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悯GL》言笑默哭

21、章二十一 线索

　　水扬花含笑伸过手来，动作舒缓而优雅，鲜红的长指甲却蓦地划到面前，差一点便可直入咽喉。
　　杨眉堪堪避开，呛的一声长剑出鞘，剑身是比剑鞘稍深的暗红。杨眉身形一晃，一晃已攻出六剑，剑光如血舞，妖艳而凄厉。
　　水扬花五指如拨弦一般悠然一挥，已让六剑都落空，尚有余暇调笑：“杨小姐可知这几日我做了什么？我又拜访了贵楼，而后去芸芸馆看了明月清歌会，识得一位美人。”
　　杨眉攻势越发凌厉，剑光将水扬花周身围住，且不断收拢。然而主导场面的并非杨眉。杨眉丝毫不敢懈怠，她知道自己稍有停滞，让水扬花攻出一招，一切便结束了。
　　水扬花好像兴致很好，虽然已不得不双手应敌，步子不断闪避，口里仍款款道：“这位美人眼睛极美，看到那双眼睛你就知道她对什么事都没有热情。她的手也很美，能让那双手触碰自己，我想谁都愿意去害场病。”
　　杨眉突然有一瞬间忡怔，随即脖子一凉，心也凉了。
　　水扬花的手也很美，一瞬间已扣上她颈项，带着冷冽的杀气。
　　然而这只手又生生停住，锋利的指甲连皮肤都没有划破。
　　水扬花不觉也吸了口凉气，她的脖子突然也好像被别人的指甲抵着——竟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匕首。

　　木叶嘻嘻笑道：“水扬花，你放了杨小姐，我就饶你一回。”
　　水扬花斜瞥着木叶冷冷一笑，不复方才怡然态度，那半边毁去的脸一时格外狰狞：“我大仇得报，难道还怕死！”
　　“你只要让她破一点皮，我就叫你人头落地。” 木叶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杨眉这时问：“我和你有什么仇？”
　　水扬花恨恨的看她：“你们三家所有人都该死！”
　　木叶皱眉：“你把话说清楚。”
　　“我和你们有什么好说，今天叫你偷袭得手，下回我还是要杀她！”水扬花哼一声放开手，疾退两步纵身而去。
　　木叶将匕首收回袖中，见杨眉颈上留下三个指印，关切道：“这水扬花很会使毒，你跟我回去让悯姐看下吧。”
　　杨眉神色沉重，缓缓点了头，道：“你又救我一命。”
　　木叶笑了笑，拿丝帕捡起地上两枚毒针：“偷东西是我自己的癖好，那样救了你纯属凑巧，你不用客气，我只记着今天这个人情就够了。”

　　段悯房里，木叶十分兴奋的讲述方才的经历，时不时手舞足蹈的比划。
　　杨眉却一动也不敢动：段悯左手食指与中指轻轻托着她下巴，右手两指搭在她颈侧，一边细细查看她颈上的指印，一边探脉——她简直不知道该怎样呼气了。幸而段悯很快便确定那只是用力留下的痕迹，一个时辰不消失，两个时辰也会消失的。
　　段悯离开杨眉走向木叶，芸娘刚好在问：“那水扬花是什么人？和杨小姐有什么过节？”
　　“水扬花这个人我知道一点，有什么过节却连杨小姐自己也不明白。”木叶正要细说，一抬手被段悯抓住，急忙问，“悯姐什么事？”
　　段悯示意她看自己的手，木叶这才大吃一惊，她右手拇指与食指竟已泛黑。
　　段悯瞥了一眼桌上两枚毒针，道：“你这样大意，说起来倒是为了我。”
　　木叶赔笑：“我为了自己好奇，想知道上面是什么毒。”又耍赖，“悯姐这么心细，我偶尔大意一点也不会有事的。”再邀功，“而且我大事上从不大意，你看我巴巴的跟了杨小姐这几天，到底救了她的命！”
　　木叶喋喋不休之间已被段悯拖到桌边坐下，芸娘在旁边一脸关切，杨眉也走近来她情况。
　　段悯拿起一把小刀，声音突然十分温柔：“你毕竟还有点分寸，没有直接沾上，放点血，服两剂清毒的药就好了。”说话时已麻利的在她两指上各划一刀，看泛黑色的血逐渐流成鲜红。
　　木叶疼得面上抽了抽，仍是笑道：“悯姐水扬花对你还是不够了解，否则她一定要说：‘她的声音最美，能让她温柔的对你说一句话，怎么疼也是值得的。’”
　　段悯已开始给她止血包扎，恢复平常那种带点冷淡的说话声：“我不认得那个人，我若见过她一定会对她脸上的伤有印象。”
　　木叶点点头：“她有可能只是在旁边看到你。”
　　段悯取过笔墨，略思索，写了药方让菱儿去抓药煎来。

　　木叶接着向芸娘介绍：“那水扬花是弥天四戾之一。弥天四戾三男一女兄妹相称，各有名号，十年来做下多起灭门惨案，但今年初他们被梨花剑舒红袖带领几十位高手困住，发誓再不做恶，乞求留下性命。
　　“这四人武功高又阴险，当时双方相持，舒红袖要杀尽他们也不知要付多少人命，就答应了。后来三位哥哥都削发出家，这半面美人也一直没再出现，这次听她言语倒像是来报仇的。
　　“弥天四戾作乱十年，没来过京城附近，此地楼、九回龙阁、啸虎堂三家势利却都在京城，若有什么仇恨想必是十年之前的事了。再说京城四霸联手做事，单单撇了梅庄，想必不会普通，杨小姐回去问问老人查查卷宗，说不定能找出点什么。”
　　木叶说到后来已经很认真，说罢看向杨眉，却发现她完全没在听。

　　杨眉从段悯拉住木叶开始就一直在看她的手。段悯的手确实漂亮，骨骼匀称，肌肤光洁，手指修长纤细，指甲却剪得很短也没有修饰，或许因为她的手实在已经不需要修饰。手漂亮，段悯为木叶治疗的动作更漂亮，稳，麻利，又带着训练有素的文雅，杨眉简直看呆了。而静下来，有意无意之间，也耐看。
　　水扬花说的话对杨眉很有影响。杨眉没有看段悯的眼睛，段悯对她有些回避，她自己也有点不敢。但杨眉只看她的手就要忘了自己刚捡回命，而随时还可能丢掉。这时，水扬花因为她说的话成为杨眉心中一个忧伤的恍惚的影子，而不是木叶正在分析的实实在在的敌人。
　　木叶看杨眉的模样，知道她心思在段悯身上，一时又好气又好笑，便有意向段悯嚷：“悯姐我全身没劲，你若是治不好我，害得我残了你可得负责啊！”
　　段悯看她一笑：“好，我向芸娘借个地方养着你，一天六杯白水三碗白饭，倒还不算负担。”
　　芸娘也笑，向段悯打趣：“我既借了地方给你，自然连茶饭都包了，你实在不用这样算计。再说，你自己现在难道不就是我养着吗？”
　　芸娘说完这话突然觉得有些不妥，不觉向杨眉看了看。
　　杨眉这时像是醒了，倏地站起身，道：“我想到些线索要回去查查，更要赶紧和九回龙阁、啸虎堂联系。水扬花既然和我们有仇只怕还要出手，不管什么原因，我们对她不能不防，不能不除。叨扰这许久，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