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朝天子》草寄

73、展朝天子--(第七十二章)

　　第七十二章

　　经过了一天的守城战，士兵们的体力几乎被掏空。在将军们的点头颌首后，后勤兵也少有机灵地提早安排了晚上的伙食。

　　太阳刚落，东亭城内所有高级的军官和将领已经齐聚一室。

　　「损失和战果清点出来了吗？」展襄问道。

　　房间内有一张特制的方形大桌，桌子上摆放了一幅特大的军用地图，一个简单的沙盘和一些纸笔等的东西。而各人均以职位来区分的在桌子前围圈站立。展襄理所当然的站在首位，左右分别是将军皇甫杰、嵩直，其次是正副都统田国、赵维，参领凌晋，以及其它的军校们。

　　而林勇虽然没有军职在身，但他亦以展襄直属副官的身份，站于展襄身后旁听会议的进程。

　　「经已清点完毕了。我方重伤及死亡人数四百人，轻伤者一千多，另外敌军的伤亡数字约二万左右，就是留在城外的尸体也有上万之多﹗」负责后勤的田国兴奋得手舞足动「大将军，这是一个历史性的胜利﹗绝对可以引为经典加载史册的胜利啊﹗」对于展襄他可是越来越敬仰了。

　　「不要开心太早，这次的战伇我们在人数、地利、后勤上都占有绝对的优势，而且攻击出其不意才会有此效果。如果我们一时大意，下次的战果很可能会完全相反。尤其对方知悉了我们砸在他们头上的东西是什么的时候。试想用火油球来攻城，绝对是守城一方的恶梦。」

　　展襄开始有点懊悔一时冲动，便透露了这个新发明的武器。不过能够在付出如此轻微的代价之下，做成对方二万人的伤亡，虽然留下了一个危险的伏线，但他还还是觉得有此价值。

　　「不谈这个了，现在东亭共有多少人口？」展襄向冉吾问道。

　　「东亭人口总数大约十万多，壮丁比例是一比五，即是东亭城内大约有壮丁二万人，其余都是老弱妇孺。由于战事来得突然，而打从开战的时候，张将军他们都实施全日戒严，城门全关，所以没出现过大规模的逃亡，人口也没有大量流失。」冉吾把所知道的详细地说道。

　　展襄表示明白的点了点头，看着桌上的地图，想了片刻说道「留下壮丁，把那八万的东亭老弱妇孺们全部后撤。」

　　「不行﹗」「怎可以﹗」「大将军，这……」

　　展襄刚发表完，反对之声随即四起。打仗时把城关紧关是最正常不过的做法，否则后方的城镇突然涌入大量的难民，这不单是管理上的问题，就连经济很可能也会被拖垮。

　　展襄把松绷紧的脸，提手虚按，示意他们安静下来后才缓慢的续道「我不要打开城门，让他们瞎乱的四处逃亡，而是派遣部份军队，有铁序地把他们往后撤离。」

　　「可能你们会问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又或许为何不干脆迁城，只留下士兵？答案很简单，第一，没人愿意死守一座空城，当然包括士兵和我。第二，我要那二万壮丁都变成战力的一部份。」指关无意识的轻敲着桌面，展襄续道「我保证了他们的父母妻儿的安全，相对的，他们也需要向国家付出一点回报。如果战败，敌人屠城是绝对的，为了能够与至亲重逢，我深信他们亦会拼死抵抗一切的迫害，从而成为一股不错的战力。虽然是非正规。」

　　「还有人反对吗？」顿了顿，展襄凉凉的问。

　　环顾一周，展襄见大部份将领都点头不语，只有少数半将了嘴，却语不成调，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来。见此，展襄更不容置疑的道「既然没有反对，就这样定了。皇甫将军，你能够顺利的安排这次将妇孺后撤的计划吗？」

　　「能够﹗」皇甫杰虽然万般不愿意，但最后还是摄于展襄果断坚决的气势下。而且展襄的职权比他高，在一般的情况下，他也不能公然抗命，只能气愤不已的接受。

　　「很好，现在开始商议明天出兵，伹击敌军的细节。」

　　「但是……我们今天抵达东亭，而且刚刚才退敌，明天就派兵出城？会不会太赶了？士兵也没有充份的休息啊。」赵维吃惊的道。

　　「你说我会一次性把全军十几万带出城吗？今天退敌的几万士兵留城，在大军中挑三万人随行便可以了。还有，什么是太赶？三十万的大军，每天军晌和基本消耗就接近五十万两白银。虽然展朝国库还算充盈，人民也相当富足，但不要忘记，五十万两是相等于五个中等悬半年的赋税。还等？等国库子民的财富都被拖垮、等敌人打到家门口时才拼命应战防城，这才叫恰当正常吗？」展襄义正严词，不客气的冷声反问着。

　　「很抱歉，是卑职思虑不周。」赵维低头尴尬的道。

　　「没事，战争啊，就是要以快打慢。赵维你的武艺和统率力都很不错，好好干，打胜这场仗后，本将军自会向皇上请旨，升你为一等正都统。」展襄友好地拍拍他的肩膞鼓励的道。

　　赵维顿时受宠若惊，脸色涨红，几近微喘的行了个军礼，感激的道「卑职一定会竭尽所能，即使要我尽每一滴血，卑职都一定会为了大展皇朝，誓死歼灭所有贼寇﹗」

　　「不错，武将就是要有此气魄。」说着他不难发现一些投向赵维的羡妒目光。

　　思威并施，是用人良方。良性竞争，适当留下的危机感，更是驭下之术。而展襄一向深悟此道。

　　审视了地图片晌，展襄在各人的注目下在沙盘上一阵摆弄后指着盘中的祺子「现在敌军的先锋大至上都结集在这里，距离我们东亭城约五十里的地方。」他指着沙盘中河流两侧的平地。

　　「而和敌军相距十里左右的右方，有一个非常繁盛的竹林，而竹林外则是一大片的草原，再前就是一条水深河。刚好这条青露河和草原都是攻向东亭的必经之路。密集的竹林是一个难得天然的屏障，绝对不适军队移动。我们大可将大军放在这儿守株待兔。」

　　说着他又点了点河流的上游位置续道「嵩直将军，请你派人到青露的上游，由上而下，每相隔二十丈用竹材筑起堤堰，共筑三堤。这十天以来均没有下雨过，青露的河床虽深，但水势必然较缓。即使我们从上游地筑了堰，相信也不易察觉。另外，我会带领三万人到中游的草原地带诱敌与敌军交战，与此同时……」

　　展襄亦不担心嵩直会拒绝他的要求，反正嵩直只要做好此事，他便是有劳。打胜了，他固然是有功，战败了，他亦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