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残》玥言

14、猰貐的圈套

　　梦珍在我落魄之时仍不离弃的真诚使我对她掏心掏肺，希望她能在这个时候帮我一把。可是听到这些时她连连摇头，别于两鬓的金凤凰步摇叮叮咚咚地响：“白姐姐，如果你要借钱的话我真的办不到，我……”
　　她这么心不甘情不愿的，我的心顷刻凉了半截，原来都是一样的：“你回去吧，不再麻烦了，告辞。”
　　“姐姐别走！”她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开，峨眉紧锁作委屈欲哭状，“姐姐，我是有苦衷的，我……我……算了，你是我的好姐妹说与你听也无妨。”
　　“姐姐别看我家财万贯，平时吃得穿得都是一流的，可这些绫罗绸缎珍馐美味和我一样不过是家父显示富贵的工具，我们这些做子女的身上倒是没些许钱财，就连我的那些首饰什么的都被专门地登记在册，若有遗失便要施与家法，毫无情面可讲。所以我与你在一起时的无所忌惮其实是假的，我在家中一直很压抑，很压抑。”平日里她风情万种的笑总是迷惑了许多男人的心，可是谁又想象得到她眼里溢满泪水的摸样，原来酸楚是这样泛滥人心。
　　“没想到，珍儿……我又错怪你了，我不知道你的难处，我怎么处处冤枉你，真是坏！”
　　“姐姐快别责怪自己了，急在头上是情有可原的，虽然我不可以借钱与你，但我可以用另一种方法帮你。”
　　“什么方法？快说，快说！”
　　“你看到了刚才那里在招工的，正是我家新添置的府邸……”
　　我兴奋地摇晃起她来：“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去那里做事，真的吗？是这样的吗？”
　　“姐姐快别晃我，我都快晕啦，没错！不过，你如果仅是在这里做短工的话拿到的钱对于那些债务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你说的对，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听到她的话我觉着刚才的喜悦来得太肤浅了，失落万分。
　　“姐姐别丧气，我既然说要帮你就不会做到这里为止，不瞒你说我爹虽不会让我们自由花销，但是却把奴隶的卖身契放由我保管，你要是肯卖身为奴的话得到的钱绝会更多，至于卖身契我会交还与你。”
　　“珍儿，你为帮我真是煞费苦心，我真的不知道该这么感谢你。”那时的我是所么地感激多么地感动啊，我深觉友谊的伟大，人性的美好，甚至觉得我受到了老天爷的特别庇佑让我可以认识这样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寒湿夜晚在脏乱的柴房瑟瑟发抖的时候我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会有这么多面孔，刚才还和推心置腹情深意切，只消一个转身那张巧夺天工的脸就如多年遭受风吹日晒的墙壁般剥落露出贪婪的狞笑，丑陋无比。浑浑噩噩的梦中，一只火红的狐狸追赶着我，我被他逼到悬崖边上，有一个声音响彻整个天地：跳下去，跳下去你就得救了。我纵身一跃——躺在血里，她满意地舔舐着爪子上得甜雪，对着我迷人地笑，油亮的皮毛变得更红了。
　　是的，在我感恩戴德地把自己给卖了之后，她就带着那只狐狸的表情自作优雅地倚在贵妃榻上尝着燕窝，娇笑道：“什么？卖身契，我可是从来没见过，我爹可是个吝啬之人，除了会给我们这些做女儿的大手大脚的花钱之外可从来不会让我们打理家中的事务，女孩么，终要要嫁的，不需要懂那么多，哪里像有些家道中落的可怜人不得不跑出去抛头露面甚至……甚至，真是造孽呀！”说完粉泪盈盈，仿佛在悲天悯人“白姐姐，当初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惹人心疼呀？”
　　“你……”我在震怒中失去了理智，泼妇一般奔向前去简直想杀了她，有黑影压来不觉已被人捞到了半空中，小腹被狠狠地踹上了一脚身体像破布袋般闷闷地砸在地上，“阿猪，干得好！重重有赏。”对付我的是一个人高马大的胖丫头，驼背，鼻子冲向天空，露出猩红的鼻孔。我想要爬起，那阿猪巨大的手掌扣着我地头反剪着我的双手死死按在了布满灰尘的地上。
　　“哎呀！你还想跟我斗，你还以为你事原来的那个白大小姐呀！你要记住你现在只是我们家的一个丫鬟，一个卑贱的奴才，你拿什么和我斗，啊？”
　　“秦梦珍，你为什么呀欺骗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每个毛孔都子不住地叫嚣着，这不是我最好的朋友吗，我对她如此信任，而她都对我做了些什么？
　　“你问我原因？问得好！”她鼓着掌，快速地走来走去：“好！今个儿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要这样。你大概不知道你是有多目中无人吧，你那种自以为是高人一等的神情，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总是明里暗里地嘲笑我看不起我。”
　　“我根本没有看不起你，是你自己自卑！”
　　“我自卑，我真的好自卑！我就是嫉妒你又怎么样，只要和你在一起，别人看根本不会多看我眼一眼，他们评论你是什么水中央的莲花可远观而不可亵玩，我就透着一股子俗媚气。有一个人本是到我家提亲，我对他喜欢得不得了，可没想到他一见你就跟鬼迷了心窍一样的要娶你，你却一口把他回绝了，你又凭什么？害得他后来反倒来怪罪我我，说一定是我用姐妹之情威胁你不要答应他……算了，不说了反正那个人也没有得到好下场，得罪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哦，忘了告诉你，我秦家的新宅你知道是如何得来的吗？是你那该死的爹爹输给我们的！而我现在再也不用讨好你，你记住你是秦府的一个最下等的丫鬟，从现在开始你叫小白”
　　她的话说得飞快，妖艳的红唇夸张地翻动着，不断有温热的唾液喷出溅到我满是尘埃的脸上留下乌黑的印记。
　　原是没有太多相关之处我楞是想起了娘跟我说过的怪兽猰貐，喜事人类，满世界皆是他得血盆大口。

作者有话说

　　我写这些的时候心情很不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