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澄勿扰》芙若兰珂

2、散买卖不散交情

　　我看着那个明显刚从母亲处跪安的华服少年的背影，心下想想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阿惠儿。”我尽量放柔自己的声音，果不其然美少年微微转头，那眉眼婀娜多姿得真是吹皱一池春水。
　　“我那儿有刚做的桂花糖，要不要来尝一点。”
　　美少年先是一愣，随即舒展了笑颜，款款向我走来。
　　说实话，我觊觎阿惠儿，还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这个世界上嘛，有人好猛男，有人好大叔，我就偏偏好正太。自从两年前在阿惠儿的婚礼上见到他神采飞扬、端庄烨然，我就开始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每时每刻都想抱住宝贝阿惠儿狠狠啃两口，看他在我怀里笑，在我怀里哭，最好还能嘟着嘴撒娇两眼泪汪汪水雾蒙蒙。
　　“来，尝尝这糖。”我倾身上前，跨坐在他身上打算触碰他的唇。阿惠儿的眼里闪过一丝丝奇异和惊慌，呵，想必是平时和那些乖巧听话的侍女相处惯了，没领略过此等风情，正太讨人喜欢的地方就是那份情窦初开的迷蒙。
　　“夫人……”他好像还在犹疑什么，被我飞快堵住了唇。至此阿惠儿终于把持不住，娇喘一声贴近到我胸前。我将手伸进阿惠儿的亵衣内，享受着他快意却又无法纾解的痛苦表情，眼睛里果然是有泪的，青涩乖巧，真是我见犹怜呐！
　　阿惠儿是个招人疼的孩子。我还记得脱去他那些繁琐的衣物时，看到他背上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有的结了痂，有的已经变成粉红色，有的则深入骨髓，怕是一辈子好不了了。他耸耸肩若无其事地说“父亲打的”，表情轻松地仿佛王爷只是亲昵地拍了拍他的头。我小心地轻吻那些伤痕，感受他舒服地轻颤。
　　我从来没想过害阿惠儿，但要说我之前告诉仲礼“我看上阿惠儿”这件事被什么人利用，还是有可能的。
　　告发的婢女并不出在大尔朱夫人宫里，但要猜出幕后主使是谁并不难。我主动来到娄妃的寝宫，就算不能见王爷，我还是可以跟她解释的。
　　“我是真看上你们家阿惠儿了。”我开门见山，反正用不用修辞他们母子都不见得信我。
　　娄妃挑起一根眉毛，果然我的话不怎么有说服力。
　　“阿姊你也不想想，要不是真喜欢他，我犯得着冒那么大风险……”
　　“难说。”娄妃气定神闲，“我们家阿惠儿那么招人喜欢，活色生香的，不上白不上。”
　　一句话就把我堵回去了，我气急道，“那怎么不见尔朱英娥自己去啊，哈？！”
　　“我哪儿知道你们俩有什么协议。”娄妃依旧正襟危坐，“说不定早就分好赃，一个劫财一个劫色。”
　　“对，对！阿姊分析得太对了！”我故意顺着她说下去，“我们早就说好，到时候五郎成了世子，把阿惠儿送给我当禁脔呢！”
　　听到这儿娄妃倒是不再说气话，她打量着我哼笑一声，“你真喜欢阿惠儿？”
　　我双手抱胸，都懒得回答。
　　“为什么？”
　　毛病！这种东西哪有为什么？我还想问你，好端端的一个大小姐怎么一眼看上个揭不开锅的穷小子了呢！
　　“阿姊怎么看上王爷的？！”想不到我还真说来了，不错嘛郑大车你越来越有种了。
　　我也没料想过这句话会收效这么好。总之看到娄妃脸上慢慢浮现出的笑容，我就知道她信我了。
　　后来阿惠儿的世子之位终于经过千辛万苦保住，听到娄妃和阿惠儿一步一叩首跪倒渤海王跟前、父子夫妻三人相拥而泣的时候我哭了，我猜自己不考虑后果地去勾引阿惠儿，害他挨痛受累差点地位不保还是有点自私。那晚渤海王到了我房间，事情的所有前因后果他都一定是清楚的，所以他搂着我、说他信任我的时候，自己叹息了一声，“我那么疼阿惠儿，怎么舍得如此对他。”
　　是在提醒我吧，你若真喜欢他，怎么舍得害他。于是我还真没有再单独见过阿惠儿，就连不久之后的宴会上，我的一句“疼吗”都没有问出口。
　　日子久了，这些陈年旧事也就忘了。
　　我帮娄妃和尔朱姑侄作对玩得不亦乐乎。小尔朱的下场比我当年惨多了，看到高琛的结局，我庆幸渤海王还是看重阿惠儿的。
　　再一次和阿惠儿独处竟然拖到了十几年后。他长大了，身躯修长，削瘦有力，曾经圆圆的脸蛋变得立体而英俊。我已经是将近三十的人，一个孩子的母亲，姿色和心智都早已和当年迥异，不过当然，我还是那么萌正太。所以眼前的人并不是阿惠儿，而是已经成人的大将军高澄，我的救命恩人。
　　“多谢大将军救命之恩。”我盈盈下拜。论利益关系他们母子只需整垮尔朱氏即可，并不需要额外帮我这个忙，顶着触怒渤海王的风险请求只杀仲礼一人。虽说这些年我帮了娄妃不少，但他们若不念这点情分我丝毫没有办法。
　　“夫人言重了。”他果然是长大了，一颦一笑都极尽风流倜傥，无时无刻不彰显独有的成熟与自信。他托住我的手肘将我扶起身，翩然一笑，“毕竟，散买卖不散交情嘛！”
　　我直视他的眼睛，轻佻，慧黠，果真是玉树临风。

　　如今我望着窗外，院子里，阳光下，我可爱的儿子冯翊王阿润正手把手教着与晴玩握槊的游戏。他面颊丰盈、皮肤白皙，过几年一定又是个人见人爱的小正太。
　　“阿郑，奶茶。”琪琪格从我身后走来递给我一个杯子。他们柔然人的奶茶，琪琪格每次来我这儿都要做的。我们两人总有说不完的话题，我拥有阿惠儿，而她拥有阿澄，我们都回味着对方感触不到的不同回忆。
　　我看着与晴，猜想阿惠儿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粉嘟嘟的。
　　“你和与晴过得还好吧？”话刚出口我就觉得多余，别人欺负她们肯定是没有的事，琪琪格和与晴自己不爬到别人头上就是万幸了。
　　“与晴总不让我省心。”琪琪格皱眉。基本上除了阿澄从没有什么人、什么事她会挑不出毛病的。
　　“与晴很讨巧，有点儿小脾气又不会太刁蛮任性。阿润说在学堂里，你们家老三老四还常说起她呢。”有时候我倒嫉妒琪琪格，才两年就生下了他的孩子，能看着她一点点长大，悉心培养。她跟阿澄这交情可就很难散了。
　　“她三哥管她叫‘肉丸子’。”琪琪格说完自己就笑了。
　　“那你们家老五怎么办？肉包啊？”说罢我们两个一起笑出声来，两个小的看向我们，然后继续玩他们的游戏。
　　“今晚去我们那儿吃饭吧。我叫厨房加菜。”琪琪格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