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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生命是一场幻觉。 我们赶到的 ...

  •   我们赶到的时候,只望见少女周嘉宁跌坐在路边的水沟的。旁边斜倚在路灯下点烟的男生,穿了宽宽大大的黑T-Shirt,脏脏旧旧的牛仔裤。
      夜里的风有点凉。光照混合了咸咸的海风,轻轻摇曳着着,暧昧不明的模样。我跑过去把周嘉宁扶起来,然后上下左右地检查她是否安好。还好,除了衣服脏了,手臂擦破了一小块。其他没什么了。我冲沈清河点点头,扶着女生凑到他身边。
      海边很安静。只有潮水涌动的声音。男生指间的烟火,忽明忽暗。沈清河的眼,让人有一种火光接天的错觉。
      “你又来找嘉宁做什么?”
      “她是我女朋友,你管得着么你?”
      说实话,那一瞬,我有些被吓到的感觉。我别过头去看嘉宁的眼,满脸的不可置信。嘉宁没有回应我,只是安静地盯着地面,十指用力地绞在一起。
      “然而对白还在继续。”
      “你走吧!让嘉宁过正常人的日子。”
      “嘉宁是我的!你凭什么来要求我”
      “算我求你,好不好”
      “沈清河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
      周嘉宁推开我,大步踏上前去。扬着脸,定定地望着那人的眼。眸子里有固执的光线。“许暮颜,请你放过我。”说完,也不等那人反应,便拉了我的手转身离开。沈清河跟上来。安静地陪在身侧。安静地。
      只有那人一直站在那儿,眉心纠集了破碎隐忍的疼痛。黎明在她身后纠集成浓厚深重的雾气,像是光明蹒跚褴褛的到来的前兆
      沈清河回了家。周嘉宁回了我家。
      屋子很小。月光落进来,恰恰蔓延到床边的木质地板上。
      窄窄的小床上,周嘉宁抱着脚,缩成小小的一团。她的头埋得很深。孤单隐忍的模样。那一瞬,我开始有些心疼这个孩子了。从心里疼出来的那样。
      我凑过去把她搂在怀里。我唤她,“嘉宁,嘉宁。”许久后,她抬起脸,泪眼婆娑。
      “木木,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坏女生?”
      “没有。真的。嘉宁是很美好的女生呢!谢谢你木木!”
      “不用。可是,那个…那个…许暮颜是怎么回事?”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嘉宁,我看她好像那什么取向有问题…
      月光凉如水。更凉的是少女拉长了的叹惜声。
      是的,许暮颜,也就是我所以为的男生。是个生了病的孩子,女孩子。
      周嘉宁很小的时候,家里是很幸福的。妈妈是博士,爸爸是大老板。哥哥也疼爱她。当然,还有我亲爱的少年沈清河。
      后来的后来。
      就像连续剧里的演的那样。爸爸外遇,妈妈忍受不了。于是,在某个夜里,妈妈用菜刀砍死了爸爸,然后自杀了。沈清河搬家离开了,最后陪在她身百年保护她的只剩下当时柔柔弱弱的许暮颜。许暮颜为她变得勇敢,变得强大,变得无坚不摧,也变得不再正常。然而谁都没有忘记她还有个哥哥,只是自始至终嘉宁没有提到她的哥哥,她自己似乎忘记叙述关于他的哥哥。她不说,我也就没有问。我知道,每个人的心底里,必定要有个潘多拉的秘密宝盒。里面安放着那些不愿与人分享的心事秘密。而嘉宁的哥哥,恰巧是她盒子里的秘密
      所以你不说,我便不问。纵使,我有千般好奇。
      亲爱的周嘉宁,亲爱的沈清河。全世界都睡熟了。那么,晚安了。
      闭上眼,视界里是安静的纯黑色。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开了。泛出白色的晨光跌进窗户,伏在地板上,在木质地板的纹理里,缓缓流动。
      周嘉宁还没有醒,她还是婴儿般地将手脚蜷缩在一起,脸上的表情平静祥和。我蹑手蹑脚地穿好衣服爬下床,淌进溪水一般的日光里。
      衣柜里清一色是白色的棉布裙子。我把自己打理好后,随手拿了一件放在床头。窗帘被拉开条细缝,我把头从缝里伸出窗外。街角卖早点的阿婆已经摆开了摊子,楼下的邻居们已经起床,隔壁喜欢半夜唱摇滚歌曲的青年也已经早早提了垃圾下楼。我回过头来往床上望了望,周嘉宁还是没有醒。没有开灯,光线有些暗,我又跑回床边,合衣睡下了。
      早晨开始热闹起来了。飞鸟结了阵,呼啦啦地飞过天际。
      少年沈清河敲门的时候,我蹦起来去开门,而周嘉宁终于醒来。
      清晨8点,我们坐在街角的小店里。沈清河还是跟周嘉宁坐在一起,我垂下眼望了望身边空空的坐位,安静地撕开筷子的包装袋开始吃面。
      亲爱的少年,你不曾知道,我有多么想多么想,你会坐在我谢小木的身边,说一句,“小木头,小心烫。”
      可惜,我知道这世上最强求不来的,是爱情。便不勉强。
      路口的风很凉。
      男生沈清河牵过周嘉宁的手,说要去郊外走走。我没敢去看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低着头,压低了嗓子说“你们去吧!我还有事。”周嘉宁回过头来,小声地唤我,她说“小木,一起去吧!”我没有回答,转过身,挺直了脊背,往回走。我知道我走得很难看,因为被日光投在前面的影子,它看起来那么僵硬。
      风真凉,吹进人心里就泛滥成一片冰凉的灾难。
      回到家,一个人,一台电视机。
      本以为那天,就要那么以我的孤单告终。没想到的是傍晚的时候,却又接到沈清河的邀请。他只用一句轻轻巧巧的“我们一起吃晚饭吧!”便把我所有的难过收买,埋葬。

      4点10分,我站在公交车站牌下踮了脚尖四下张望。公车还没有来,旁边的乳白色街凳上坐了一对热恋中的情侣,旁若无人地甜蜜。我斜了脚尖开始划圈圈,压了声音喃喃“真忘我”然后脚尖用力踢飞了一颗小石子。石头不偏不倚地砸在街边背了吉他懒散行走的一个黑衣少年身上。少年迷惘地转过脸来,严厉是深秋时节弥漫的浓重雾气。凶手谢小木狼狈地在公交车刹车停下的瞬间迅速地蹿上公车,然后老旧的公车拖着长长的黑色尾巴,轰隆隆地开走了。
      要是当时有S大的学生在场,一定会有女生尖了嗓子说“瞧,原来所谓的忧郁才女也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搭讪我们的楠王子。”然后另一个翻着白眼恶毒地搭话“就是就是,天天纠缠我们的清河王子就算了,还想来抢我们的楠王子。就她平时装出一副多清高的模样,骨子里还不是风骚的紧。我呸,真他妈恶心。”那么我们的主角谢小木同学是不是该庆幸这一切只是假设呢?时间还是不急不缓地往前走,而现实是一部永远都猜不到接下来的剧情的,连续剧。
      如果时光不记得伤痛,或许我们短暂如花的青春,便不会那么伤。
      如果塔罗占卜能够预知未来,那么可曾有人看见不远的未来里,那个蜷缩在墙脚的女孩子,压抑着抽泣,嗓子里发出小兽般呜咽的声音。
      未来的事情放在未来的时空里,那么此刻,请允许我将时间切回现在。
      5点整,少年沈清河坐在街边的小店里摆弄桌上的玻璃杯,周嘉宁没有来。谢小木站在电影院的售票窗口前拧了眉毛纠结,到底要不要买周嘉宁的那一分。
      时间再拨快一些,场景剪辑到光照充足的小店。
      我把香菜拨到外面,咬了筷子底着头咯咯咯地笑起来。对面的男生沈清河一脸无奈的模样。好吧,为了保持我的忧郁才女形象,我把筷子放下,直了直脊背。当时我视线的水平层面,恰巧可以望见男生微微敞开的衬衣下裸露的锁骨,很好看。大概是注意到我视线的角度恰巧是自己的锁骨,男生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我歪过头吐了吐舌头,没有再看。
      “哎,你刚才笑什么?”
      “嗯?”
      “就是刚才?”
      “额。没什么没什么。对了,人家送了三张电影票,今天的。我们吃完了就去看吧?”
      “嗯。那好吧。”
      原谅我撒谎了,还好我不是皮诺曹,没有揭露谎言的鼻子可以长长。我没说那是我买的电影票,也没说周嘉宁的缺席让我窃喜不已,毕竟女生的矜持总还是要有的。
      周嘉宁,虽然电影票有些浪费,但还是谢谢你的缺席。
      下午七点,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路灯也三三两两地逐渐亮起来。
      电影院里冷冷清清的,情侣散乱地占据了放映厅里隐秘的角落。放的是部老旧的爱情电影。男生沈清河看得直瞌睡。
      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路上的行人也散没了。世界想是忽然安静下来那般。男生走在前面,背影消瘦,落拓不羁的模样。走了一会,沈清河回过头来,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小木,今天就到这吧。我送你回家。”
      “嗯。好吧。那,谢谢了。”
      “没什么,走吧。”
      男生迈开步子走远了,我才回过神来。
      亲爱的清河,如果,如果我们能就这样一直安静地走下去,只有我们两个人。是不是这样就是矢志不渝了呢是不是呢那天是十五,玉盘一般的月亮嵌进宝蓝色的天幕里。温柔的月光散落在地上,开出朵朵洁白的花。像是清晨里承受不了露珠的重量而坠下的花朵,没有人忍心踩踏,安静地开在水泥地上,寂寥无声。
      沈清河从身后的黑色书包里掏出大大的黑色耳麦戴了起来,安安静静地走在前面。月光将他投在身后的暗黑色影子拉得老长老长。我垂了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是一株开败了的蔷薇那般。
      那夜,风有些冷,星星很多,月光很凉。幸福却离我这样近。
      后面没有再传来花朵绽放般悄然的脚步声时,男生终于回过头来。女生立在不远的地方,月光打在脸上,温柔的象牙白。
      清河,清河,我只想执你手,一起看繁花落尽后温柔的细水长流。
      “木头,你怎么了?”
      “没什么。”
      “哦。”
      月光铺泻下来,女生立在光圈里。不知怎么,男生忽然想起家乡清河里那一塘傲然淤泥之上的素白莲花。连男生也不曾觉察,自己眸子立忽然漾起的星火点点。隔着时间空间的距离,在女生的内心掀起一阵巨大的波澜,最后蔓延成燎尽荒原的无望灾难。
      后来的后来,我一直记得,那样一个风也凉凉,月光也凉凉的夜晚,那个唤做沈清河的男子,只用一双盛满星火的眸子,便将我内心荒芜已久的原野,焚成灰。
      城市已经开始进入睡眠状态。我和沈清河站在居民楼下昏暗的暧昧光线里,我扬了下巴,不自觉地微微踮起了脚尖去望他的眼。暧昧的昏黄色光线打在他服贴的刘海上,在他干净的脸颊上投下小片暗黑色影子。他的眼神很清澈,像是高山里溅落的清泉。纯黑色的瞳孔躲在浓密的睫毛下,瞳孔被一个缩小的我和无尽的黑夜占满。
      “那么,今天谢谢你了。”
      “傻瓜木头,回去吧!”
      “嗯。你回家要小心些。”
      “明天见。”
      少年把手放在我的头上轻轻拍了下,然后转身拖着长长的黑影离开,像是飞倦了的鸟。我没有动,站在昏黄的灯光里一直一直。直到少年落拓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碎碎念着少年的名字,歪了头笑笑。沈清河,念你的名字的时候,舌头会抵到下排的牙齿,然后会有温柔的气流从口腔里呼出来,最后变成你的名字,沈清河。清河,清河,清澈的河流。
      记得在某本杂志里看过这样一句话,爱情总是发生在不经意间。那么,我亲爱的少年沈清河,你会不会像漫画里的所有男主角一样,会习惯轻轻拍我的脑袋,然后在故事的最后爱上我,于是我们会像童话里的公主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如果故事的最后肯给出细水长流的答案,那么纵使是多么遥远的未来,我也愿意盛开了爱情的花朵,用心呵护,只等你来摘采。

      凌晨的时候,反复着有面容模糊的黑衣男子握了尖利的匕首捅进我的心脏,嘴里绝望地吼着“把我的东西还我!把我的东西还我!”于是冷汗淋漓地从梦魇里惊醒过来。没有开灯,我裹了被子坐起来,身子不安地蜷缩。世界像是死了一般安静,只有我不安的喘息声。我在黑暗里拼命地瞪大眼睛,却被一片沉默着张牙舞爪的暗黑色掩埋。光线被黑夜无情地推入深渊,绝望挣扎后,再没有什么了,再没有了。反反复复,辗转着再也睡不着了。东方才刚刚鱼白,我便爬了起来。爸妈出差没有回来,家里没有人,安静得出奇。窗外的世界已然苏醒,我把头探出窗子感受这个世界的温暖。街口凌晨的时候,反复着有面容模糊的黑衣男子握了尖利的匕首捅进我的心脏,嘴里绝望地吼着“把我的东西还我!把我的东西还我!”于是冷汗淋漓地从梦魇里惊醒过来。没有开灯,我裹了被子坐起来,身子不安地蜷缩。世界像是死了一般安静,只有我不安的喘息声。我在黑暗里拼命地瞪大眼睛,却被一片沉默着张牙舞爪的暗黑色掩埋。光线被黑夜无情地推入深渊,绝望挣扎后,再没有什么了,再没有了卖早点的阿伯已经摆起了摊子,旁边卖报纸的老奶奶小心翼翼地将报纸打开铺平。路过的邻居大妈头挨头凑在一起交谈,也许内容不过是“今天的肉价又涨了”,“某某家又新添了个大胖小子”之类的话题。这个冰冷的世界有时候却又温暖得让人忍不住咧大了嘴巴微笑。
      空气里有泥土和着青草的味道,很清新。有些贪婪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扬扬嘴角,趿了毛头拖鞋出门买早点。

      也许有些人是终归要遇见的,有些劫难也终是在劫难逃的。可惜的是,我却是到故事的最后才参悟这些的。
      许暮颜是在巷子口将我拦下的。彼时,我提了豆浆油条走进小巷,步子里有小小的雀跃。她还是穿着黑T-shirt,像个不良少年一样斜了身子靠在长满青苔的潮湿墙面上抽烟,身上散发出颓然的糜腐气息。似乎已经等了些许时候,她的脚边散落了七八个黑黑的烟头。
      远远地见我过来了,她丢下手里燃着的烟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我的脚在看见匕首的刹那开始颤抖,我承认我又再一次怯弱了。谢小木不够勇敢,这一点我在打耳洞的时候已经表现得淋漓尽致。手里的早点“啪”地掉在地上,然后梦里男子用匕首反复捅进我心脏的那一幕,像是黑白的电影默片开始反复慢放。周围没有人,很安静。我闭了眼等待匕首捅进心脏的瞬间疼痛以及之后的无限漫长的睡眠。来摘采好吧,我承认这样一个美好的早晨,我又发挥幻想狂的特质了。那么现在,让我们把幻想打破,裸露出来的现实永远是最真实的连续剧。许暮颜丢了手里燃了半支的烟,大步走过来挡在我面前。她个子很高,几乎遮住了落下来的所有阳光。她很瘦,大大的黑T-shirt几乎是架空了存在一般,白皙的皮肤将两只大大的黑眼圈衬得格外恐怖,手指间有微微的焦黄色。我提了早点站在她的影子里,安静地看着她的眼,没有说话。女生用力抓了我的肩膀,拼了命地摇动我的身子,发出受伤小兽般疼痛的声音。在这样的早晨,显得突兀而凄厉。
      “丫的,你凭什么抢我的宁宁?凭什么?你不配!不配!”
      我张了张嘴巴,想为自己辩护说我没有。然而时间的脚步太快,故事的发展似乎开始有些偏离轨道了。许暮颜扯了我的头发,按住我的脑袋,狠命地往小巷的白色的水泥墙面上砸。嘴里一边叫嚣着“去死!妈的,你去死!去死去死!”似乎是吓呆了一般,我竟忘记要去反抗,任由她不停地将我的脑袋往墙上撞,一下又一下。只是睁大了眼睛茫然地望着她的脸,嘴巴微微张开,有冷风不停地灌了进去。
      亲爱的少年的沈清河,此刻我多想你能骑着白马像所有童话里的王子那样出现,带给我一场温暖的救赎。
      然而,谁也没有出现。后脑勺的方位忽然有暖暖的黏绸液体呼啦啦地淌了下来,白色的水泥墙面上,腥红色的花朵开得妖冶无比。我觉得莫明其妙极了,斜了嘴角想笑,却疼得落下泪来。许暮颜有些慌乱地松开紧抓着我肩膀的手,纯黑色的眼珠里有个小小的我靠着墙滑了下去。她抬起。沾了血渍的手,不停地摇晃,疯了一般大叫着“不是我,不是我!”转身撒腿跑远了。
      风很凉,四周很安静,我仰着头,天空蓝得透明。亲爱的沈清河,你怎么还没变成王子骑着白马来救我呢?
      远远似乎看见面容模糊的女生穿着豹纹短裙跑了过来。嘉宁,是你来了么?
      我闭了眼安静地靠在墙上,早晨的温度不高,周围很安静。我有些冷了,很害怕,也累了,想睡了。那么,请不要嘲笑我的懦弱,也不要为我担心。我很好,也很乖,不吵也不闹,我只是累了,需要停下来歇歇了。

      天空很蓝,疾病样绝望的蓝。
      劫后余生,阳光都是奢侈的。
      再睁开眼,便是在医院里。周嘉宁眼眶红红地守在床边,嘴里不停地轻声念叨着些什么,大概是“小木对不起”之类的。我把头微微偏过一些,角度恰巧可以望见靠在墙边睡醒了的少年沈清河。
      见我醒了,周嘉宁激动地一把抓起我的手,鼻涕眼泪地哭着,她说“小木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再快些的。我不知道会这样。”她的声音里掺杂了浓重的鼻音,有些喃喃不清的感觉,“她在电话里说要找你我就马上赶过来了,可还是迟了。小木对不起,对不起…”她抓着我的手,眼泪一直一直流。周嘉宁,其实我并不怪你,相反,我竟开始心疼你了。你是那么好那么好的乖孩子。
      我伸手擦了她的泪,斜了嘴角笑笑说没事。一边的沈清河见我醒来,起身疾步走了过来。眉头皱巴巴的男生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巴,却又什么都没说。我也不笨,自然可以猜到他想说什么,无外乎就是探寻我此刻关于这事情的想法。我望着男生斜了斜嘴角,浅浅地笑起来,也抿了嘴什么也不说。沈清河心下着急,大步走上前来,低下身子小声喊我。
      “木头…”
      “嗯。我没事。”
      “没事就好。还有你爸妈那边打算怎么办?”
      “就说下楼梯踩空了,不想我妈担心。”
      “那,好吧。许暮颜她其实不坏,只是…”
      “嗯,我知道。什么都过去了。”
      “嗯。”

      周嘉宁在一边瞪大了眼睛听着,在提及许暮颜时身子有些僵硬,继而微微地颤抖起来。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女生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她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娃娃音,柔柔地。

      “小木,你不要讨厌暮颜,她就是那样子…从小就是…”
      “嗯。”
      “你会讨厌我吗?”
      “在我看来,周嘉宁一直是很好的女生。前提是,如果她不穿豹纹短裙的话。”
      “嗯嗯,以后不穿了,我也要做好孩子,像小木一样的好孩子。”
      “嗯。我睡会,有点累了。”
      “睡吧。我跟清河哥哥去吃点东西。”
      说完这些,周嘉宁像是心里卸下了巨大的包袱一样,长长呼了口气,随即又开心地笑了起来。一旁的沈清河也是兀自松了口气,全身紧绷的神经也霎时松懈下来。我闭上眼不再看他们,脑海里的画面里出现的场景是,女生拉着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男生,金童玉女似的般般配配地一起出了病房。外面的阳光,蓝天一切都很美好。然后意识渐渐模糊了下去。
      离开医院到家的那天,父母恰巧出差回来。妈妈凑过脸来看我头上的绷带,紧张兮兮地问怎么了。我斜了嘴角风清云淡地笑笑说没事,下楼梯的时候踩空了。她撸了下滑到脸颊边的一缕头发,狐疑地看着我的眼,却没再说什么。

      已经是深秋的天气了,学校的林荫小道被遍地的金澄色梧桐叶铺满,密密麻麻地,不漏一丝缝隙。
      拉远的镜头里,三个人比肩行走在林荫小道上,没有人说话,像是一场寂寞上演的无声剧。只有悉悉簌簌的踩踏声,清晰可闻。走在中间的女生反手试探性地按了按后脑勺上的纱布,动作有些滑稽。
      走过教学楼前的宣传栏时,最右边的周嘉宁停了停,望着里面篇幅最大的海报雀跃起来。她转过身子拽我的手,她说,“小木小木,你看,要弄文学比赛了!去参加,去参加!”女生雀跃着,脸颊因为激动过度的原因微微漾开红晕。似乎要参加比赛的是她自己,而且一定会赢一般。
      我捂着伤口摇了摇头,浅浅地笑起来。秋天的温度本来就有些偏低,那个笑容无力极了,看起来竟苍凉过了这个深色调的秋。沈清河在一边紧张兮兮地望着我捂了后脑勺的手,体贴而自然地牵过我的另一只手,温声对撅着嘴还想劝说的嘉宁说,“算了,木头不想参加,别勉强她了。”然后拉着我径自往前走去。周嘉宁郁闷地站在原地自顾自地跺了跺脚,瘪瘪嘴巴还是追了上来。
      巨大的海报孤寂地呆在在宣传栏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的发生一般。萧瑟的秋风卷起地上澄黄色的梧桐叶,不知要吹到哪里去。未来的忐忑,没有人能够事先预料。生活这个恶作剧天才躲在所有人视线的盲区里,嘴角勾出一抹残忍的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生命是一场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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