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同人《陌上花开》》踏荷

6、第六章

　　第六章鸡腿

　　天气很好，方离抬头眯眼看了看耀眼的阳光，计算了一下路程，擦擦额前的汗，把罐子里的一种液汁涂到了正在锅里炖着的野鸡身上，厚厚的涂了一层，汤汁咕咕，荡出浓郁的肉香。把罐子的液汁涂完，方离甩甩手，到一边剥着莲子，准备熬莲子羹。

　　今天是包子娃娃回来的大日子，当然要做顿好吃的给他。

　　不知道是方离的人品太好还是运气太坏，接连开了几次茶寮，每次都亏本关门，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太多打打杀杀的江湖人喜欢在她店里打架了，害她好想把茶馆改名为最佳决斗场。可惜，有心无胆。

　　而她又没有能继承包惜弱的记忆及本能，所以这个时代女人基本能维持生计所凭的刺绣完全一窍不通，不是没想过去学习学习，可惜这种手艺也讲究天赋，方离自认还不算愚笨，但不知怎么回事，永远没法绣出任何东西，哪怕是一根小草，就连她家娃娃也能绣出个小鸟荷包给她当礼物——PS那年娃娃五岁——所以方离只能放弃这条生财之道。

　　这个时代女人能比较安全做的工作还真的不多，方离数来数去，最后只能认命操旧业，当个小药草师——因为她本人是药学院学生，附注，大二生。而且她勉强也算是医药世家，附注，爷爷是中药师，外公开了间药行，在几十年前，就只有中药可卖，当然后来渐渐添了西药，但她外公那里基本还是以中药为主，因此从小她就看着闻着嚼着中药长大。在这个武侠世界中自然不能与那些名医圣手相比，也不懂做什么奇珍灵药解毒丹补血丸之类的不可思议药品，简单的发烧感冒头痛跌打损伤还是能治的，而普通百姓用得着那些解毒补血丹药吗？根本不可能吧，所以方离作为一个行脚大夫还算生活得不错。只可惜要她家娃娃陪她一起自小就颠沛流离餐风宿雨了，好在娃娃很乖巧也很懂事。

　　让自己娃娃远离杨康命运的第一件事就是改名，方离把娃娃名字改为方吟，从母性，反正那个杨铁心早就为了所谓的义气抛妻弃子，方离干嘛还在意他杨家香火能不能保留下去。而且孩子的名字自然是由父母所起，天经地义嘛。

　　只是当方吟后来知道自己名字由来是因为方离困扰太大，选择太多，挑剔太过，纠结太久，无奈闭眼从书上指了一个字——于是表示了严重鄙视，当然目前还是天真无邪的包子一枚，听话乖巧。

　　从没做过母亲，还是单身母亲的方离对方吟采取的是放养政策，小孩子就该努力的玩，努力的闹，努力的笑，等他长大了，自己就能选择自己该走的路，自然不用父母太担心。当然在成长过程中父母需要好好引导，让他懂得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能做的，什么是可以做的。

　　这几年方离带着方吟从西走到南，又从南走到东，甚至还跑到蒙古的地方待了几个月——没有主角的命暂时无法跟真正主角郭靖见过面，本来方离还很期待这两兄弟如果在这种脱离原著情况下见面会发生怎么有趣的故事。见得多，自己心界开阔多了，至少方离可以保证现在的方吟不会站到金国那边，看过太多宋国人的水深火热生活，见过战争的残酷，看过生离死别的痛苦，就算原著力量无比强大，最后方吟选择的应该是跟郭靖并肩而战吧。这样，或许也好，至少郭靖是个大侠，跟着他哪怕最后以身殉国也比某人悲哀的背负一辈子骂名，连儿子也取名“过”字“改之”要强得多。

　　方吟要做什么方离从来不会制止，只是把事情摊开告诉他，然他自己思索，自己决定。

　　所以方吟目前的爱好是当个铁匠，正在镇上打铁铺里当着学徒，方离觉得这样也不错，有门手艺能养活自己就是好的。

　　反正乱世中当官是最不可行的路，尤其南宋注定要灭亡的，现在南宋朝堂上下都是贪官污吏，她可不能让方吟被污染。至于其他，呃，武侠世界真要当个大侠？没有主角无敌光环，又怎么会有无数大师前仆后继过来喊着要当师傅呢，所以当个普通百姓就好。

　　横竖方离教过他识字，其他，爱学什么就自己想办法吧，反正，方吟才九岁。

　　看了看大半碗的莲子，方离揉了揉因为一直低着头有些酸涩的肩，又转到灶台前看看炖着的鸡，正打算勺点汤汁出来试试味，身后有人开口，“好香啊，给我尝尝，先把鸡屁股给我。”方离一惊，忙忙转身，【只见说话的是个青年乞丐。这人一张长方脸，颏下微须，粗手大脚，身上衣服东一块西一块的打满了补钉，却洗得干干净净，手里拿着一根绿竹杖，莹碧如玉，背上负着个朱红漆的大葫芦，脸上一副馋涎欲滴的模样，神情猴急，似乎若不将鸡屁股给他，就要伸手抢夺了。】

　　见到来人只是对锅里的鸡肉感兴趣，方离反而静下来，笑了笑，“如果你不嫌弃就吃吧，小心烫……”拿勺子把整只鸡捞起来，正打算去拿刀子切开，那乞丐已经迫不及待的伸手抓起，一口就咬下鸡屁股，然后风卷残云般两三下就用手撕开，大口大口嚼了起来，方离囧囧有神看着他，无语。

　　一句话还没说完，鸡就去了大半，这人是饿坏了吧，连啃带吞，骨头也不用吐。

　　“不错不错，味道果然不错，小娃娃很会做菜嘛。”那人边吃边赞叹道，一手还把大葫芦解了下来，仰头咕噜噜喝了几口——葫芦里的是酒。

　　“呃，谢谢，不过……你慢慢吃吧。”方离瞪大了眼，本来想叫他留下一个鸡腿，原来就是为了娃娃而特意熬的鸡肉，没想到居然不过两句话就只剩下一口汤了……算了，下次再熬过吧。

　　这个时候的鸡肉可不是像二十世纪时那么容易买到，养鸡的人很少，而这里又只是个小村子，人口不足二十，方离是因为山上有某种药草采集季节差不多到了，而这种药草又能卖不少钱才暂时住下来，而方吟则看上了附近镇上的铁匠手艺，于是两母子借住某个人家里，日常生活必需品还是有的，吃香喝辣则不可能了。所以肉类食品是方吟回家方离才会准备，平素一个人都是一碗青菜一碗白饭搞定。

　　“怎么了，小娃娃？”那人眼力非常，感觉方离好像有些话要说，但又立即咽了下去，所以开口问道。说话间又啃了几口，整只鸡基本上只剩下中间的骨架了。

　　方离瞄了瞄，摇头，“其实，我只是想说能不能留下一只鸡腿，我给儿子吃。”不知为何，被那乞丐看了一眼，心里竟然有种莫名的冷意森寒，一时不察居然脱口而出，说完，自己也尴尬不已。

　　同样尴尬的还有那乞丐。

　　他是好吃，但也没好到跟个小孩子抢吃的份上，而且人家做母亲的特意为儿子熬了香喷喷的一只鸡，就这样被他抢了，实在是——多年的老脸都丢光了。想了想，“老叫化身无分文，原是惯着向人讨些残羹冷炙的，如今受了夫人一个大恩惠……这样吧，若是夫人有何差遣，万死不辞。”

　　方离冷汗！

　　这些武林人士还真是大方得可怕，一只鸡而已，居然换来这样一个深重承诺，她，感觉压力好大。

　　虽然还不知道这位是丐帮的某某谁，可知的是，这人能力肯定不差，不然怎么会轻而易举把个十来斤的大葫芦背着走呢，而且从他取葫芦喝酒动作看来，真是流畅非凡啊。还有那份无言的威压，好厉害，竟然让她把心里没打算说出来的话说了出来。

　　不过，这样一个承诺对她而言，实在是没什么用，反而有种迫不及待丢出去的欲望，想了想，方离指着门外，“那么就劳烦你去抓一只鸡回来吧，我本来打算做顿鸡肉给儿子吃的，现在你吃完了，再抓一只回来当做补偿吧。这样的话，你我就两讫了。”

　　那人一怔，诧异的看着方离，他看得出方离只是个普通人，自己这次的确也有些鲁莽，所以才想着做点什么回报，没想到方离竟然提出这样一件事，太过简单，简单得叫人不可思议。双眼微眯，看着方离，半晌，“你可想清楚了？老叫化能办的事可不只有这样而已。”

　　方离有些不解，“有什么需要想的吗？对了，我儿子就要回来了，你赶快去吧。”对她来说，这件事比较重要吧，不过对方既然问了出来，就略微解释两句，“我知道你厉害，可是我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啊，你吃了一只鸡，赔我一只鸡，这理所当然吧。”

　　面无表情的看了方离一眼，表露身份，“我姓洪，排行第七。”方离一惊，隐隐猜到了某种可能性，瞪大了眼，“你……你是洪七公？？”不是吧，一个跑龙套的路人甲居然也能碰到传说中的五绝？？她运气也太好了吧。

　　“洪七公？嗯，小娃娃这个称呼老叫化喜欢。”洪七公摸摸下巴，呵呵大笑，满脸红光。

　　方离嘴角抽了抽，“那个，我想问一下，你到底几岁了？怎么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老叫化的？”如果是二三十年后这样说倒也算了，可现在左看右看也不过二三十的青年人啊，而且凭什么叫她小娃娃啊，看起来她又那么小吗？为啥他想法这样诡异。

　　洪七公连连摇头，“小娃娃不觉得老叫化这样比较有气势吗？”

　　方离黑线。扶额，忍住掀桌冲动，好吧，现实与想象是有非常大的距离，她完全没想到被称为北丐和蔼正义的洪七公居然有这么搞笑的一面，果然还是留点想象空间更好，无力挥挥手，“算了，那就劳烦你老人家去捉只鸡回来吧。”

　　洪七公点点头，黑眸闪过一丝精光，转身，笑着指了指锅里香溢的汤汁，“那老叫化就再去捉只鸡回来，这回我会记得给你儿子留鸡腿的。”

　　方离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