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PART XIII ...
-
夜深,微弱的街灯射进房间。
刚才被磨了几回的男人睁开眼,毫无睡意。
光照亮了隔壁熟睡的人,枕在臂上,露出淡淡餍足的笑。
忍不住抬起手。
迹部的轮廓较他细致,无暇的五官,此时更显秀气。
却也蕴藏着比谁都强大的灵魂。
指腹沿着脸颊向上,停在那一点泪痣上。
这样难堪的角色,换做其他人,他绝迹不能承受,惟独面对迹部...
爱吗?
真是讽刺。
他以男人的感情施予,却以女人的身份接受。
小心的将身体往外挪,下身黏稠的不适感令人作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刚才是如何忍受被那样对待。
套上衣服,尽可能轻的关门。
迹部不喜欢别人在他房间逗留,这点,他是知道的。
等到最后一缕灯光被阳光取代,迹部才醒过来,身边早已消失了那人的体温。
上一次也是这样。
他背靠着床坐起身,分不清此刻的心情。
手冢从不问自己这么做的原因,看上去也似乎完全不在意,反倒是他,耿耿于怀这个答案,希望着,又同时抗拒,手冢对他有所要求。
他清楚感受到拥有那刻的满足。
也不愿失去。
可到底该如何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
爱吗?
怎么可能。
或者说,怎么可以。
他的人生即便没有束缚也不能与这种人纠缠在一起。
这种人...
怎样的人?
他揉揉头,拒绝思考这个复杂的问题。
昨天回来的时候,忍足似乎说今天有事,不能来接他。
看看时间,已经晚了。
身体一滑,重又躺回去。
早上有什么课来着,不记得了,既然如此,翘了吧。
手冢一到学校,就遇见在教室门口守候的不二。
眯着笑,凭栏远望,问他晚上有没有空。
以为是影片剪辑好了,邀自己去看。
“不是,带你去个地方。”
手冢张张口想问哪里,被上课的铃音打断。
“那放学后我来找你,不见不散。”
楼道里,走得慢的学生有些小跑起来,反观不二,仍是不紧不慢的。
以为又是什么餐馆之类。
去了才知道,所谓的好地方其实是学校的一处旧教舍。
二层楼高的独栋楼房,墙壁爬满了藤蔓,隐在树荫深处。
偌大的铁门靠两人合力才得以开启。
“这里最早是校长的办公室,后来学校改建,才搬去了新的校舍。但这里被作为学校的历史遗留建筑保存下来,里面存有许多昭和时代的文物。”
“那你怎么会有钥匙?”
“问校长先生要的。”
他说着一眨眼。
以前开始就发现了,不二总是有特别的权力。
戏剧社也是,学校用在上面的经费出人意料的高,虽说青学因它得名,但如此全力的支持一定不单单是竞赛获奖那么简单。
从未听不二说起他的家庭,而他看上去也与普通学生无异。
他不说,手冢自然也不问。
每个人都有不愿为人知道的一面。
可以肯定的是,只有良好的家庭教育才能培养出如不二一样优雅从容的人。
诚如迹部。
与不二穿过一个个房间,紫檀木的家俱散发着一股年代久远的气息。
房间均是半封闭状态,里面,整排陈列的器皿、印章都是自己闻所未闻。
“去二楼看看。”
不二在楼梯口向自己招手。
踩着木质的台阶,能听见吱吱的响声,一转头便是窗外的树丛。
与先前室内的灰暗形成鲜明反差。
“这里平时都没人管,少了一件什么恐怕他们也...”
话戛然而止,随着巨大的轰鸣,不二身体直往下陷。
还好手冢反应快,揽手紧抱住他的腰,才堪堪稳住悬在半空的身体。
踏空的地板层层断裂,连带他脚下那块也有松动。
下面,木桩的残渣横七竖八立着,虽只有二层,掉下去,难保不被擦伤。
心里犹在庆幸,手臂传来一阵刺痛。
这才发现,旁边窗上凸出的大块碎玻璃。
血,顺着手臂流下,很快在脚周围汇成一道红线。
玻璃划开半寸口子,有些地方刺得深,甚至带出了皮肉。
“手冢?!”
不二惨白了脸,重复问:“你怎么样?”
“没事。”
“都是我的错,不该带你来这里...”
“没事的,包一下就好了。”他拍拍不二的肩膀试图安慰对方,“走吧。”
伤口用外套尽量压着,不一会儿染透了衣服面料。
手冢加快步伐朝着保健室方向,无暇顾及臂上阵阵钝痛。
不二沉默跟着,素来温和的脸此刻没有了笑,手冢猜他一定自责,多劝无益,心想等止了血自然会好的。
医生帮他包了个密实。
层层纱布裹得像个粽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胳膊断了。
整个过程,不二都是副紧张的样子。
害他连洗伤口时,也控制着脸部肌肉避免露出痛的表情。
结束时,不二提出送自己回去。
他推说几次没事,不二仍是不依不饶,便也不再拒绝。
跟着他一路来到学校车库,直到头盔递向自己,才意识过来,眼前这辆颇有些分量的摩托就是不二口中的坐骑。
“你的?”
“是啊。”
“你平时不都走路上学?”
“偶尔有事的时候可以用。”
“还是用走的吧。”
“可你...”
“拜托,我可不想伤得更重。”
伤口擦了药水,只要不去碰触,到不觉得疼。
经刚才一闹,加之手冢精神不错,不二也渐渐缓和了脸色。
聊起那个校舍,他愤愤的称回去一定要求校长重新加固。
手冢这才知道,校长先生原来是他的舅舅。
临近公寓,手冢停下脚步。
“我到了。”
不二抬头看了眼前方的建筑,嘱咐几句便掉头离开。
一如他认识的不二。
踏进客厅即看见窗前站着的人。
以前每次发生那件事后,迹部都会晚归上一阵,今天却意外没有。
“你回来了。”
许是听到动静,迹部慢慢转过来。
他下意识把手臂掩在身后。
“手怎么了?”可还是没有逃过迹部的眼睛。
“擦破。”
“包成这样?”
说话的人手插口袋,倚着窗台,夕阳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以至于手冢看不到他纠结的眉头。
前面在楼下时就发现了,这怎么看也不像擦破点皮。
手冢笑笑没有回答。
“那个人是谁?”
“?”
迹部向窗外转,手冢才明白他过来指的是不二。
“他是我同学。”
“是吗。”应着,拾起沙发上的外套。
“你要出去?”
“恩,你不用等我。”
走得近了,才看清他的脸,熟悉的眉眼,对他,永远都是冷冷的。面对面,愈发觉得陌生。
门开了又合,隔开了里外两个人。
手冢靠着墙壁,掩不住嘴角自嘲的弧度。身体靠得再近又如何,终究抵不过灵魂架起的长桥。
同一时刻,门外的迹部深呼口气。
回想刚才看见的场景,那个人,已不是第一次见了。
哼,同学?他只知道自己不喜欢那个人,特别是他的笑容,很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