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悯GL》言笑默哭

24、章二十四 脱逃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杨眉对段悯的感情虽然不张扬却也没有着意掩饰，此地楼人多口杂，内宅悦园也有数十丫鬟仆人，外间早有传言说杨小姐离经叛道，好女色。然而这样的闲话毕竟流传不广，影响甚微，杨眉自己也不曾在意，更不曾想有一天会有人当面揶揄。
　　杨眉脸上有些挂不住，冷眼看着梅敬先：“大敌当前，老庄主这样说话是什么意思？”
　　梅敬先呵呵笑笑：“杨小姐你不要误会，张老弟痛失爱女，眼下正要手刃仇人却被你挡着，老夫不愿你两家结怨，好意说两句话替你解释而已。这等隐衷，你自己只怕是说不出来吧？”
　　杨眉气得发抖，张满喝道：“不必啰嗦！杨眉你不让开就是和老夫作对，莫怪老夫下手无情！”
　　“好好，”杨眉拔剑出鞘，“多说无益，张堂主请！”
　　杨眉此言一出，随张满同来的人瞬时分出两个阵营，此地楼部下皆反戈，拱卫杨眉身侧。
　　局势一触即发，段悯悄然向水扬花怀里一靠，轻声道：“我们何必在这看戏？”
　　水扬花自知在这情形下唯有逃跑一途，正要行动只听一声叹息，在僵持的气氛中格外突兀。
　　叹气的是颜泊瞻。
　　颜泊瞻道：“几位听我一句，就此罢手吧。君子报仇岂在一时，何苦自相残杀，在下不信水扬花没有落单的时候。在下先行一步，告辞！”颜泊瞻说完一拱手，转身走，九回龙阁诸人也跟随离去。
　　张满圆瞪双目，未及说话，梅敬先抢道：“小子瞻前顾后，成不得事！张老弟不用理他，拿下妖女才是正事！”
　　“呵，”水扬花一笑，“几位大人慢慢商量，小女子插不上话就不陪了！”
　　张满与梅敬先为颜泊瞻一分神，简直没看清水扬花是怎样带着段悯离开，只蓦地发现话音尚在人已不见。
　　张满大急，直扑上前。杨眉仗剑迎敌，架住大斧。眼看一场混战难免，一直躲在旁边的芸娘突然冲张满大喊：“堂主！出门是路正好追赶！”
　　张满尚存几分理智，明白不宜在此拖延，咬牙收手爆出一声怒喝：“杨眉！你我总有算账的时候！”转身带头追出门去。

　　房间里剑拔弩张的气氛随着众人离开而消散，转而膨胀起沉闷僵硬的气息。
　　杨眉还剑入鞘，面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也不说话，任此地楼部下站了半圈等她命令。
　　芸娘惊魂未定，与闹红绕绿菱儿避在一角。
　　风一起，窗户啪的关上。静园恢复宁静，隐约可闻前边芸芸馆歌舞欢笑之声。此时天色转暗，芸芸馆灯火已起，隔园望去如烨烨金楼立在梦幻里。
　　忽然有匆忙脚步声来，杨眉抬头一看竟是薛余豫。
　　薛余豫本应留在此地楼，此时前来定是不放心。如此一想，杨眉不觉脸色阴沉，语气不善：“你来干什么？”
　　“听说情况有变，出了什么事？”薛余豫满目焦急，十分关切。
　　杨眉眉一皱，刚要说“什么事难道我做不了主”，转念忍了，再要问“你怕我应付不了么”，又忍了，停了一会才道：“你来得正好，没事了，你把弟兄们带回去。”
　　薛余豫微一愣，下意识问：“那你——”
　　杨眉扫他一眼，不答。薛余豫反应过来，急忙道：“属下逾越……”杨眉急忙摆手：“好了回去吧，出了什么事他们都知道。”
　　在部下面前，杨眉不喜欢薛余豫干涉自己或者说指导自己，却也不喜欢薛余豫委屈服从的姿态。薛余豫不在眼前，杨眉乐意派人去请教问题、去安排事情、甚至去关心他的生活，但薛余豫一旦到她面前来，她便怎么都觉得不是。
　　眼下杨眉没心思考虑太多，一意支走众人，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此地楼部众。私心暗鬼，杨眉不无懊丧的想，事情发展到这步自己本该预见。

　　薛余豫顺从的带人离开，杨眉暗叹了气，转身看见芸娘，缓了缓情绪，问：“木叶追去了？”
　　水扬花行动之时杨眉全神贯注于张满梅敬先，觉出旁边有人一动，却不能分心，此时见木叶不在屋里，猜她应是去追水扬花。论实力，木叶定能追上，但杨眉已明白她与自己想法不同，叫人不能放心。
　　“你不要去！”芸娘发现杨眉神色不安，赶紧过来拉住她，匆忙道，“木叶是第一个去追的，她一定能把阿悯救回来。水扬花那么恨你，你去就是添乱，你和我在这等，一定不会有事。”
　　芸娘手还在抖，眼中水波盈盈，目光却是恳切而坚定，停了停又道：“闹红绕绿你们快去找人把房间收拾好，阿悯爱干净，回来看到这么乱一定不高兴。杨小姐我们去花厅，前院后院来人都看得清。”
　　花厅是名副其实的花厅，这时节已燃着暖炉，四壁花开，馨香满堂。烛火之中，花色更显妩媚，又安安静静，羞于言语。
　　芸娘与杨眉各自枯坐，没有话说。过了许久，闹红进来送上茶点，两人便客气一回，白白放着。约莫四更，前面芸芸馆嚣声渐低，没有一点消息。闹红再三来劝：“晚了，姑娘该休息了。”芸娘勉强笑笑，让人带杨眉去客房，自己也随闹红回房。

　　第二天中午，前面一位管事急急跑来找芸娘，说账房先生付秀才又喝醉了，和一位客人吵起来。芸娘气得脸色发白：“什么时候了还胡闹！给他几两银子，马上就叫他走！”一转脸眼泪一串串往下掉。
　　闹红吓得手足无措，看那管事妈妈还呆站着，喝道：“还不快去！这点小事也拿来烦姑娘，把付少峋锁到柴房，饿几天清醒了再说！”
　　闹红将旁人都打发走，正安慰芸娘，无意间看到窗外有人走过，走近窗边一看，喜道：“姑娘快别哭！段姑娘回来了！”
　　“什么？”芸娘抬眼盯着闹红，不可置信。
　　闹红赶紧道：“段姑娘刚从后院过，马上就进来，我看的真真切切！”
　　芸娘慌忙起身迎出房去，远远看见段悯与木叶穿过门厅往里面来，止不住又哭，抢步到段悯面前，一把将她搂入怀中。
　　段悯紧紧回拥，喃喃低语：“没事了，不用担心。”
　　段悯垂眸与芸娘依偎片刻，一抬头看到杨眉站在楼梯上，正凝目望自己。
　　杨眉见她看过来便转开目光，一步步走下楼梯，到面前，问木叶：“水扬花逃走了？”
　　木叶冷笑：“死了。”
　　杨眉再要问又见木叶明显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停了停便道：“既然事情已完，我也该回去。告辞。”说罢逃跑一样径自离去。
　　芸娘这时敛住眼泪还出喜色，才发现段悯与木叶神情里都有些古怪。
　　“哎！”木叶仰头大叹一声，“好累！我要去睡觉。你们俩看着也没精神，万事莫想，有话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