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浅下小楼》江夫子

13、第 13 章

　　七月的天气依旧炎热晴朗,天空辽阔高远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只有几朵似柳絮的白云浮在空中.
　　宫内,五皇子正在陪着静皇妃喝茶.上等的白茶,茶气袅袅,茶香四溢.
　　轻呷一口茶,静皇妃放下茶杯后用上等的苏州锦帕轻拭着唇.她看着冷照问道:“你父皇在他大寿那晚本有意指婚于你,你为何拒绝是跟阮儿吵架了吗”
　　冷照道:“没有.”
　　“没有”静皇妃更加不明白了“既然没吵架那又是为什么呢难道是你有了心上人”
　　冷照望着母后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并未立即回答.
　　“是有心上人了吗”
　　静皇妃看着他为难的样子已然十分地肯定了.
　　“真有心上人了.是哪位大臣的千金”
　　冷照没有多想随口就说出:“是辛敬廷大人的二千金.”
　　静皇妃很仔细地想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地问:“是那位叫…辛…辛凝舞的小姐吧.”
　　“正是她.”
　　“听说她温柔贤淑、秀外慧中,在所有的官家小姐中名声似乎很好.可是…辛敬廷是上官曙的人这…”
　　“如果儿臣娶了辛凝舞那么辛敬廷也就可为我所用.”
　　“是没错…可是这跟你不接受阮儿你父皇的指婚有什么关系.你喜欢辛凝舞大可以娶他做侧妃,那样你既得到了她又多拉拢一个官员岂不两全其美.”
　　这就是他要说的重点.
　　“母后,儿臣十分倾心于她,所以儿臣想迎娶她做儿臣的正妃.”
　　“正妃”静皇妃不可置信地拔高了音量,脸色一下子阴暗不少“她要是做了你的正妃那阮儿怎么办难道让阮儿做你的侧妃这岂不是太委屈她了.”
　　冷照如墨潭般的眼底隐隐有两簇小火苗,他沉声开口:“她不会受委屈的.”静皇妃愿闻其详的看着他“因为儿臣今生,只打算娶一个妃子.”
　　“什么叫‘今生只打算只娶一个妃子’,那阮儿呢你不娶她”
　　“是.”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静皇妃怒极“阮儿从小就喜欢你,我也一直拿她当儿媳妇对待而且你父皇也早就默许了你们的婚事.你现在是要干什么不娶她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阮儿是你的人你要她以后怎么办”
　　冷照冷酷地说:“她以后要怎么办儿臣不知道.儿臣只是不想勉强自己娶一个不爱的女人.”
　　“爱”静皇妃冷笑“爱有多重值几两银子爱,根本就靠不住那只不过是一时的冲动,过了也就算了,你还真当它能跟你一辈子.”
　　“母后…”
　　“好了.不要再提了.如果你想娶辛家那丫头,可以.但如果你想娶她当正妃,母后还是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冷照看母后铁了心的样子知道说得再多也是无异,只得告了安离开.
　　午膳过后,一位公公到国师住的院子传话.蝶起就跟着公公进了太华门.绕过众多院子,穿过长长走廊,遇见许许多多的人,见到她的人都恭敬地问安而她却从未回应.
　　被引到了书房,因为国师有特权可以不在乎宫中礼仪所以她只是站着.略微观察了这屋.屋门口两边有两个半人高的官瓷,瓷瓶里插着几根孔雀尾羽,房屋的墙壁上挂着一些恬静山水田园画和几幅名家书法,靠窗边的木架子上放着一个庞大的红木鹰雕,鹰翅舒展竟似要腾空而去.五皇子坐在梨木书桌前,看见她顷刻间便离案.
　　冷照拿着书走向她,边走边说:“国师精通《易经》,近来本王对此书颇为好奇但有些地方不甚明白,请国师不吝赐教.”
　　蝶起顿时僵住,此刻她的脑中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过,脑袋空白,疲软.脊背猛窜过一阵凉意.
　　“赐教不敢.臣自当尽力为殿下解惑而已.”她的声音里有着不易令人察觉的颤抖和强制的冷静.
　　冷照看着书,蝶起一阵忐忑.
　　“潜龙勿用，飞龙在天…”
　　“表哥.”
　　冷照抬起头沉怒地将目光射向门口.蝶起却暗自放松了神经.苏阮在走过她身旁时却愤恨地看了她一眼.
　　“表哥.”
　　冷照已经坐回到榆木椅子上,他冷淡地看着苏阮:“有事吗”
　　“你想要娶辛凝舞是真的吗”
　　“你已经听母后说了.”
　　“是.”
　　很平静,没有预期中的大吵大闹,冷照奇怪地看着苏阮.
　　“皇上大寿那晚你还说暂时未考虑娶妻之事,现在突然又说要娶辛凝舞.想拉拢辛廷敬的意图是如此地明显,你以为他会看不出来吗这个主意是谁给你出的”
　　苏阮虽然是在问冷照可她的眼在问时却是停在国师的身上.她毫不怀疑出这个主意的人是谁.
　　冷照冷笑道:“连你都看出这是个再烂不过的主意,那你认为还有谁会笨到出这个主意,又有谁会蠢到用这个主意呢”
　　苏阮听出冷照是在讽刺她,她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娶辛凝舞不是为了利用她来牵制她的父亲吗”
　　冷照故做惊讶地反问:“难道母后没跟你说”
　　“说什么”
　　“原来你不知道.”苏阮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我以为聪明如你应该什么都是知道的.”苏阮的脸色再次变得很难看.
　　“我娶辛凝舞是因为,我爱她.”冷照刻意将最后那三个字加重语气“而不是你自作聪明地认为的利用她.我想娶她并且今生就打算只娶她一个人.”冷照很满意地看到苏阮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你…你的意思是说,她不仅是你的妃子而且还是你…惟一的正妃”冷照那张俊朗的脸令苏阮分外心痛.
　　“没错.”
　　“你真的爱她”苏阮问得很轻“那你知道她最喜欢吃什么吗”
　　冷照沉默不对.
　　“不知道,是不是如果你爱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最喜欢吃什么呢她最喜欢吃江南蜜饯和扬州银鱼,你却不知道.既然你不爱她那为什么要娶她!”
　　冷照眼里的寒光让苏阮好似被一盆冰水淋湿,浑身发冷.但她并不打算退却.
　　“其实你根本就不爱辛凝舞.说什么今生只打算娶她一人为妃那都是假的.你只不过是想用她来…”苏阮突然就说不出话来.冷照冷锐的眼神让她极端的恐惧.
　　“我的事何时轮到你来管你是谁胆敢质问本王!”冷照像一头隐忍着怒火的豹子,阴沉的面容暗藏着愤怒:“出去!”
　　苏阮从小到大都没有听到过这种严厉无情的话,她惨白着脸木然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没听到吗出去!”绝对绝情的命令,不容任何人反驳.苏阮开始顿顿地走向门外.蝶起看到她在完全背过身后有两滴泪迅速地滚出眼眶.但苏阮在走过她身边时却用一种最狠毒的目光看了她一眼.
　　苏阮对她的怨恨是完全没有道理的,蝶起虽无意向她解释可苏阮在离开时投在她身上的眼光却让蝶起的心里像被带刺的虫慢慢爬过.
　　苏阮走后,屋子里的空气就像被什么给凝固了.不过这是蝶起的感觉而冷照平静得就像根本没这回事.
　　冷照的意思她或多或少懂一些.冷照不喜欢苏阮甚至可以说是讨厌苏阮.这跟静皇妃和苏权不无关系.与其娶一个让他讨厌的女人倒不如娶一个不会让他心烦的女人.其实对于冷照这样的人来说只要不是苏阮是谁都无所谓.
　　“殿下.此事若作为你的家事臣本不该多问.但你的目标既然是在未来执掌社稷,那依臣之见目前最好还是不要得罪苏大人.对苏姑娘,切不可因小失大.”
　　冷照闻言思忖片刻,对外吩咐道:“来人!”
　　一公公快速进屋.
　　“将前几日皇上赐予本王的那支红牙笛子送到苏大人的府上.”
　　“是.”公公得了令又迅速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