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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PART VI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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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迹部是在自己的床上醒来的,若不是满室狼藉,他会以为昨天只是自己又一个荒诞不羁的梦。
可事实证明那些切切实实发生了。
手机里一个未接来电,忍足打来的。
掀开窗帘,果然,车子已等在楼下。
胡乱梳洗一下,套上制服,他停在门前犹豫了片刻才打开。
外面,如预想般寂静。一墙之隔,房间里面却是鲜明反差,散乱的衣服,褶皱的被褥,以及。。。
情/欲过后的味道。
越来越多的片段划过眼前,亲吻,抚摸,乃至更深层次的结合,此刻都历历在目。
体内热源似乎又有冉起的征兆。
他低声咒骂一句,大步摔门而去。
忍足并没有因他的迟到而不悦,在迹部印象里,负面情绪向来与他是绝缘的。
“呐,忍足,我记得你不住校。”
“恩。”
“回家的?”
“不,跟你一样。”
“那今天借我睡一晚。”
“......”
“不方便?”
“呵呵,你来有什么不方便的。”
以前就发现了,忍足从不拒绝自己。
“是我家的床借你睡一晚,还是我借你睡一晚?”
“......”
“先申明,我可不喜欢被男人抱着睡。”
“是吗,那真遗憾。”
虽然是句玩笑,可迹部听到时还是不自觉心跳了下。
他记得昨天做到最后,自己拥着半昏迷的手冢迷迷糊糊入睡,他突然很想知道,那个时候手冢是怀着怎样的心情。
这一天,迹部基本处于半冥想状态,他直觉自己犯了个错误,却怎么也抓不住源头。而最令他费解的是,身边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他?
就因为离自己最近?不可能。
只是每次见到那人隐忍的表情,都会生出莫名的烦躁。
昨天也是。
他很想撕下那张虚假的脸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却发现还是隐忍。
从体育馆出来,天已有些微黑。
隔着人群老远就看见忍足向自己招手。
这家伙,每天训练都是最后一个到,第一个走,偏偏球还打得好,果然不负‘天才’之名。
他笑嘻嘻看自己走近,伸手做了个‘请’。
“去哪?”
“好地方。”
“你这是在意图带坏我吗?”
“相信我,凭你的资质,完全不需要别人来带。”
车子兜兜转转开了很久,最后停在一家高档餐厅外。
迹部打量门口高悬的米其林标志,坐在原处不动,等某人解释。
“怎么,不合你胃口?”
“至少要告诉我与谁共进,我才能知道合不合胃口。”
“自然是美女。”
“哦?”
“说起来还是我的类型,可惜她开口要见的人是你。”
“我不知道原来你还喜欢替人做媒。”
“别这么说。”
他满脸堆笑为自己拉开店门。
迹部越发好奇到底是谁,居然唤得动他。
顺着指引往里走,尽头临窗的一个少女,站起来朝他们欠身。
“你好。”
上好的连衣裙及配饰,无不揭示了少女良好的家世背景,略施粉黛的脸确实漂亮,更有些似曾相识。
迹部定定看她,寻找记忆里相似的印象。
“忘记了吗,”少女娇嗔着笑:“我是澪啊,千叶澪。”
千叶。。。
迹部在心里默念。
父亲圈子里姓千叶就只有那一位,似乎很多年前两家还曾结伴欧洲度假,当时那个趾高气扬的小姑娘,最后被自己好一顿数落。
原来是她啊。
他转头与忍□□换了个眼神:
‘难怪你会受托办事。’
‘你能体谅真是太好了。’
说起来,忍足父亲的医院很大一部分还有赖于千叶银行。
“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就想大家一起吃个饭。”
她自以为是的性格跟以前一样。
迹部微向前倾便要驳斥,被忍足搭住肩膀,阻断了行动。
迹部看着他举手唤来服务生,看着他挑起话题与千叶攀谈,最终没有拂袖而去。
一晚上,千叶都不加掩饰对自己的兴趣,问长问短,委屈了万人迷的忍足在旁充当电灯泡。
反观迹部则兴致缺缺。
那种刻意亲近的姿态是他一向厌烦的,相比之下,他更喜欢...
冷美人?
想起了忍足的话,紧跟着眼前跳出手冢的脸,微懵双眼,喘息着低吟,不是痛还是享受...
他摇摇头驱散那扰人的画面。
“那个,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
再抬起时恰好对上千叶憧憬的眼神,少女细腻的轮廓刹那触动了他。
顿了顿,迹部掏出手机抛给她,不理会隔壁忍足飘来的诧异。
他直觉自己昨天犯了个错,是的,但现在,他似乎找到了弥补的方法。
那之后,千叶一直处于欣喜的状态,脸上笑容不断。
迹部也难得没有恶语相向。
等到把千叶送回家,目送她进入府邸,忍足才终于忍不住:
“你开玩笑的吧?”
“什么?”
“那个千叶澪,你不会真答应跟她交往吧。”
“我不记得有答应过那种事。”
“那为什么交换手机号?”
听到问题,迹部勾起冷笑,透过后视镜反射至忍足眼中,知道问也是白问。
回程的路途不远,与自己不同,忍足的公寓坐落在市中心,很简洁一室一厅的格局,到晚上更显喧吵。
迹部站在露台俯瞰楼下通亮的街道,屋内,是忍足忙进忙出的身影。
他把卧室腾出来,自己搬到了客厅。
迹部眯起眼笑,忍足总是优先考虑他,却不仅仅为了私交,这点迹部很清楚。他们之间,一举一动都牵扯到两个家族。
但同时,又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彼此。
就像迹部从不过问忍足的私生活一样,忍足也不会追究他借宿的缘由。
默契有时并不在于知道多少。
迹部慢慢走回里面,接过对方手中的睡衣毛巾。
他们甚少交谈,特别独处的时候。
似乎真正能跟他相处的都是那些不多话的人?
比如忍足,比如...
叹口气,这已经是今天第N次想起那个人了。
是不是跟一个人相处久了,连想念也会成为一种习惯。
第二天回到家,房间已收拾干净。
手冢没有回来,不知被什么耽搁了,寂静的房间让迹部有些无所适从。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母亲的来电,一接起便传来询问:
“小景,你在哪里?”
“在家。”
“你昨天去哪了?”
“昨天?我在忍足家睡的。”
“侑士吗,那你怎么也不跟国光说一声,他以为你回家了,今天一下课就赶过来。焦急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呢。”
后半句母亲压低了声音,应该手冢就在旁边。
那话里没有责怪,听上去却尤为刺耳。
“小景?”
“手冢他,没有手机。”
“哦,是妈妈的疏忽,我明天帮他买一个。”
后面母亲又说了什么,迹部没仔细听,只记得再三关照母亲自己已经到家了,让手冢也回来吧。
挂断后,他重新躺回沙发。
他确实没有想过手冢的反映,更想不到他会担心自己。
不过即便知道又如何,迹部想,他是不可能因别人的心情而改变决定,更不会去在意。
只是为什么,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