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ould it matter（AT）》澪拾

11、PART □□

　　迹部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说了让他自己决定。
　　冷冰冰的口气。
　　手冢以为他是担心日常起居受影响，连忙解释自己每天下课会先回来一次。
　　得到对方‘哦’的一声。
　　结束了晚饭，当夜，手冢便背着包离去。
　　迹部站在窗边看他挺直的背脊消失在街道尽头，莫名生出几分失落。
　　悠闲令他有些无所适从，平时这个时间，训练才结束。
　　考虑着要不要明天把人都召集起来，转念一想，季末考试降至，自己不能耽误他们的课程，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
　　往后的日子，可以预见的无聊令他心感烦躁。
　　不过是少了一个人，却好像连房间也变得毫无生气。
　　他抓起电话拨通熟悉的号码。
　　没人接。
　　差点忘了，相比自己，忍足的生活可是丰富得多。
　　音响放着不知名的CD，So should it matter，What I do or what I’ve done...
　　无意略到几句，女歌者唱到最后的时候。
　　翻找了CD架，才发现那天走得匆忙，不知混淆了谁的，都是他之前没见过的曲目。
　　看来找些东西打发时间是他接下来的首要工作。

　　手冢赶到宿舍时，房间已被收拾一清。
　　不二笑容一如往常般灿烂，只在看到他的背包时楞了楞。
　　“这么少？”
　　“恩。”
　　他本来东西就少，宿舍也不过暂住，更不需要带什么。
　　“这里比我想象的好。”
　　“其实，你不用跟着住过来。”
　　“为什么，我可是很期待呢，跟手冢君的相处。还是说，你不喜欢看见我。”
　　“当然不是。”
　　“呵呵，我可是很喜欢手冢君哦。”
　　他的话总是这样，一半玩笑一半认真。
　　敲门声，伴着乾贞治出现。
　　“欢迎加入。”
　　手冢看着半空伸来的右手，举起自己的。
　　“不，应该是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找到了生活另一个重心。
　　“摄像机都都准备好了？”
　　“是，一切就绪。今天我想拍几段试片，手冢，你可以边熟悉剧本边进入状态，多排练几次，也能帮助你尽快捉住镜头感，衣服在大石那边，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开始吧。”
　　故事，他已听过数次，也曾试着去揣测主人公的心情。
　　真正面对镜头表演，是第一次。
　　乾贞治有心给他时间过度，只安排了一个简单的场景。
　　基于一个临近毕业的大学生模拟社会的最初。
　　狭小的空间，半开的窗帘，微弱的光打在镜中正在试装的青年。
　　旁边床上摆着青年刚脱下的制服，博士帽半压着一本证书。
　　摄像机再次转回，青年专注的打着领结，束紧，又松开，换一个方向，仍是松开。
　　他低着头，间或抬头，然后凝视片刻。
　　最后，终于停下。
　　青年清俊的脸上延展出稚气的笑。
　　镜头拉远，落在原处书桌上静静躺着的眼镜...
　　不可否认，乾贞治是个要求甚高的人，仅仅2分钟不到的戏幕，他拍了近两个小时。
　　从最开始没有用胶片，只象征性的滑动摄像机，一直到满意了才正式拍，即便如此，也重复了几遍。
　　“我果然没有看错。”
　　结束时，他拍着手冢如此说，称得上是最大的肯定。
　　手冢淡淡向他一鞠，和不二离开。
　　“我第一次见你那么开心。”
　　下楼梯的时候，不二突然开口。
　　静的表层下沸腾的兴奋，恐怕也只有不二看得出。
　　他已经很久没失眠了。那天，是个例外。

　　后来几天，进度依旧缓慢，乾贞治似乎并不急着拍完。更多时候，他会与手冢一起讨论剧中人物心境变化的表现，偶尔遇上分歧，手冢也会坚持己见。
　　那个时候，不二总是笑着看他们，不发表任何意见。
　　拍摄前的空当，他会回公寓一次，只是再也没碰到过迹部。
　　冰箱里的菜一直未动。
　　几次下来，他也就索性不做了。
　　双休日被拖去和不二还有社员一起郊游，也没有碰上。
　　迹部夫人给他买了手机，里面只有一个人的联系方式，虽然从未拨打过。
　　转眼一个星期。
　　因为乾贞治有事离开，难得可以休息一晚。
　　草草解决了晚餐，仍不见迹部回来。
　　手里是明天场景的脚本，却无心看，仰躺在沙发，眼睛盯着窗外某一点。
　　再醒来，已是凌晨。
　　自己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地上，躺着滑落的脚本。
　　弯腰去捡恰好看见客厅塌下的鞋。
　　迹部回来了，却被自己错过。
　　令他囤居在客厅的举动显得多余。

　　乾贞治是第二天下午回来的，风尘仆仆。
　　只因那天第一次拍外景。
　　已经刻意选了临近地铁结束的时间，仍有不少归途的行人，几个学生模样的女孩驻留旁边看着他们。
　　虽说只是一个等地铁的镜头，但被无数双眼睛同时聚焦着，总感觉不自在。
　　几次失败，乾贞治忍不住提醒：
　　“手冢，现在的你不是你。”
　　闭上眼，摒弃所有的杂念。
　　再睁开时，青年向前跑了几步，追赶着最后一班地铁，却终是错过。
　　他紧了紧手心里的外套，望着地铁离去的方向。空荡荡的站台，孤立的身影。青年想起自己每天没完没了的加班，想起了上司苛刻的要求，想起了同事不友善的态度，如同这错过的地铁一样，不尽如人意。
　　离开校园前曾立下的抱负如同泡影。
　　几缕额发随跑动掉落，遮住了青年犹豫闪烁的眼神。
　　他突然开始怀疑起自己存在于社会的价值。
　　“CUT！”
　　喊声将他从场景中拉回现实。
　　围观的人群窃窃，其中不乏夸赞之词。
　　脸颊不自觉染上了红晕，他低着头往回走，在半路遭到那几个女孩子拦截。
　　他抬头向不二发出求救，引得对方更为肆意的取笑。
　　“啊，那么快就结束了，我还以为今天会拍很久，真想马上剪辑出来看看。”
　　“当然，他是我推荐的。”
　　早在很早前，他就看出了那人身上笼罩的光圈，只可惜，被其刻意的隐蔽了。
　　如今，在另一个虚拟的世界，完完全全的展露开来。
　　“倒不如说，你的剧本原就是为他而作。”
　　不二笑而不答。
　　那张无害的脸背后埋藏着怎样的狡黠，同他一起长大的自己最清楚不过。
　　大概也只有手冢，会相信他的单纯。
　　不过，不二如此费尽心思，还是第一次。

　　人群渐渐散开。
　　不远处的台阶上，依旧比邻立着两人。依栏而瞰，高挑的身影，不失为另一道风景。
　　“很帅的男孩子呢。”
　　她说着转向旁边，从刚才起，对方的表情就不曾改变过，看不透阴晴。
　　“你认识他？”
　　“不认识。”
　　吃完饭突然说要来这里，毫无缘由的，若非事先得知，还真是巧合。
　　只是，聪明的她，不打算追根问底。
　　昨天回家看见久未出现的人，以及落在茶几下的本子。
　　那里面记载着今天的目的地。
　　他没有想过要来，只是当时间将近，好奇的欲望压过了一切。
　　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吸引了手冢的注意。
　　而此刻，当亲眼目睹后，他似乎可以明白了。
　　沉浸在光影世界的青年，他的犹豫，他的追求，他的失落，清晰刻画在脸上，已经不再是那个自己认识的手冢。
　　华丽的变化令他感到吃惊，更夹杂了一丝自豪。
　　只是，最终被不满取代。
　　为了，他亦不甚了解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