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悯GL》言笑默哭

23、章二十三 对峙

　　早在京城四霸围住双福客栈的时候，芸芸馆便有人得了消息，馆里议论纷纷也没个确信。
　　芸娘急忙跑回静园，将消息告诉给段悯与木叶，木叶决定去看看。段悯认为这件事与自己无关，杨眉的担忧实为过虑，便任由木叶去了，自己与芸娘留在房中。
　　芸娘心中不安，坐下又站起，左右走走又凭窗望望，叹气道：“这些人实在了不得，天子脚下也这样无法无天，不过是抓一个人，这样兴师动众，闹得人心惶惶。”
　　段悯笑了劝她：“天子脚下自有天子去管，你操什么心。咱们关了门窗不出去，明天就一切如常。你坐这，我弹琴给你解闷。”
　　“罢了，还是我来弹吧，你是贵人，听你弹琴折福遭罪。”芸娘让闹红取来宝琴玄轸，放在几上，自己净手焚香坐下，试了试弦音，“琴是灵物，音律通神，你好好坐着，不可打扰。”
　　说完琴声起，一声一叹，幽幽侵人肺腑，十分哀婉。
　　段悯知她心中不乐，静静陪坐在旁，心中一时不忍想要打断，一时又觉得让她抒发哀声也是种慰藉，正在犹疑不定，门“啪”的开了，秋风一阵卷入房中。

　　事出突然，琴声即刻停下，芸娘抬头一看，不觉惊呼：“绕绿！”
　　进门来的正是芸娘房里的丫鬟绕绿，面色煞白，唇齿打战。她身后还有一个女子，半面美艳，半面伤疤纵横，此时一手捂着肩头，一手扣在绕绿的喉咙上。
　　“嘘，不要乱叫。”女子周身是危险的气息，语气却很温和。
　　闹红与菱儿吓得直往边上躲，不敢出声。段悯立刻起身，挡在芸娘身前，拧眉打量女子。
　　女子盯着段悯一笑：“段悯？”
　　“是我。”段悯也笑了笑，回问，“水扬花？”
　　“原来你对我也有耳闻，”水扬花好像很满意，“那你一定知道我为什么来？”
　　“是，我知道。”段悯缓缓向前走了几步，声音和缓温柔，就像在安慰一个受了惊吓的密友，“这里没有人会武功，你可以放开那个姑娘了。你是来找我的，对吧？”
　　水扬花挑眉打量段悯，抬手放开绕绿转而抓住段悯手腕，只没有使劲，就像牵着一样：“你一点也不怕？”
　　“阿悯！”芸娘眼睁睁看她落入魔掌，忍不住唤了一声，满面焦急而无能为力。
　　段悯回头看了看芸娘，轻轻点了点头，口里回答水扬花：“我若是装模作样往后躲，你就不找我吗？”
　　“我就知道我们会投缘！”水扬花扬眉笑起，突然身体前倾就势揽住段悯，倏地一转身，两人位置已变，“别动！”
　　段悯眼一花便觉得脖子上疼，耳听窗户大开，有风进来，定睛再看面前人已变了：杨眉咬牙瞪眼喘息不定；木叶眉头微皱抱臂而立。

　　“杨小姐来得好！不枉我跑这么远！”水扬花见到杨眉气势立变，眼神凌厉起来。
　　杨眉紧握着剑，问：“你要怎样？”
　　“我要你命！”水扬花脸色发红，看着简直要失控，“我要你命！你不死我现在就杀了她！”
　　杨眉面上一丝惊讶也没有，好像早已料到，眼睛直直瞪着水扬花：“荒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木叶在一旁厉声道：“水扬花你疯了！你来这不求活倒要寻死吗？”
　　水扬花大叫：“我要她死！她死我也死！大家一块儿死！”一激动一只指甲已掐入段悯皮肉。段悯忍痛不过，轻呼一声。
　　“水扬花你不要乱来！”杨眉一震，握剑的手有些发抖，另一只手更攥出血来，却不知痛，目光挣扎看着段悯脖子上鲜血流下。两人一路来此已商议好，如果段悯被挟持，由木叶伺机救人，由杨眉尽力稳住水扬花，尽力拖时间。杨眉只好勉强镇定，平稳情绪问：“水扬花，你能不能给我个明白，我们到底是什么仇？”
　　岂料水扬花还没反应，段悯竟突然开口：“水扬花，你这不是生意经！”
　　段悯咽喉被制，声音嘶哑：“独家买卖也不能要价太高！报仇之事你已等了十年，何苦兵行险招出此下策！速离此地还有机会再来，你难道真指望她自杀吗？你就甘心和我一起死在这里！”
　　水扬花看了段悯一眼，木叶正要乘机规劝，忽听得外面一片嘈杂，众人一顿之中，张满、颜泊瞻、梅敬先领头冲进门来。

　　张满提斧子大吼：“妖女吃我一招！”目中无人直撞上来。
　　张满等人轻功哪里比得上水扬花，又不知她往哪里去，只勉强在后面追赶，而杨眉木叶只因牵挂段悯，抄近路直到芸芸馆，是以赶在前面，却比水扬花还是慢了一步。
　　水扬花到底有多快？但她再快此刻也躲不过这一斧。
　　这一斧贯注了张满全部愤恨，锐不可当，更何况完全出人意表。同时进门来的颜泊瞻与梅敬先都停在门内，他们远远看见杨眉和木叶直直站在水扬花面前，都知道出了状况不应妄动，谁也没想到张满竟不管不顾挥斧就劈。
　　水扬花简直愣住了，她一手在段悯腰上一手在段悯颈项，一时间不知道该撤哪只手应敌，而且局势一变段悯已然无用，水扬花本心不想掐死她却又不甘心放开。
　　一念之间烈风已到，避无可避之际张满突然向后飞出，砰的撞上墙，跌在书案上，带得书籍画册笔砚掉落满地。
　　众人大惊失色，急忙有人将他扶起，再看大斧已不在他手。

　　张满伸出一手指向前面——手上墨迹带着血痕十分狼狈——气得发抖：“桃花盗！你竟敢挡我！你难道与这妖女一路，想与我们为敌！”
　　木叶捧着斧子急忙道：“老堂主，我的朋友在她手里，我也是情非得已。斧子我暂且拿过来是怕您伤着自己，现在就还你，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张满哼一声接过斧子：“桃花盗，我与这妖女血海深仇，定要将她碎尸万段，不可在此功亏一篑，你再要阻拦莫怪我们以多欺少！你的朋友老夫好生收殓便是！”说完一摆手，身后数十人端着刀剑弓弩围开半圈，只待张满一声令下。
　　“张堂主！你这样行事不怕人耻笑吗！我好言请你让这一回，待我救了人随你如何报仇！”木叶见张满神色不屑，不觉平举匕首，板起面孔，“你若不肯，我倒也不怕！”
　　“好！小贼我娇儿就是冲你名声去了城西，真算起来你也脱不了干系！你这偷鸡摸狗的武林败类，刚才偷袭不算本事，今天我一并砍了你为江湖除害！”张满怒不可遏，冲手下人吼，“都给我上！”自己也大叫一声举斧子就冲。

　　“慢着！”
　　杨眉自众人进来便静观其变而不言语，一来她身份尴尬，不愿在此时轻易出头，二来她着实吃了一惊，她本以为众人进门之际水扬花发愣之时，木叶定可救下段悯，不料木叶白白放过时机，落到此时千钧一发，她已不能旁观。
　　张满虽已下令，颜泊瞻与梅敬先却不曾妄动。杨眉断然喝阻，周围众人犹疑不定无人上前，张满自己也只好顿住，却是怒不可遏。
　　杨眉赶紧好言劝道：“张堂主，桃花盗在江湖素有侠义之名，我们何必无故树敌？况且水扬花牵累无辜是她不仁，效仿歹人不仁不义岂是我们名门正派当为！”
　　张满至此已恨得眼红，哪听得进劝说，双目圆睁咬牙切齿：“杨眉！上午说得清楚，今日合作以老夫为首，你岂能半途失信反对老夫！你也要庇护贼人不成！”
　　张满此言咄咄逼人，杨眉强压怒火赔笑道：“张堂主，我不是有意反对您，只是……”
　　话未说完但听旁边一声冷笑：“只是，张老弟你岂可这样不通人情，你难道还看不出大小姐口里句句公理，心里嘛——，”梅敬先老庄主捋捋胡须，别有用意缓缓道，“可是比你我还怜香惜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