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悯GL》言笑默哭

45、章四十五 向二娘

　　段悯决定随杨眉北上，林默也没有劝，只笑笑道：“我猜也是如此，记得我初来这里时阿悯和杨姑娘就十分要好。”
　　杨眉回想春天在这小院中发生的事，笑得合不拢嘴。
　　那时她与段悯哪里要好，她糊里糊涂的只是想把段悯困在身边，段悯则斗智斗勇视她为大敌，二人虽然独处在这深山孤院，实在并不快乐，和如今哪里能相提并论！

　　杨眉几次三番劝林默先走，但林默不放心，一直陪她们过了七八天，到杨眉的伤基本痊愈才一道熄火关门离开小院。林默又陪她们绕小路出了龙象山，到岔路口才挥手告别。
　　段悯到底有几分不舍，林默也再三嘱咐她有事去荷花塘找自己。
　　杨眉却大大舒了一口气，目送林默远去的身影，再看看身边的段悯，只觉天地宽广，日月无穷，此后尽是赏心乐事。

　　出了龙象山，一路饭馆茶肆常有人谈论舒红袖。
　　段悯和杨眉侧耳细听，很快便了解到舒红袖与桃金娘的身世都已公开，姐妹俩也已相认。
　　路人津津乐道的是：侠名远扬的梨花剑维护作恶多端的女贼是怎样不该、哪些江湖豪杰怎样指责、哪些与桃金娘有仇的门派又放出怎样兴师问罪的话来，诸如此类。结论都是舒红袖势力再大武功再高，这样犯众怒必要身败名裂。

　　段悯与舒红袖毫无交情，与桃金娘虽有过节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对她们怎样并不关心。
　　段悯想知道的是舒红袖既然和桃金娘相认，那木叶怎么样了？然而听来听去，没有人提起木叶。
　　杨眉和她稍微有点不同。
　　杨眉与舒红袖前两年见过几回，虽无深交却印象深刻，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不禁深感惋惜也十分关切。至于木叶，杨眉觉得，她虽然对自己和段悯恩深难报，但傲慢任性实在不讨人喜欢，往后若有机会报答她一点半点固然是好，但若从此再不相见也没什么不好。

　　杨眉看出段悯对木叶很牵挂，劝道：“你放心，她也是个名人，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一定会传得沸沸扬扬，现在什么消息都没有，可见什么事也没有。”
　　段悯点点头，心里却一点也没有放松。她不担心木叶眼下的安危，却隐约觉得会出事。
　　那天晚上，木叶对林默和秋叶红说的那些旧事自然都是真的，但对她说的要更多一点。
　　木叶说，若是没有舒红袖，梨花剑就是我的，我娘更不会死，我真恨她。

　　那时段悯仔细看她，看到她眼中有酸楚与痛苦，却没有仇恨，便大致猜到其中关节。等她请求她帮忙阻止舒红袖去找桃金娘，这句“我真恨她”更成了一句无可奈何的哀叹。
　　段悯想，等见到舒红袖不妨探探她的意思，若有可能解开她们之间的隔阂，也算是回报木叶这些天的救助之情。
　　然而事不由人，一夜风雨打乱了所有的安排，如今，段悯对自己的境况没有什么不满，但是木叶，舒红袖惹出这样漫天流言，木叶真的能一直没有举动，回归她桃花盗的自在生活吗？

　　行到闵州青原镇，杨眉道：“红袖山庄就在附近，我们去拜访舒红袖吧，也好问问她木叶的情况？”
　　段悯有些犹豫。杨眉又道：“顺便也去看看秋叶红。那小姑娘傻傻的，不知会不会让桃金娘欺负死。”
　　提起秋叶红段悯不觉一笑，答应了。

　　眼下虽然江湖上对舒红袖的指责极多，掩在青原镇外松树林中的红袖山庄仍然宁静而整肃，门人见有客来便急忙进去回禀，另有人将她们引到门厅坐下等候。
　　等了不到一盏茶工夫，有个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妇人到门厅来，歉然道：“庄主正在接待几位武林耆宿，两位姑娘随我到花厅稍作休息。”

　　花厅就在第二进院子，这时节四壁燃着暖炉，满室馨香。
　　妇人端庄温柔，自我介绍道：“我姓向，在这管些杂事，旁人都叫我向二娘，近来庄里事多，怠慢处请千万见谅。”
　　杨眉道：“是我们来得冒昧，有劳向二娘百忙之中招待我们，真是过意不去。”转而又道，“我们和贵庄的秋叶红是朋友，她可在吗？”
　　杨眉虽然这样问，心里却想秋叶红定是在，舒红袖再忙又能叫她去做什么事！

　　向二娘却露出迟疑的神色，道：“她，前些日子出去了，不在庄上。”
　　杨眉和段悯互望一眼，杨眉问：“她去哪了？”
　　“走的时候是说去京城。”
　　两人更加惊奇，杨眉赶紧又追问：“什么时候的事？”
　　向二娘想了想：“有一个多月了。”
　　段悯心中一沉，差不多就是一个月前，她们在菊花会上遇见了秋叶红，也就是说她没有回来。
　　那天晚上在北城的小客店外，秋叶红分明是去找舒红袖了，怎么会不跟着她呢？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段悯问：“向二娘，前些天舒庄主去京城没有见到小红吗？”
　　向二娘道：“见到了。”没等再问，她叹了口气，接着道，“可是听说她不肯回来，现在也不知跑去哪了，红袖也很担心呐。”

　　向二娘正陪二人说话，忽然门外有个稚嫩的声音怯怯的喊：“阿桐，快来一下！”声音十分焦急，听着像个八九岁的男孩。
　　向二娘向外看看，面露难色。
　　杨眉笑道：“那孩子是在叫你吧？快去吧，我们自己在这等着就好。”
　　向二娘想了想，说了两句道歉的话匆匆出去看。

　　这向二娘没有陪舒红袖去京城，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不能告诉她们更多的消息，杨眉对她不怎么在意，见她出去了转头就要跟段悯说话，却见段悯隔窗望着外面，似乎很惊讶。
　　屋里只开了一扇小窗，杨眉顺着段悯的目光望出去，看见向二娘隔着院子在廊间和一个孩子说话。
　　杨眉不禁问：“你在看什么？”
　　段悯笑了笑，道：“向二娘身子好快，方才只一闪便到院子那边去了。”杨眉没有看到，对这也不以为然，正要笑，又听她道，“她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木叶平常走路也是有点声响的。”
　　这样一说，杨眉也惊奇起来，转头再看向二娘便多带了几分打量。

　　杨眉想，她既然是舒红袖身边的人功夫好些也不足为奇，不过她看起来又谦恭又寻常，若说武功能超过木叶实在难以置信，可能只是轻功特别好而已。
　　杨眉正要把这想法跟段悯说，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一个人来，不禁脸色一变，转念又觉得不可能，露出疑惑的神色。
　　段悯见状，问：“你怎么了？”
　　杨眉思忖了少刻，压低声音道：“我师父有个妹妹叫向秋桐，听说是个武学奇才，你看向二娘，阿桐，像不像？可是那向秋桐也是五十岁的人了，你再看她……应该不会是。”

　　段悯看了一眼向二娘，又向杨眉道：“向秋桐不只是你师父的妹妹吧？”
　　杨眉忧心忡忡的吁了一口气，并不瞒她：“向秋桐下面还有一个小妹妹叫向秋棉，就是，就是杨观的母亲！”
　　段悯这下明白了。杨眉父亲杨元嗣的原配夫人是向秋棉，向秋棉有个姐姐是向秋桐，还有个哥哥是向长青，这向长青又是杨眉的师父。
　　段悯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杨眉，想问她怎么会这样拜师父，但见她一脸担忧又忍住了，问：“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杨眉低声道：“向秋桐说过要杀了我们全家给她妹妹报仇。不过她这么年轻，肯定只是巧合。”杨眉口里说是巧合，心里还是不放心，不住的转头去看那个远远的笑意融融的向二娘。

　　段悯虽然有很多疑惑，但眼下不是谈那些的时候，劝她道：“你不要胡乱担心，她必定不是，若是向秋桐刚才听到你的名字怎么会一点反应也没有？”
　　段悯觉得这理由很充分，杨眉却叹道：“你不知道，我去年才改名叫杨眉，以前叫团儿。”
　　这话一出，段悯忍不住一笑，轻轻唤了声：“团儿？”
　　杨眉微一惊，随即脸一红，嗔道：“人家在想生死攸关的事，你在做什么！”
　　段悯更笑，表情无辜：“我在这好好的坐着，做了什么？”
　　杨眉转过脸假装生气不理她，心里却很高兴，抬头看见向二娘，又忧心起来。

　　段悯探身拍了拍她的手，道：“不要胡思乱想了，红袖山庄哪是消息闭塞的地方，何况她如果和你家有这样的关系，你家今年出了这么多事，她怎么可能一点也不关心，连你名字都不知道？退一万步说，我们不和她多说话，见了舒红袖尽快走就是了。”
　　杨眉乍一想起向秋桐有些惊慌，这时听她这样开劝，觉得很有道理，心便定了许多，点头笑笑将这事搁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