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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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撒娇
天晴云远，清晨的风吹来，带着丝丝凉意，黄蓉在枕上蹭了一下，感觉有些粗糙，划得脸有些刺痛，猛的睁开眼，看到黄泥的墙，褐黄色的茅草顶棚，还有淡蓝色的大花粗布窗帘，眨眨眼，有些迷糊的睡眼立即清醒过来，这里不是她家，不是桃花岛的那个精致华美的房间，而是方家小茅屋。
看看天色，早已日上三竿，平素在桃花岛她都不曾睡得如此香甜，也没醒得这么晚，忙忙跳下车，抹了抹眼角与脸，冲出门外，她可不想被阿姨与方哥哥小瞧。
房间外是客厅，桌子上摆着一个碗，香喷喷的草药粥碧绿怡人，旁边还有两个小浅碟，一碟是昨晚剩下的蜜汁鸡肉与豆子，一碟是酸萝卜，黄蓉不由怔了怔，走过去，碗边有些暖意，用勺子搅了搅，还能冒点热气，看来放着一段时间了。
黄蓉自幼在桃花岛上成长，父女两人相依为命，黄药师对她爱逾性命，从不稍加管束，以致把她惯得骄纵异常，即便如此，也不曾有人细心替她留给点心，以防肚子饿。黄蓉向来都是直接叫人送吃的，因此愣了愣，呆呆看着，无意识的用勺子搅着那碗药粥，直到方离走了进来也不知晓。
“啊呀，粥不能搅的，一搅就生水，不好吃的了。”方离走过去，抢过勺子，又拍了拍黄蓉的头，薄嗔道，“怎么，不好吃么？”想了想，黄蓉在桃花岛肯定是锦衣玉食，这种简陋食品最多是一时新鲜，只怕真的不合她胃口，因此有些惭愧了，“呃，要不阿姨给你做点鸡丝粥？会比较香哦。”一派哄孩子的口吻。
黄蓉连忙又抢过勺子，大大勺了一口，放在嘴里，边吞边道，“不是的，很好吃，阿姨做的东西我都爱吃……”说着，鼻子一抽，眼圈有些红了。
觉察到黄蓉此刻的异常，方离想了想，心里顿时有些酸软，拍拍她的头，“既然喜欢就坐下来慢慢吃吧，不够里头还有，阿姨再给你端点来。”现在的黄蓉还是个孩子，只怕是跟黄药师斗气才一人跑了出来，也不想想，一个才七八岁的小女孩，在江湖游荡，肯定吃了不少苦，真是……心里有些好笑也有些悯然。黄蓉抱碗点头，埋头猛吃，压下心里复杂的情绪。
她不过是小孩子，这时还不懂太多，只觉这样子的感觉很好，把自打出来后受到的委屈，与父亲斗嘴的怨气慢慢消散了。偷偷抬眼，看着在一旁含笑坐着，时不时夹些肉给她，细心剔去骨头，又时不时低声劝她慢点吃的方离非常美丽，阳光落下，眼睫更是嵌了道金边，黑眸光影悦动，极为耀眼。
屋内一时沉默下来，唯有汤匙与瓷碗碰撞，发出清脆叮叮声，吃罢一抹嘴，黄蓉才想起少了一个人，疑惑问道，“方哥哥呢？”
“在外头打拳，锻炼身体，小蓉儿也去不？”方离一边收拾碗勺，一边逗着黄蓉。就她看来，学武功最大的用处是强身健体，不看这几年娃娃的身体健壮多了么，没病没痛不说，力气什么的也大了，倒还应了他那句，跑得快跳得高拿得了重东西了。
黄蓉是桃花岛传人，肯定也要晨练的。
可惜黄蓉自幼聪慧于学武上却不肯专心，加上年尚幼，又是贪玩，岛上却除了服侍他们父女的哑奴外再无别人，也没人陪她玩，黄药师是娇宠她，但对她学习也是非常严厉，【黄药师是一代宗主，武功已臻出神入化之境，上至天文，下至地理，文韬武略，样样有门；诗词歌赋，书画琴棋，八卦算数，无有不成；医卜星象，阴阳五行，奇门遁甲，皆在胸中；农田水利，商经兵法，柴米油盐，无所不能。】这些种种她竟是样样要学，贪玩爱闹的年纪自然不高兴一直埋头学习，因此与父亲吵了几句，就偷跑出来了。
因此一听方离说这话，顿时嘟起嘴，不高兴了。“哼，我那么聪明，才不用天天都练呢。”
见她一副小大人的骄傲模样，方离忍不住笑了，“好好，咱们的小蓉儿最厉害了，那么让阿姨替你梳梳发，然后你爱干嘛就干嘛去吧。”说着解下自己的发带，那是一条翠青色的带子，以指代梳，站在黄蓉身后，轻轻捋顺发，然后扎了两个小辫子，盘在头顶圈成一个小髻，再用发带围上，最后打了个蝴蝶结，看着有些羞涩的黄蓉，忍不住叭的在她脸上亲一下，“乖，去玩吧。”
以前也是由别人替她梳发，然则这次黄蓉才真切感觉到那温暖圆润的指节在自己发上轻轻滑过，不知道是太舒服还是太温暖，头皮一阵阵发麻，心里也有些滚烫。黄药师即便对黄蓉再好，这些生活杂琐小事也不会亲自去做，而这种温暖黄蓉是头一次接触，一时有些羞窘，摸摸发烫红扑扑的脸，忙忙跳开，“我……我去看方哥哥练功，监督他，不许他偷懒！”说着，就往外跑去。
方离不明所以看着黄蓉落荒而逃的背影，眨眨眼，看看自己的手，“呃，刚才我好像没太用力吧？难道扯痛她了？或者是她不喜欢被亲？”糟糕，一时忘记这个不是自己家的包子，亲上瘾了，真是——不过，女孩子还真是可爱的，打扮起来真好玩，方离感叹着。
可惜她家的是男孩子，方离可不敢把娃娃当女孩打扮，一则容易让小孩子产生性别混乱，二则单身母子怎么也比单身母女要安全些。
……
门外，芦苇边，方吟正在练习降龙十八掌，舒展筋骨。洪七公武学极杂，性情洒脱，那日收了方吟为徒，只教了他降龙十八掌前五招，逍遥游掌法便走了，言道以方吟资质，贪多不烂，先学到这里，待日后看看机缘再论。好在方吟学武也并非争天下第一，不过是想多点帮方离的忙，于是没甚在意。当学了一段时间，体会到其中妙处，倒开始花些心思在里头了，然则还是以日常普通生活为主，不过是晨起练习一个半时辰，夜间再练一个时辰而已。
黄蓉眼界甚广，加上黄药师调/教一眼便看出方吟这套掌法极为精妙，不由叫了声“好！”方吟侧眼看了看她，微微一笑，当做打过招呼，继续练习，待收功才拎起树梢上挂着的毛巾，抹了抹汗，走过去，“醒了，小丫头。”
“谁是小丫头，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黄蓉鼻子一哼，有些不满。
“是，是，是，那大丫头，你今日打算做什么？还去那里偷碟子？”方吟故意笑道，黄蓉脸色一沉，“谁偷东西了，不过是开开玩笑，你……”一语未了，方吟眼眸一亮，快步跑上去，直接又扑到方离怀里，蹭了蹭，又亲了亲，口中噼里啪啦说着打算，“娘，今日三七都晒好了吧，我拿去镇上去，买点盐回来，嗯，再扯一匹布，你穿绿色的衣裳一定很漂亮。”
“行，就依你，不过多买一匹布回来，要蓝色的，给娃娃做新衣，你又长高咯，该换衣服了。”方离揉揉方吟的脸，看着娃娃已经到了自己肩膀处的头顶，非常欣慰。“娘就不用了，反正娘又不会长高，旧的那些还有呢。”
小孩子长得快，衣服也是两三个月换一身，嗯，还是买多点布好了。可惜她一直没能学会做衣服，只能花钱去买了。
方吟眨眨眼，抱着方离的脖子，“可是我喜欢看娘穿绿色的衣服，很漂亮嘛，娘~~”方离好笑摇摇头，看着他们的亲昵，黄蓉咬着下唇，眼圈又红了，脚不住磨着地，一踢一踢旁边的芦苇，扬起阵阵芦花。
似察觉到，方离抬头，看到黄蓉眼底那深深的寂寞和极度的渴盼，心内一下柔软起来，松开方吟，走过去抱抱黄蓉，“小蓉儿，今日跟娃娃出去帮忙好吗？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等你们回家。”说着，伸指在她脸蛋上捏了捏，又拍了拍，“乖啊。”
“好……”黄蓉被那笑容晃闪了神，点点头，方吟笑笑，转身回房先换过一套衣服，然后把屋里那个大大的药草箩拿起，把方离已经收拾好的药材一份一份收进箩筐里，背起，这才出门，拉起黄蓉往镇上走去。
路上，方吟一直逗弄着黄蓉，可黄蓉却非常沉默，没有开口，方吟觉得奇怪，不禁问道，“到底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一直皱着眉呢？告诉我吧，不然，告诉我娘也行，娘说，多一个人想办法，总会找到解决办法的方法，比你这样一个人想得脑瓜子痛有用。”
黄蓉皱着眉，还有不太高兴的样子，但忍不住开口了，“你一直都向阿姨撒娇的吗？你，不羞啊。”
最重要的是，她在旁边看得眼热，非常非常妒忌，有些失落有些沮丧，所以不忿。
方吟微怔，随即莞尔，“小丫头，那是我娘，撒娇有什么不对？你没对你娘撒娇的吗？我娘说，小孩子就要好好的玩，好好的撒娇，长大后自然就不会撒娇，只有趁着还小的时候多多的撒娇。”黄蓉眼圈又是一红，恨恨别开头，咬牙道，“我就不会撒娇，我没有娘！没人给我撒娇……”语音至末，有些哭音，方吟一时怔住了，停下来，拍了拍黄蓉的头，黄蓉把头一偏，“哼，不准拍！我……只能阿姨拍我的头，你也是小孩子，不准拍！”倔强的样子让方吟实在好笑又叹气。
“我也没有爹，所以，咱们是一样的。”想了想，方吟开口，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那……我……”黄蓉想要说什么，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开口，踌躇半晌，还是说不出来。方吟见一向嚣张傲气的黄蓉一副迟疑尴尬状，莫名所以，一脑问号，直觉却知道此刻黄蓉非常沮丧甚至有些期待，想了想，想了想，突然若有所悟，“这样吧，反正我娘喜欢小孩子撒娇，你就试着跟她撒娇吧，她一定很高兴的。”
“……可我不会。”黄蓉眼睛顿时一亮，很快又黯了下来，手扯着衣摆，有些纠结。
“没关系，很简单的，撒娇就是对她好，疼她，保护她，然后我娘自然也就对你好，疼你，保护你了。”
“就这样？”
“对，就这样！多多的疼她，多多的陪她，多多的对她好，多多的帮忙她，多多的保护她，亲亲，抱抱，就是大大的撒娇了。”
“那，很简单嘛，好，我就对阿姨撒撒娇试试。”
于是，第二日起，方离身后跟了个小尾巴，不论她去哪里都有个人陪着，采草药，洗草药，晒草药，做饭，洗衣，打扫卫生，黄蓉一直一直跟着她，时不时的腻在她怀里抱一抱，偶尔也凑上前亲一亲，多数时候却是帮着方离干活，方离做什么，她也在旁跟着做什么，一时让方离好笑又好玩，更多的是莫名所以。
到底这两个小孩儿在干什么呢？方离问过，可黄蓉只是笑嘻嘻，什么也不说，方吟也是笑而不答，方离无奈，只能作罢，要跟就跟吧，爱玩什么就玩吧——后果自负就行。
方吟则在旁看热闹，偶尔也凑过来一起玩闹，小小茅屋比平时添了许多热闹喧腾。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