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ould it matter（AT）》澪拾

9、PART IX

　　第二天一早，他就站在客厅，毫不客气把人都叫醒。
　　以‘各自回去，该睡的睡，该打包的打包，中午学校体育馆报道，切勿迟到’为说辞打发了他们。
　　看慈郎边揉眼睛，边拖沓的动作，他恨不得补上一脚踹出去。
　　忍足是最后一个走的，临走还不忘感谢自己招待。
　　迹部回以微笑，故意跳过诸如‘下次再来’此类的客道话。
　　站在阳台目送他们一群人直到消失在街道，才转身直奔下楼。
　　按手冢的性子，应该就在附近。
　　他绕着公寓楼一圈，什么也没有。
　　突然想起母亲似乎说过要给手冢买个手机，不知道买了没有，正打算回去问母亲，拐过转角。
　　几乎是一眼，他就瞧见了远处便利店里趴着的人，落在玻璃后，蜷缩着身体。
　　他以为至少他会找个地方住一晚。
　　感应门自动打开，迹部走过去站在他身后。桌上凌乱摊着几本书，他枕在其中，将头埋进臂弯，没有眼镜的脸，额上的眉结清晰可见。
　　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一样，憋得难受。
　　有生以来第一次，他为自己做的决定感到后悔。
　　“是你的朋友吗？”
　　结帐的大婶走过来，“这孩子昨晚起就待在这里，开始以为只是躲雨的，后来发现不是，也不多话，一直在看书。我劝他去后面沙发睡会儿也不肯，只能给他拿了条薄毯。”
　　“谢谢。”
　　“你们都是学生吧，再怎么闹不愉快也不能离家出走，父母可是会担心哦，快点带他回去吧。”
　　妇人说得轻柔，迹部只是点头，没有解释。
　　手指慢慢抚上那人偏淡的发系，迹部蹲下身，拨开挡在他眼前的刘海，轻拍他的脸颊。
　　“醒醒，手冢。”
　　坐着本就不比床上，才两下手冢便醒了。
　　一脸倦色，在看到他的刹那避开了视线。
　　这细微的动作让迹部更感自责。
　　“回去吧。”
　　“他们走了？”
　　“恩。”
　　回去路上，两人各自沉默走着。
　　手冢始终落后他两步，只有两步的距离，却好似隔了很远。
　　回去后，手冢进房换了套衣服便又出来，碰上提着行李箱准备开门的迹部。
　　“不要紧吗，直接去学校。”
　　“没关系。你...”
　　“我先去学校，然后从学校出发。”
　　“这样啊。”他再次避开视线，“那，我先走了。”
　　“车子在下面，一起吧，我送你一段。”
　　说着，接下背包扔给他，自己则拖着行李箱径自朝前走。
　　司机是送完父亲后绕道过来的，载着他们一路飞驰，很快到了青学。
　　应手冢要求，停在离正门有些距离的地方。
　　他抓起自己的书包旋动车把，突然转过头：
　　“预祝你获胜。”
　　迹部回他笑，双目炯炯，带点轻狂的味道：“当然，等着为本大爷庆功，啊嗯。”

　　巴士颠簸了一路，总算在晚饭时间赶到了主场集训营。
　　直到下车，迹部都在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包机过来。
　　各自安顿好，第二天所有人便投入到新一轮的训练中。
　　集体生活虽不如想象中舒适，大少爷倒也没有另开小灶。
　　母亲是在第二天到的，没有事先通知。每逢轮到他们练习，总能看到她静静站在场外的身影。
　　还有一个人的出现则颇为意外。
　　那就是千叶澪。
　　不知以赞助人千金的身份，还是其他。
　　她同样没有纠缠，站在场内，或是坐在场外，同母亲一起。
　　忍足看到后嘲笑他：“伯母似乎也同意了呢。”
　　被迹部一记高球扣杀击落了拍子，“专心打你的球。”
　　他才没闲工夫去猜测这两人同时出现的意义。
　　全国赛高手如云，挡在冠军前面的是无数挑战。
　　每天重复着训练、比赛，辛苦，却也乐在其中。
　　决赛，他们对上立海大高中，去年的冠军，强大到可怕的对手，因为它的存在，冰帝最终无缘那尊骄傲的奖杯。
　　输了...
　　迹部躺在球场中央，精疲力竭，承受头顶直射下的烈日。
　　直到有人遮住了阳光。
　　“部长，你听。”
　　睁开眼，看到的是正选队员们欢畅的笑脸，整个会场声音雷动，重复着他的名字。
　　“谢谢你，迹部，为我们带来了一场精彩的比赛。”
　　拦网那边站着对方的部长，那个纤细的身体蕴含着怎样强悍的实力，他刚刚感受过。
　　他高举起右手，指向对面，“幸村，明年本大爷一定从你手里重新抢回那座奖杯。”
　　“敬请。”
　　伸手交握。
　　全场响起了掌声。

　　当夜，所有人在东京度过最后一晚。
　　迹部包下中央区一间高级餐厅供大家玩乐，兴之所至，忍足执起舞台原有的小提琴拉了一首。
　　引得台下众人喝彩。
　　那其中还夹杂着女子的笑声。
　　迹部一点也不吃惊，会在这里出现的千叶澪。
　　“很棒呢，比赛。”
　　“谢谢。”
　　“伯母先回去了。”
　　“恩。”
　　“你不介意吧，我跟夫人一起过来。”
　　“我为什么要介意？”
　　迹部斜着眼看她，抿嘴笑。
　　千叶被他看得尴尬，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好在台上喧闹，即刻又被吸引过去。
　　原来是宍户和岳人看餐厅音响齐全，临时起意唱起K来。
　　完全跟音乐对不上拍，各唱各的，折磨其他人的听觉。
　　千叶看了一会回神，拿起酒盏为迹部倒酒。
　　他也乐享其成，隔着几个位子，举杯与忍足空中对碰，敬过去的比赛，虽败犹荣。

　　在酒店客房醒来，已是下午。
　　昨天喝了不少，连最后怎么回来的也不知道。
　　慢慢坐起，他记得回程的巴士是中午，显然现在时间已过。
　　摸出手机，想叫醒其他人，发现上面已有一封留言。
　　忍足的。
　　“我们先回去了。”
　　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们没叫自己。
　　心想着这群没义气的家伙，门铃声响起。
　　“你醒了。”
　　一见千叶打扮精致的脸，他立时明白了队员先走的原因。
　　他懒懒撑着门框。
　　“你怎么在这儿？”明知故问。
　　“忍足他们先走了，我刚巧也准备走，所以想。。。”
　　“那等我一下。”
　　“诶？”
　　千叶硬生生刹住话，抬起头，面前早没了迹部。门开着，应该就是可以进去的意思，于是怯怯喊了声‘打扰’，也跟着踏入房间。
　　迹部自管自收拾包裹，等到从浴室洗漱出来，发现她仍站在门边，一动不动的，觉得那样子有些好笑。
　　“走吧。”
　　他戴上墨镜，避开千叶伸向自己背包的手。
　　“你带路就可以了。”
　　即使被拒绝，她仍是笑得灿烂。
　　Range Rover等在楼下，宽敞的车内空间足够两人各居一侧，千叶始终显得拘谨，以至回程的旅途未有太多交流。
　　反正她不开口，迹部也乐得安静。
　　不过用了巴士一半时间，车已缓缓滑入迹部住的小区。
　　要求司机停在门口，迹部跳下车接过行李，摘下墨镜向千叶表示感谢。
　　“等一下。”
　　才跨出一步听得后面叫唤，紧跟着手肘吃力，一个温热的触感落在脸颊。
　　羞涩的，短暂的，伴着一声轻不可闻的‘喜欢’。
　　待到回头，少女已迅速溜回车子。
　　他保持着姿势慢慢笑开，这已是今天的第二次。似乎，这个千叶澪并没有记忆中那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