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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PART V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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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是一句玩笑,但那天起,忍足确实每天准点候在楼下,用他的话说‘顺道路过’。迹部自是接受,本来,他就没什么客气的观念。
这两天网球赛告一段落,冰帝顺利晋级下轮,身为部长的他也终于有时间可以好好休息。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震动个不停,屏幕跳动着‘母亲’字样,肯定又是关照晚上记得回去吃饭之类,懒得理,直接拔了电池板继续睡。
外面静得过分,平时这个时候手冢都会例行打扫,今天却很反常。
迹部迷迷糊糊扫到挂钟,过10点。
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不过即刻又被上涌的倦意淹没。
再睁眼已是下午,打开门,外面仍是空荡荡的毫无踪影。
他很肯定手冢是出去了而非待在自己房间,否则那一板之隔永远会为他留缝。
这一周以来他们几乎没有碰到过,手冢似乎有心回避,每次回家,除了他房间内一束微光以及餐桌上几味小菜,别无其他。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各自为室,互不联系,迹部觉得这可算得上奇迹了。
恢复手机,里面全是母亲发的讯息,最后那条在1小时前,说是手冢已经到了,问他醒了没。
迹部停在那个名字上久久,觉得偶尔也该早点过去。
人,是见到了。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神情,感觉回到了从前。
抬头就能看见他头颅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夫人几次唤他一起坐,都被礼貌的拒绝。
迹部冷撇一眼,手上用力将盘中牛肉切成块。
明明可以做到随意的,为什么在他面前总是一副拘谨的样子,却又在看不见的地方注视他。烦躁的情绪自那次上学的偶遇开始,一直挥之不去。
以及那个吻。
至今他仍记得那微妙的触感。
而此刻手冢的躲避更像是在控诉他的错误。
不应该是这样才对。
‘啪’的,迹部将刀叉扔在桌上:
“我饱了。”
“这么快。”
“我想起来跟朋友晚上约了见面。”
“你说的朋友是不是忍足家的孩子?”一直不响的父亲突然开口。
“是的。”
“我见过那孩子一次,很不错。”
迹部颇感惊讶,没想到忍足居然见过父亲。
“我跟侑士的父亲相交多年,前段时间正好遇上,才知道你们原来读一个学校。”
迹部一勾嘴角,想起忍足偶尔的‘谦恭’,也难怪得长辈喜爱,那家伙可是很会装的。他起身行礼,得到父亲挥挥手示意可以离去。
临出门时,弯腰在母亲脸上落下一吻,恰好看到后面站着的人,仍是一动不动。
跟忍足约在了一间烤肉馆,说是说约,也不过临时起意,同行的还有其他网球部队员。
而他是最后一个到的。
跨进包间的时候,烧肉味四溢,那群猴子早不客气开吃了。
看到他,慈郎兴奋的举起钳子,溅得旁边岳人一身油。
岳人叫痛,跳起来便要抓他一顿好打。长太郎相帮桦地烧烤,看到迹部欠了欠头,完全不理会隔壁两人打闹。
宍户嗤了一句‘小孩子’,换来两人不满,立刻化敌为友一齐攻向宍户。
忍足笑着为迹部挪出位置。
脱开部长外衣,私下里的迹部完全没有部长的光环,像这样的活动经常出现。
“叫了我们,自己却是最后一个到。”
忍足边为他斟酒边开玩笑似的抱怨。
“你也送我辆跑车下次就不至于等了。”
“大少爷怎么会看得上我送的东西。”
迹部冷哼一声不去理他。
桦地把烤好的肉片放进迹部碗里,被对面慈郎看到,直嚷嚷桦地偏心,自己等好久也没等上一片。
“呐,忍足,别岔开话题,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不再纠缠慈郎的岳人突然转过来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有吗?”
“少装蒜,那个美女是谁?”
忍足笑笑不语,低头吃肉,不理会岳人好奇宝宝的眼神。
迹部眯了口清酒,问是怎么回事。
“岳人说昨天回家路上看见忍足搂着一个美女。” 终于从长太郎那里得了块肉的慈郎抢着解答。
“哦?”迹部拉长音调问,“长什么样子的。”
“大概这么高,短发,大眼睛,穿着制服,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岳人边说边比划。
迹部听完,送了一记白眼给忍足,意思是‘你换得到勤。’
“岳人你是不是羡慕啊?”慈郎第一时间赶来起哄。
“才,才不是呢。”
“哦,那就是你喜欢短发的女生。”
“胡说,短发是宍户喜欢的。”
宍户无辜被牵扯,还说中要害,脸刷的一片红。
“看,我没说错吧。”
“忍足你也喜欢短发的?”慈郎转向了话题起源。
“他只要是美女的都喜欢。”
“这你就错了,迹部,我可是喜欢长腿美女。”
“昨天那女人的腿可不长。”岳人还纠结于刚才的话题。
“那部长呢?”
迹部一愣,没想到他们居然把问题抛向自己。
喜欢?
这似乎是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词。
“他呀,大概喜欢冷美人吧。”替他回答的是忍足。
“我还以为部长只喜欢自己呢。”
慈郎一脸正直的补充,立即引起所有人哄笑。
在冰帝,迹部的自恋与他的苛刻一样出名。
迹部没有理会他们的调侃,异常沉默使周围刷的又安静下来。
慈郎挠挠头,识相的继续烤肉,岳人也噤声一边坐着,谁也不想逞一时口舌之快得罪了部长,落得以后罚跑操场。
毕竟都是孩子,不一会儿尴尬的气氛便消失在岳人与慈郎的吵闹中。
忍足推旁边一把,问:“还在生气?”
迹部撑着脸回他一个‘怎么可能‘的表情。
只是刚才忍足脱口而出‘冷美人’,那一刻闪过脑海的脸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那几乎下意识的联想令迹部无法释怀。
为什么,是他?
这顿饭吃到很晚才结束,岳人他们都住校,结伴一起走的。
他则照例搭忍足的便车回去。
“你家的灯亮着。”
到了目的地,忍足突然看着窗外说。顺着他视线看,果然。
他还没有睡。
含糊嗯了一声告别忍足,迹部并不愿别人知道自己有室友。
灯的源头来自手冢房间,从门缝透出来的微光从进门开始就能看见。
迹部不明白是什么驱使着他推开那扇自己从未开启过的门。
也许黑夜的魔力确实能让人做些不可思议的行为。
门背后简洁的摆设一如此间主人,床,书桌,衣柜,除此之外,一件多余的家具都没有。而手冢正靠坐在窗台,额头微垂,地上一本书斜躺着,眼镜握在左手,像是看到一半睡着了。
迹部径直来到窗前,这是第二次如此近距离看他的脸。
他一直都知道手冢其实有张端正的脸,纤细的线条勾勒出眉眼,只可惜被眼镜档去了。此刻凤眸紧闭,没有了平日的冷淡,让人情不自禁想要触碰。
事实上,迹部确实也这么做了。
手才轻抚上他的脸,惊醒的人便睁开了眼。
迷离带着点讶异,嘴微张着,像是在确认眼前出现的人是梦境还是现实。
而迹部竟然觉得这样的表情很可爱。
又想起了忍足的话。
冷美人吗?
手沿着脸颊朝上,覆盖住那双始终盯着他的眸。
在那些过往的岁月里,一回头,总能与这双眼不期而遇,再熟悉不过的浅咖色。
他低下头贴着手冢微凉的唇瓣,感受对方在怀里瞬间僵硬了身体。
“你不是一直看着我吗,你不是喜欢我吗?”
辗转着吮吸那片柔软,近似迫切的探求对方回应,直至呼吸被抽空,口腔里只有彼此的味道。手掌下的眼珠不停滑动,但迹部没有放下的打算,一吻结束,他微微站起身重新打量坐着的人,唾液湿润了唇角,失去视觉,手冢无意识抿了下嘴,在月光照耀下竟是说不出的诱惑。
停不下来的,不只是少年冲动,还有压抑许久的理智。手冢的顺从更滋生了心底的欲望,使他深刻了解到,这次要的不仅仅是吻,而是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