾。而那些嘈杂的声音也消失得干干净净，四周变得死一样静寂。
　　连居把身上的棉夹克递给天凌，自己把地上的外套捡起来穿上。
　　“NND，眼镜又丢了……刚才那一下子，只是用来试探我们的。”连居懊恼道，刚才一阵折腾她的眼镜早已不知去向，“看来我小看它了，没想到它竟然已经有了一定的智力和思维。”
　　杨天凌不解的问道：“连居姐，这黑雾到底是什么？”
　　“恶念，是人的恶念。”
　　连居用手划拉了两下黑雾，雾散开又马上聚起。“知道诅咒么？那就是人的一种恶念。责骂也好，诅咒也好，还有心里所乞求的某种负面的愿望也好，那都是恶念。在西方，人们相信别人对自己的恶毒的眼光会招来不幸，也就是‘毒眼’。他们有专门的护身符来保护自己破解‘毒眼’的诅咒，因为他们明白人的恶念的力量。”
　　“可是人的恶念要是真的有这样强大的力量，这个世界早就毁灭了吧？”夏志不相信的说道。
　　“嗯，若光是想想就可以让讨厌的人消失，或者折磨对方，那这个世界就真的疯狂的。恶念只是作为一种负面的情绪影响他人。不过，一旦通过某种方式增强它影响那就构成了危害。”
　　“某种方式？”夏志和天凌不解道。
　　“对，像是诅咒、‘毒眼’、 降头、盅、巫术等等等，人类为了把自己的念头变为现实真是想了不少办法。通过各种方式把恶念聚焦，放大增强。为了获得强大的恶念折磨残害生灵，甚至自己的同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连我都可以看到黑雾了。”天凌担忧的说。
　　“别担心，看这种程度，它也是打算破釜沉舟了。若是成功的将我们三个都吞食掉了，那所获得的力量远远超过普通人恶念的几百倍甚于千倍，到时它就真的成了气候，想除掉它就很难了。”
　　夏志听完差点晕过去：“这还不用担心？它是打算真的把我们消化掉！”
　　连居赞同的点点头，说：“没错，所以这种程度它是维持不了太久的，有小天凌，它想马上消化我们还比较难。看刚才的样子，它主要是用人的恐惧感和对人的大脑影响来造成伤害的，可是这招对我们不太有用。”
　　夏志回想刚才头痛欲裂，痛到想死的情形，若没有天凌和连居，只怕自己早就交待在这里了，不仅心有余悸。
　　“好吧，再用十字阴阳阵将这黑雾冲破。”连居决定道。
　　“可是，以我的力量……”天凌担忧道。
　　“有我在不是么？”
　　天凌重重地点点头。
　　在连居这样说完后，天凌竟然信心大增。
　　终于这个只会指挥别人做事的女人要有动作了……
　　天凌再向四个方向飞插入四张符纸，然后与连居面对面的站着，两人左手交握，天凌右手夹住一张符纸，念念有词；连居右手打印双眼微闭。
　　“吒！！！”天凌一声怒吼抛出符纸。
　　白光四起，夏志感到一阵强有力的波动。
　　被白光刺得什么都看不清，夏志遮住眼睛，从手指缝中隐约看到天凌与连居浮在白光中，衣角翻飞秀发飞舞。
　　他一时看得失了神
　　“轰”的一声，地面上纸屑飞扬，夏志啊的一声被震飞出去倒在地。当一切平静下来，他再起身的时候，黑雾已经消散，天空明月高挂。天凌和连居站在圈内。
　　“天？这是我的力量……”天凌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眼前的事实让她难以置信。虽说自己天生阳气之体，可是也没有想到竟然有如此大的力量。
　　“太好了！”夏志刚起身要跑回天凌身边却觉得脚下一沉，人一下子跌倒在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股力量飞速的扯着他向一边滑去。他伸手想抓住些什么，却只能在雪地上留下长长的指印，一直拖向楼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