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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章四十八 原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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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红袖只带了向二娘同来,在门外敲了两声,道:“段姑娘,我是舒红袖,请你开门赐见。”
门被桃金娘从外面锁上,段悯打不开,道:“舒庄主,令妹在门外上了锁,还麻烦你帮我们打开。”
舒红袖这才注意到门上的异状,轻叹道:“得罪。”她还没动手,向二娘伸手在那锁头上一劈,锁便“咔吧”一声开了。
此时刚过子夜,本该是最寂静的时候,但桃金娘来一闹,店里客人大多被惊醒,到这时也有几个探头来看,面上表情或怨愤或惊惧。
店家也披着外衣局促的站在院子里,不知如何是好。
舒红袖对向二娘一示意,向二娘便走向店家,笑盈盈道:“掌柜您受累了。等天明有劳对各位住店的朋友说一声,我们扰人清梦深感歉意,所有人的店饭账都算在我们账上。另外这里有什么损坏的东西,您往宽了算,我们加倍赔偿。这个做定钱,您先收着。”
她塞给店家一锭五十两的银子,店家忙一面推辞一面说“用不了”,但哪里推得过她,还是接了过去。
舒红袖等她回来,也不再看旁人表情,推门进屋。
舒红袖给段悯和杨眉送来一百两黄金和一盒珍贵药材,先替桃金娘赔了不是,又细细询问杨眉的伤情。
杨眉技不如人,虽气恨,更羞愧,含含糊糊说两句敷衍了事。
随即进入正题,舒红袖向段悯道:“段姑娘,千错万错总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管教好她,让她做出这样的事来。我现在觍颜来求解药,什么要求都答应,只望你大人大量再饶她一回。”
舒红袖语气诚恳,措辞恭谨,段悯听着却很不平。
她对舒红袖颇有好感,实在不愿看她为桃金娘这样委屈。
段悯又想木叶,想自己曾答应帮助木叶阻止舒红袖见到桃金娘,如今这事当然已不可能,而且舒红袖已经为桃金娘陷入困境,并且执迷不悟看不到桃金娘是个怎样不值得挽救的人。恐怕木叶不知要多懊悔了。
段悯也越想越惋惜。
她从来知道世上人各有魔障,不能事事以常理衡量,但她这时却想要趁现在,趁舒红袖还没正式被武林正道摈弃,还没有被桃金娘的仇敌讨伐,解劝她放弃桃金娘。
段悯觉察到自己这种想法,虽然理智上知道不可行,也觉得很无谓,却还是忍不住道:“舒庄主,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这样维护她?以前就算了,如今她托身在你的庇护下还不知悔改跑来行凶,如果得逞,你要怎么补救?以后一旦有机会她还会做这种事,不管是对谁下手,你能够心安理得,没有愧疚吗?至于桃金娘,我不恨她,只要你执意救她,绝对不后悔,我就把解药给你,”
说到最后段悯忍下了一句话:一个失散十多年的妹妹,真的这么重要吗?这句话问的不是理而是情,她及时记起自己和舒红袖交情很浅,这种话实在不便出口。
即使这样,等到说完段悯还是觉得有些尴尬,对一个才见第二次的人,自己说太多了。
杨眉和向二娘都显得有些吃惊,舒红袖却毫无惊讶的模样。
舒红袖脸色苍白,目光微垂,眉间锁着痛苦的神色。
好半天她才看向段悯,满目温柔,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幸好你没事,否则我连死都不能了。”
她这话说的不清不楚,其中深情却明明白白。段悯方才尴尬的情绪顿时消散了,不觉也惊讶起来:她为什么说你,而不是你们?
舒红袖却只有这片刻失态,很快神色如常,温言道:“段姑娘,多谢你为我想这么多。我不会再让灵儿离开红袖山庄半步,不会再给她做错事的机会,还求你把解药给我。”
段悯虽然预见是这样的结果,听她这么说还是心中不快,道:“你还没有回答我这么维护她的原因?就因为她是你妹妹吗?”
舒红袖自嘲的一笑,缓缓道:“是,一开始我救她是为了她是我妹妹。我家十二年前来了仇人,父母怕我们被仇人找到,让我们躲在不同的地方。后来我一直找她,最担心的就是她已经不在人世,其次就怕她被坏人带走教坏了。
“我见到她的时候非常难过,但我想她那时小,没办法决定自己,她成为现在这样不能完全怪她。我心疼她被恶人抚养,不懂相信别人,不懂什么是好什么是快乐,我想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
舒红袖停了停,接着道:“她做错的事都算在我身上,我能弥补多少就弥补多少,我也做好了替她偿命的打算。”
舒红袖说到这里不再多言,只静静看着段悯。
段悯有些感动,对着她诚恳而平静的目光,再没有别的可说,不觉叹了口气,从匣子里找出解药给她。
舒红袖感激的点了点头,道:“我们先去救人,回头再来答谢。”说着就要走。
“等一下,”段悯忽然想起一件事,喊住她,问,“舒庄主,令妹来的时候说,她奉师命来杀我。我刚才太紧张,忘了问她师父是谁?为什么原因要杀我?能不能请庄主帮我问一声?”
舒红袖看了段悯一眼,道:“她师父是大恶人陆万年。至于原因,我会问她,不过,我估计她也不知道。”
段悯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感到她这话好像没有前面坦诚,但细细想来也没有错处可挑剔,只好应了声好,送她与向二娘离去。
杨眉的腿伤过了十天基本痊愈,爬高窜低再没有疼痛的感觉。
段悯本来担心她伤到骨头,若是骨头裂了便会十分麻烦,因此一直小心翼翼不敢让她多走动,到这时才彻底放心,不再限制她活动。
杨眉好动不好静,这十天实在憋得难受,好在段悯时时陪伴在旁,虽然没有什么温言软语,一言一笑也叫她说不尽的欢喜。
杨眉因祸得福的与段悯亲近了许多,只有一样美中不足:舒红袖几乎天天来,说是探望她,实际上却与段悯十分投契。
舒红袖不再带着向二娘,只是独自花上一个多时辰在路上,到这来坐个一刻半刻,有时送点什么东西,有时只是和她们说说话。
舒红袖果然没有问出陆万年为什么要杀段悯,桃金娘说她师父杀人根本不需要什么特别的原因。
段悯虽然一向对陆万年没有耳闻,但听舒红袖与杨眉一介绍,也相信他可能真的没有原因:陆万年大恶人的别号不是浪得虚名,死在他手下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大都和他无冤无仇。
他武功极高,又隐藏得极深,武林正道多次联合起来想要诛灭他,但都落得不了了之。
他总是突然的就出现在某地,做了某件事,马上又消失。
自从知道桃金娘的师父是陆万年,杨眉便有个疑惑:那天晚上薛余豫半路倒戈,桃金娘对他说了句话,意思是“师父的话你也敢不听”。
桃金娘说话时事态紧急,可能有不清楚的地方,但可以肯定的是,薛余豫一定和她师父有什么牵连。
薛余豫的师父是夺命剑客陆云海,这人一字不识,粗野孤僻,说不上是好人也说不上是坏人。
陆云海和陆万年毕竟都姓陆,会不会有关系?
杨眉问舒红袖,舒红袖道:“听说这二人是亲戚,但究竟是兄弟还是叔侄却没人清楚。”
这话题就此搁置,好一会,她们早就聊到别的事上,舒红袖突然又道:“我非常不愿和陆云海打交道,不过看来还是只好从他那打探点消息。毕竟,陆万年这人,陆万年这人……”
她忧心忡忡的看着段悯,眼神里满满是担忧和关切。
段悯向她一笑,道:“你不用这样担心我,我只是个无名小辈,他也许已经把我忘了。你现在处境这么难,还是多想想自己。”
舒红袖便且欣慰且忧虑的回望她微笑。
杨眉觉得自己可以离开了。
杨眉不愿意表现得小心眼的样子,但每次三个人一起聊各种各样的话题,说到后面她都会有自己没必要跟在旁边的感觉。
这感觉实在不好,她忍来忍去面上虽然没表现什么,心里对舒红袖不禁越来越疏远。
杨眉多次劝段悯继续往沛州去,但段悯都以她腿伤没好推延着,这时好了,她旁的都来不及说,赶紧又劝:“我们明天就上路吧,现在十一月都要过半了,万一下大雪把我们困在路上怎么办?”
段悯道:“我们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早点晚点到你师父那都可以。就算被雪困住,随便找个地方等到开春再走也没什么要紧。”
杨眉当然知道她说的有理,她自己也觉得和段悯在一起到哪都好,只是离舒红袖这么近不好。
杨眉想了想,正要再开口劝,段悯忽然一笑,道:“不过你既然这样着急,我们明天走也好。”
听这话,杨眉的心里就像拂过一阵春风,舒畅得简直要飞出来。
段悯又道:“今天不知舒庄主来不来,要是不来明天我们可要去红袖山庄和她说一声。这么多天承她照顾,总不能不辞而别。”
既然要走,杨眉也乐意和舒红袖道个别,当面告诉她段悯要和自己走了。这么多天这倒是她第一次盼望舒红袖能来。
舒红袖没有让她失望,日暮时分来到客店,看到她已经痊愈也很高兴。
杨眉抢在段悯说话前向舒红袖道:“舒姐姐,我和悯姐明天就走,多谢你一直这么照顾我们,下次我们再到闵州一定上门拜访。”
舒红袖微感意外,挽留了几句。杨眉当然绝不松口,段悯也道:“庄主不必多留,我们彼此珍重,以后还有相见的时候。”
段悯说出这话,心里蓦然想起舒红袖的境况。她来的时候从不表露烦扰的情绪,段悯简直忘了,她要替桃金娘挽回过错,甚至宁愿为此偿命。
段悯心中一动,但随即想到这件事自己帮不上忙,也就没说什么。
杨眉不知道她这样想,见她也坚持要走,不禁更加高兴,笑眯眯的看看段悯又看看舒红袖。
舒红袖无奈的接受了她们的决定,低头想了想,突然道:“你们这样走我实在不放心,我让向二娘护送你们到沛州临清山,正好也让她们兄妹聚一聚。”
“小眉,你还不知道吧,她可是你的亲师叔。”
舒红袖十分亲切的看向杨眉笑着。杨眉一下子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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