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悯GL》言笑默哭

22、章二十二 围剿

　　杨眉离开不久，芸娘也回房去休息。杨眉与水扬花动手的时候已是傍晚，经过一番折腾，时辰已经不早了。
　　菱儿还没把药送来，木叶趴在桌上等着，若有所思的瞅着自己手指。段悯远远坐在窗边，也好像在想什么，房里一时极安静。
　　还是木叶先叹了气，道：“悯姐你下刀那么狠，会不会留疤？”
　　段悯转过头来看看她，安慰道：“你不用担心，我很擅长除疤，就是留了也无妨。”
　　“哦？”木叶精神一振，挪到她旁边坐下，“悯姐你医术很怪嘛，别的都一般般，却擅长解毒和除疤，我怎么觉得你不该在市井行医，倒和江湖很有缘呢！”
　　段悯没有及时应话，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的医术都是先父所教……和江湖无关。”
　　段悯说到这里打住，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木叶也不再深究，笑了笑转而问：“那悯姐刚才在想什么？”
　　段悯一叹，道：“我在想水扬花来报仇，张堂主他们又要找她报仇，若是成了，她三位哥哥会不会再要报仇？岂不是没完没了。可是这种人命关天的仇恨，怎么能平白劝解开呢。”
　　听这话木叶也有些黯然，转而故作洒脱道：“这些事本来就没完没了，这世上只要还有两个人就有不断的是非。”停了停又道，“这水扬花虽然恶贯满盈我却不想杀她，不过也不会帮她，这次她算是自寻死路，走到头了。”
　　段悯笑了笑，她并不关心水扬花，方才其实是看着眼前事想到别的事上，这时便转过话题，问：“你还要去找杨小姐吗？”
　　“不了，”木叶笑着别有深意的瞧了段悯一眼，“杨小姐一定要我跟着你，怕那水扬花再来找你，要我时刻守在你身边，直到这件事了结。”

　　杨眉对了水扬花一阵，虽然很险却心里有了底。她自己并不是此地楼武功最高的人，而水扬花毕竟只有一个人。只要找到她落脚之处，此地楼几位高手一定能杀了她，若再配上几十人带上弓箭暗器，就更万无一失了。
　　但杨眉并不想独自花这大力气，她回到楼里已是深夜，次日一早便通知九回龙阁与啸虎堂——梅老庄主还在啸虎堂管事。几家商量了合力把水扬花找出来，合力对付她。
　　四家分头查找这么一个女子，她可能蒙着面，还可能易了容，她可能住在客店，也可能住在人家，她可能刚来几日，也可能来了半年，大家本来以为她既然现了身露了面，一定会注意躲藏，寻找起来会有些困难，然而水扬花竟然就顶着自己独具特色的脸大大方方的住在双福客栈洪字号房。
　　一天还没到晚，四家简直还没有投入力气好好找，已经找到了。

　　双福客栈在九回龙阁的地界，颜泊瞻的手下一得到消息便将店里掌柜伙计一干人等都换走，又转移了其他店客。剩下的问题就是如何置水扬花于死地。
　　梅老庄主首先提议计取，认为乘此地利在饭菜里下毒将人毒死是代价最小的办法。但杨眉提出水扬花自己擅使毒，可能会识破，下毒之余不可放松埋伏，必定一举杀死她。结果张堂主冷笑两声，道：“毒死她太便宜，让老夫进去砍下她人头祭奠我娇儿！你们都在外面等着，老夫这把斧子可不一定会败给她！”
　　张满一心为女儿报仇，说话间已按捺不住。颜泊瞻抢先起身，向梅敬先与杨眉一抱腕：“梅老庄主此来是顾念几家世交之谊，杨小姐则是为保身，而我与张堂主和水扬花有大仇，我与张堂主合力定能手刃此妖女，还请两位成全。两位就在店外接应，啸虎堂的弟兄暂由梅庄主统领，我带来的人请杨小姐代管，如此水扬花就算能侥幸逃过我们一斧一剑，料也不能逃出升天。”
　　颜泊瞻一番话合情合理排布周全，旁人都无异议，张满一摆斧子道：“就这么定了！贤侄我们去结果这妖女！”
　　张满与颜泊瞻冲进店去，很快传出打斗之声。杨眉和梅敬先带领众人将双福客栈四面围住，店外二三百人都已刀剑出鞘，□□齐备，随时待命。

　　双福客栈所在的熊府巷已被封锁，气氛紧张沉静，杨眉紧握着剑，关注客店里的情况。张满大斧左劈右砍动静颇大，颜泊瞻一把宝剑时而铮然作响，水扬花则没有一点声音。水扬花使的是手指拳掌暗器，招架一斧一剑近身作战，兵器上吃了大亏。但杨眉领教过水扬花的功夫，此时丝毫不敢放松。
　　杨眉凝神屏息，突然肩上被人一拍，大惊之下霍然回身，拔剑在手。一看，竟是木叶。
　　“你怎么来了？”杨眉皱眉。周围人为这意外状况一惊，尽管没有动作，精神上多少受到搅扰。杨眉不好多说，只道：“你快回去，眼下正是紧要关头，事了我去找你。”
　　木叶看了看她，道：“你不要乱担心，水扬花想要的是你的命，危险的是你。我听说你们围了她，左想右想总不放心，人到穷途末路最是危险。”
　　杨眉一时无话，心里一半温暖一半焦急。自从水扬花提起段悯，她总担心段悯会被波及，虽然这想法毫无根据，叫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多疑，但担心之情仍难平息。
　　木叶又道：“别看你这人多，人多有人多的破绽。你管好自己吧，性命关天悔之莫及。”
　　“不行！”杨眉心中一动，“你在这我——”
　　一言未完但听一声巨响，双福客栈二楼一排窗一并炸开，一袭红衣急掠而出，碎木如暗器，扑面而来。
　　张满嘶声大吼：“放箭！放箭！”
　　立时有弓箭放出，百余只箭直扑一人。那人却身形了得，左突右冲，迅如脱兔，即刻闪入人群。
　　“水扬花！”杨眉一惊，突然在百多人中看清那张脸，心中大骇。
　　水扬花鬼魅般到她跟前，露出一笑。
　　杨眉周身定住，意志好像已脱出躯壳，想，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刀光一道横劈过来，紧接着叮叮当当响起一片暗器击落之声。
　　杨眉霎时回过神，再看水扬花已被木叶迫退数步，近前不得。

　　水扬花身在险地一人挡百，一击不中哪里还有机会，她也不恋战，转身速退，仗着轻功如飞，踩着屋顶房梁向南去，竟比箭快。
　　“追！”张满颜泊瞻这时都从客店跳下，呼啦啦底下人都出动，撒腿追去，一下子，客店前面只剩了两个人。
　　“真快。”木叶看了一眼水扬花就要不见的身影，没有追的意思，“可惜她肩上受伤流血不止，跑不了太远。”
　　杨眉攥着红鞘剑手在发抖，方才，是怎么了？
　　木叶伸手握了握她的手，问：“你不追吗？你手下那些人怎么也不管你，都跟别人跑了！”
　　杨眉张张唇正想解释什么，突然一哆嗦，猛的一拉木叶：“我们快走！”
　　水扬花这番逃离不像是慌不择路，而更像在另寻他策。此地向南再向西，可到芸芸馆，这主意万一打到段悯身上……杨眉脑子里嗡一声，她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