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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王子的沮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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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成为《月报》的校园小记者前,文菘蓝需要接受一段时间的培训,忙完培训,紧接而来的就是黑色的七月考试,幸好她不是临急抱佛脚的人,期末考试中得了个可以见家长的成绩。
第二天一早,她就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家。
“早上好!”
一个小时前,程本辉就驾着心爱的银灰机车来到文菘蓝住的大厦前,见她出来,他马上跳下机车,帮忙拿行李。
文菘蓝毫不客气把所有行李交给他。平日,师父耳骨上总能见到款式各异的耳环或耳钉,但今天耳骨却空空的只剩几个洞,他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吗?
“傻傻地站着干嘛?”程本辉把行李摆好,见她还在状况之外,遂扭头扬声问。
文菘蓝努力想从他的笑容里找出一丝破裂的痕迹,但却找不到!大概是她多心了吧……
她哼着小调跑到他身前:“没想到师父会站岗站到我家门口哦~~~”
“感动吗?”
程本辉边问边替她戴头盔。头盔是他昨天精心挑选的,只有小巧玲珑的粉红色头盔,才配得上他最最心爱的徒弟!
文菘蓝笨拙地爬上机车。
“双手环住我身子啊!”程本辉提醒,语气中有化不去的宠溺。
习惯与他斗气的文菘蓝当然不会乖乖听话!“不要!如果让你的身子接触我的手,那我不是很吃亏?!”
话好像调过来说了吧?!程本辉想而不说,他的笑容似是掌握了一切,突然发动机车,以最大的车速前行!
“啊——”文菘蓝杀猪似的尖叫声响起,反射性圈住程本辉。
她中了程本辉的奸计!
高速公路上,文菘蓝害怕得紧紧抱住他,自由的风不断从耳边呼啸而过。如果人生中有些事是值得记住的,那么这一刻必定早已刻入程本辉脑海!
只是,幸福总是短暂的,机车很快到达目的地!
拥挤的汽车站,一辆辆汽车启程。
程本辉抱文菘蓝下机车,她把头盔还给他,“师父,你还未满18岁吧,怎么会有机车?”虽然师父的技术很好,不是新手,但她还是要故作正经地责怪一下下。
程本辉拽拽地冷哼:“这算什么,我还有跑车呢?下次载你去兜风,怎样?”
“可是你没有驾照,要是警察逮到怎么办?”
程本辉耸肩,“那是我爸他老人家的事咯!”
和他侃了几句后,文菘蓝转身就要走。
看着那一步步远离自己的身影,程本辉不舍喊到:“文菘蓝,你一定要回家吗?”
“当然!”
“可是我答应请你吃哈根达斯,却还没有请啊!”
文菘蓝笑笑,“那就等下学期回来再请我咯。”
“你……可不可以不回去?”
虽然程本辉的嘴巴不及鸭子扁,脸上也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悦,但他真有十万个不愿意文菘蓝回家,因为他早为这个暑假安排好一切,如果她留下来,一定可以玩得愉快,然后他也可以趁假期增进他们间的感情,踢出浩希在她心目中的位置!
“我想爸妈了!”
妈妈做的糖醋排骨最香了;还有蒸蛋,那样简单的菜却没有办法在别的可以地方吃到。
可是,如果是骆浩希开口叫她留下来,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只可惜,昨晚她告诉他自己要回家时,骆浩希只是略带微笑地说,祝她假期玩得愉快!
“他们可以过来探望你啊。”
“他们要工作耶!”文菘蓝对师父没辙,只能笑笑转身欲上车。
“小蓝!”
“……?”她扭头。
“没事了,你走吧!”
然而文菘蓝才走两步,他又唤:“文菘蓝!”
文菘蓝有种被耍弄的感觉,他不知道行李很重吗,有话就直说嘛!她转身,干干脆脆地问:“师父,你吞吞吐吐地到底想要说什么?”
他摇头。
文菘蓝举起拳头,顽皮地作出要打他的样子,然后才提着行李走。
程本辉望着那对自己没有半分留恋的背影,仿佛文菘蓝行李里装的是他的感情,随着文菘蓝上车的步伐一点一点在流逝。他的嘴巴像被灌了铅一样,眼看文菘蓝下一秒要消失在视线中了,他才终于艰难开口问:
“你……是不是喜欢浩希?”
程本辉的声音很大,话一出大家都朝他们望去,然而文菘蓝却没有任何回答。
她拿行李的手紧了紧,缓缓回头。
答案他是早知道的,不是吗?程本辉在心里自嘲道,他摸出裤袋中的手机,“有空就给我打电话、发短信。”
文菘蓝看看交到自己手上的手机,又看看程本辉,他……
“我有手机了。”这部款式是月前才推出的新款,价格让人吃惊,所以文菘蓝小声拒绝。
“这是属于你我之间的专属联系!”程本辉用不容质疑的声音道。这样正经的神色,在文菘蓝面前从来没有过。
“师父……”文菘蓝本来想说什么的,可程本辉已扔下机车,跑去不知哪里。
再回来时,他手上提着个塑料袋。
他从袋子拿出一包德芙巧克力、一罐四洲的牛奶糖、一盒维他奶、几种水果……全都是文菘蓝爱吃的东西。
程本辉轻捏文菘蓝脸颊,如果太用力,他会心疼。“出来时太匆忙,忘记我有个贪吃的徒弟了。这些零食你在车上吃吧!”
“……”
文菘蓝嘴唇动了动,眼泪毫无理由在刹那涌上眼眶,拒绝一个爱自己人的话,她怎么说出口?
“别再磨蹭磨蹭的了,赶快走吧!”程本辉半吹半推她上车。
有些事,知道是一回事,承认又是另外一回事。在程本辉心里,住着个掩耳盗铃的自己,只要文菘蓝没有亲口告诉他说喜欢浩希,他就还有希望。
所以他不会给机会她说什么的。
七月的艳阳下,汽车把他爱的人载得好远好远……
直到汽车消失在视线内,程本辉才重新戴上头盔,开着他的机车走了。风呼啸而过,就算控制不住流下眼泪,泪水也会被洒在身后,不着一丝痕迹……
这是他与她暑假前的最后画面。
然后暑假的近五十天里,文菘蓝没有打过一通电话给他,甚至连条短信也没有。他无时无刻不拿着沉寂的手机,为什么文菘蓝连一次机会也不给他?
换作别的女生,毋需他多费心思,只要一个微笑,她们就会马上奔过来吧?
为什么他偏偏喜欢上文菘蓝呢?明知她今天会回来,他早早就来到了车站。
“Hello,师父!”
程本辉一抬头,迎来的正是文菘蓝阳光的笑容和亲切的问候。
小蓝,为什么你的笑容总是这么灿烂明媚?
平常,只要与文菘蓝呆在一块,他也能有这样的笑容,可是今天却不能,他只是勉强笑笑。“你……”
文菘蓝冲上前,捉住程本辉双手,低下头,装作可怜兮兮地、为求逼真还假哭着说:“师父,我对不起你!”
“……?”需要这么夸张吗?小蓝,幸好你长得不够漂亮,不是作明星的料,不然观众看了你的戏一定吐血——实在太假了!
文菘蓝嘟着嘴,“你送我的手机不见了!”
“真的吗?”程本辉兴奋地问。原来是手机不见了,不是小蓝故意不联络他的!
程本辉为手机不见激动不已,近五十天的郁闷一下子全消失了。
直到被文菘蓝的询问目光望得不好意思,他才醒悟自己的窘态,他捉捉头,转身往宝马走去。
文菘蓝依旧盯着程本辉的背影,立在原地。
“妈妈,有个男生可能喜欢上我了。”暑假的某个晚上,月明星稀,文菘蓝依偎在妈妈怀中说悄悄话。
“他怎么样的,帅不帅?如果你也喜欢他,可以试着交往一下下哦!”
“他很好,很帅,是我们新闻部的部长,可是,”文菘蓝顿了顿,挣脱妈妈的拥抱,抬眉正色道:“我不喜欢他!妈妈,我该怎么办?”
文母摸着女儿的秀发,微笑道:“如果你不想伤害他,那就不要告诉他,让他自己去发现你并不爱他。”
想起与妈妈的谈话,文菘蓝兀自低下头,深深吸口气,她——这样做好吗?
“小蓝,愣在那干啥,快上车!”第二次搭他的机车,程本辉不再宠溺地护着她,他仅是把头盔抛给她。
“哦!”
“咕——”机车在路上驰骋。突然,车上响起一阵怪声。
“什么声音?”
文菘蓝硬着头皮承认:“嘻嘻嘻,别怕!不是打雷,也不是放屁,是我肚子饿了!”
本该让人爆笑的场面程本辉却没有笑,他担心地说:“饿肚子对胃不好,要不我下车买点吃的吧?啊,我家就在附近,不如去我家吃饭?”
文菘蓝窘迫地点头。
“咦,浩希学长不也住附近的吗?”望着附近熟悉的庭院,文菘蓝奇问。
“我与浩希是邻居。”不然,他又怎么会和那冷淡的家伙走到一块!“你怎么知道浩希住这的?”
“《月报》要我采访的人正是浩希学长的妈妈。我不但写了个成功的采访稿,还让他们母子俩和解了。”文菘蓝神气地摸摸鼻子,那是她的骄傲。
“难怪暑假这些天浩希经常回来走动走动!”程本辉呢喃。以前,要搬出去住的骆浩希回家,大概只能把他劈昏然后搬回来。
文菘蓝没有留意程本辉的话,因为她被十米外朝暮的身影吸引住了。
是骆浩希!
和他一起站在骆家宅第门外的是谁?
“小蓝?”顺着他的视线,程本辉也看到了好友,“咦,那不是张姐吗?她来找浩希干嘛?”
“张姐?”
“浩希以前的经理人。”
就在文菘蓝瞪大眼之时,张姐已告别骆浩希,与机车擦肩而过。
“等一下——”文菘蓝慌张跳下机车。因为机车是急驶着的,突来的力道让文菘蓝跪倒在地。
张姐不解回头,这女孩是叫她吗?
顾不上流血的膝盖,文菘蓝艰难走到张姐面前,弯下腰,诚恳道:“你是经理人,一定有办法让浩希学长重新站在舞台上的,是吗?”
张姐双眼看着前方,前面的路很长很长,似是没有尽头。对这个自己亲手捧红的浩希,她又哪能没有感慨?
“拐杖终究是拐杖,如果驻着拐杖的人本身不前进,拐杖本身又怎能走到终点!”
她又何尝不希望浩希重新站回舞台上呢?除了帅气的形象外,他更是当今乐坛上少有的实力歌手。因为自幼学习钢琴与电吉他的缘故,他的歌自然地融合了古典与流行的音乐元素;歌中蕴藏的梦想与希望,像有股魔力,让人不得不听下去。
当年,她一眼就相中浩希,然后把他带进观众的视线,把他捧到乐坛最高位上。他们相互依赖,一步一步并肩走着,在他身上,有着太多她的希冀,他就像是她的梦想!
虽然退出乐坛两年了,歌迷的信却从未间断过。她今天出现在这里,就是要把信交给骆浩希。信里刻着的全是歌迷的心声,每次把信交到他手中时,她都希望茫茫信海中能有那么小小一封感动他,让他从林琳的伤心回忆中走出来,继续梦想的脚步,但两年来,她得到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两年来,他的心中还是只有林琳,包含着她带给他的无尽伤害。
想到这里,张姐眼睛也湿湿的,她闭上眼睛阻止某些情绪的涌动。
再睁眼时,文菘蓝的样子忽地在她眼中变得清晰。
夏季的阳光打在文菘蓝脸上,她微笑着,如果林琳是夏日的艳阳,那她就必然是冬天的暖阳。这样一个纯真的女孩,会感动得了浩希吗?
也不知为何,张姐就是有好的预感。
她朝文菘蓝点点头,走了。路,好像没有想像中长,因为她看到了希望。
文菘蓝目送张姐的离开。
骆浩希他自己放弃梦想?!
文菘蓝扭头,两行泪不能抑止地流淌着,用近乎绝望的声音朝骆浩希撕喊:“你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可以放弃梦想?
“你觉得你自己是风景吗?”文菘蓝鄙视地问,“如果你是风景也就罢了,可你不是风景,你这么帅,这么有才华,却甘心为风景吗?”
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程本辉上前,却自觉无力阻止什么,因为文菘蓝说的正是他所想。
文菘蓝拼命吸着鼻子,眼睛通红,“你知道我多么嫉妒你吗?成为记者一直是我的梦想,尽管别人骂我,说我写得不好也没关系,因为我知道我没有天分,可我从来没有放弃过!而你却不同,你是天生该站在舞台上闪闪发亮的,我妒忌你,因为你有天赋;可我更恨你,因为你从来不珍惜自己的梦想!”
骆浩希看着激动的文菘蓝,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只是闭紧的嘴唇抿了抿。
久久地,他们就这样僵持着,没有人说话。
偶尔有路人经过,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们,他们也不介意。偌大的马路,仿佛存在的仅有他们,其他的人都只是布景而已。
然后,文菘蓝用尽全身上下唯一一点力气,甩掉脸上的泪水,跛着脚走了。
文菘蓝走后,正午的太阳高挂,程本辉终于开口说话了:
“在外人看来,我们都是天之骄子,当你出第一张唱片时,我也出版了自己的第一 篇散文集……”
骆浩希定定地站着。
“可是,我错了!默默无闻的笔匠又怎能与闪闪发光的大明星相比呢?”程本辉自嘲,却又不甘道,“为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你身上?为什么小蓝的目光只在你身上?”
程本辉给文菘蓝的手机根本没有不见!他刚打了通电话,接电话的是文母。
虽然不想承认,程本辉还是说了:
“小蓝喜欢你!”
看到事情已经被点明了,骆浩希还是一动不动,程本辉气得直跺脚,转身追文菘蓝去了。因为遍寻不到文菘蓝,他的心晃得慌,可当他找到她的瞬间,心却像是被人剖开两半般痛。
文菘蓝坐在车站旁的小凳上,脸色苍白,虽然紧紧咬住嘴唇,两行泪还是不可抑止地流下。
程本辉走过去。
文菘蓝抬头,“师父.…..我是不是多管闲事了?”
程本辉也坐下来,什么都不说,只是紧紧抱住她。
多管闲事也是因为关心、喜欢罢了!
他,又何尝不是在多管闲事呢?
X X X
九月。
阳光明媚。
从校门往教学楼的道路上挤满了人。
格明一年一度的社团招新日,每个社团都把自己的摊位装饰得千奇百怪,以吸引大家眼球,撩足劲儿抢夺人才。
“你会参加什么社团?”女生甲被眼前的景象刺得眼花缭乱,格明中学真不愧是百年名校,社团活动可媲美偶像剧的盛况。滑轮俱乐部、诗话社、DV社……社团数目种类众多,学生可随意培养兴趣、施展才华。
“当然是宣传部!”
“为什么?”
“你不会不知道吧?昏倒,你消息灵通的程度比恐龙还恐龙耶!”女生乙难以置信地看着甲,“骆浩希是这间学校的宣传部长,身为他super fans的我怎么可以不加入宣传部呢?”
“骆浩希?不会吧?”女生甲兴奋不已,转念却又想,“那宣传部不就很难进咯?”
女生乙点头。“为了见浩希最后一面我可是整个暑假都在学钢琴。”
“最后一面?”
“格明毕竟是百年老校嘛,为了升学率,高三、初三学生被禁止在社团内担任职务,所以今天社团招新日结束之后,浩希就不再是宣传部长了。”她努力争取加入宣传部,为的只是要近距离看看偶像,顺便表现自己。
“这位同学,你们有兴趣加入新闻部吗?”在她们聊得正起劲时,一女生突然出现。她穿着蓝绿相间的上衣,额头上绑了块布,布上印着“加入新闻部!” 几个大字,手上还拿着个大喇叭。
“新闻部?那是什么?我只对宣传部有兴趣!进太多的社团我怕会耽搁学习!”
“青春是一去不复返的,我们何不趁年轻多玩玩?而且我们有的是朝气与活力,又哪怕没有时间应付学习呢?”文菘蓝微笑道,土到极点的蓝绿上衣在阳光下映照出耀眼光芒,“至于新闻部,它与宣传部同属学生会的五大部门……”
女生乙双眼发亮,抢白道:“那新闻部经常与宣传部有交流吗?”
“当然……”
“新闻部与宣传部从来不会有什么交流!”一把男声比文菘蓝更快答道。
“那不好意思了,我对新闻部没有兴趣。”两个女生落荒而逃。
“师父,你在干嘛了,怎么可以赶跑有兴趣加入我们部门的人!”文菘蓝边抱怨边走回新闻部的摊位前。
“我正要问你干嘛把自己打扮得这么丑呢?”她现在的样子,大概小丑看了也可以吐血,杂耍马戏团也嫌弃吧?
程本辉抬头,小黑板上画了副可爱的漫画,还有宣传语:
——你们当然有权利选择不加入新闻部,只是错过了请勿大哭!
“你真确定他们对新闻部有兴趣吗?我要我部门里的人完完全全为新闻这种职业做奉献,不然他们就没有资格加入!”程本辉说。
“是这样吗?”文菘蓝问,转动的眼珠说明她正有什么坏主意,她从书包拿出件同一款式的蓝绿相间上衣,动作迅速套在程本辉身上。
“你想干什么?”
“这衣服是特地为你准备的,你看看多‘合适’啊,穿着它你一定招到‘有兴趣加入新闻部’的人的!”
“你赶紧把这丑陋的衣服给我收起来!”笑话,这种衣服穿在身上他多年来在格明建立的形象就要毁了!
“这事由不得你!”文菘蓝说,“你看别的社团招新摊位前都站满人,而我们部门前却连影子也没有,你身为部长,当然要负起责任。”文菘蓝索性把喇叭也推给他,“我们是新闻部的,不如你就来段脱口秀吧?”
“什么?你不但要我穿这种衣服,还要我上台做小丑?!”程本辉大叫,她难道不知道新闻部前没有人是因为大家都被她的丑样给吓跑的吗?“别的人呢?”
“晓爱说师弟师妹会抢着进新闻部,她怕造成人命伤忙,所以走了。”文菘蓝不解地耸耸肩,“晓爱也太夸张了吧,抢着进新闻部?That’s impossible!”
程本辉用儒子不可教的声调叹息道:“小蓝,别说师父贬你,没有人加入新闻部你真该检讨一下!”
文菘蓝的“为什么”还被哽着口中,可下一秒,她就完全明白了!
程本辉脱掉她特意找来的“蓝绿上衣”,拉着凳子坐下,优雅地摆出那副拽拽的笑容,然后……
低头看书,喝着罐装咖啡!
可是——
几秒钟之后,女生一窝蜂上前把新闻部围得水泄不通。
“美男计!”文菘蓝睨着程本辉,用鼻腔哼出三个字。
程本辉也乐得欣赏她气歪的模样道:“这是样子的问题!”
臭美、孔雀、靠外貌拽成三五八万的家伙……师父太丢脸了,她决定把脸转向别处。
“师父,你的美丽指数是不错啦,可是好象还是比不上那边哦!”
程本辉向文菘蓝所指方向望去,摊位前赫然印着“宣传部”!
他当然比不上骆浩希,不然你眼中怎么会只看得见他呢?
程本辉在心里自嘲道。两秒后,他又把心思转回自己工作上——用美色吸引女生加入新闻部!
文菘蓝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宣传部,没有离开骆浩希。
骆浩希埋首于报名表上,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后面有几样乐器,你随便选一样表演一下吧!”坐在他旁边的是林晰。她今天穿了条蓝色的纱裙,踩着半跟的圆头鞋,举手投足间轻飘飘的。
如果坐在旁边的人换作林琳,一样的外貌,一样的衣着,再加上骆浩希的宠爱,和林琳的爱慕,这该是多么漂亮的画面!
几年前的格明应该经常看到这样的画面吧?
只是,林琳为什么要变心呢?为什么要自杀呢?
乍听闻时,文菘蓝讶异于林琳的敢爱敢恨;当震惊平复后,却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既然那么爱浩希,又怎么会轻易变心呢?
男生走到石阶上,犹豫了许久之后终于拿了把吉他,选骆浩希的歌进宣传部的机会应该比较大吧?
男生清清嗓子,开始缓缓地唱起来。
社团招新日到处都闹哄哄的,男生却没有被干扰,继续唱着,大家都挺满意地点点头。
惟有骆浩希皱紧眉头。
错了,这里应该是降调……声音越听越显单薄,唱功不足……
“够了——”
骆浩希突然喝道。
招新现场马上静了下来,大家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骆浩希,男生更是吓得松开握着电吉的手,吉他顺势跌在地上。
文菘蓝站在远处看着,心倏地揪紧。
“一个喜欢音乐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把乐器丢下的!”
骆浩希走到男生前,仇视地盯着男生,半晌,默默地把电吉他拿起放好,一声不晌走了。
X X X
位于学校西南面的人工湖,见证过他与林琳的爱情,每当遇到不开心的事情时,骆浩希总喜欢坐在草坪上,望着湖面。
湖面依然碧绿如玉,阵阵微风送来清新的空气。
其实,刚才面试的男生唱得并不差,甚至可以说是今天面试加入宣传部里最好的一个。但是,他却对男生发脾气!因为男生唱的是他的歌,他不会容许自己的歌从别人口中唱出时有瑕疵,哪怕是一丁点儿的瑕疵也不行!
心里还是放不下音乐的吧……
远处坐在草地上的文菘蓝,笑得眼睛眯成一团,风吹乱她的短发。
她是热情的小太阳,一定不会有事难得了她的!不管浩希学长心里多么怀念林琳学姐,既然他是天生该站在舞台上的,她就一定要让他再次站在舞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