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第五章银兔
“切,少往老子头上扣屎盘子,这些都是王八羔子弄的,跟老子有什么关系,你找他们要去,只怕不敢吧。”只是愣了愣,到底是刀口上讨生活的习惯砍人的江湖客,又是自大惯了的,以为方离不过是开口“调戏”而已,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嗤笑一声,又甩了甩尚在滴血的大刀,“茶娘子要不要换个方式来讨钱啊~~~”
那个猥琐意味不言而明。
方离没有理会他的胡言乱语,指着一地的破木碎板,残瓷破碗,血迹斑斑,这次打架受损范围扩大了,不仅仅是桌椅只存两套,连门板窗框都打破了,这里的建筑还是全木结构,为了扩大屋内用餐面积,只有中间四角用粗大的圆木支撑,此时摇摇欲坠,还有不少刀剑痕迹,也破损不少——十有九八要重新再搬一套过来了——差不多等于这房子又要重建。
这些都是钱啊,白花花的银子啊~~~对于目前的三无人员方离来说不亚于硬生生割她的肉。
“这些,这些都是你们弄的没错吧。我是看不出到底哪刀哪剑是谁砍的,可是我知道最后站的是谁,总不能叫我问那些死人拿吧。”神仙打架,百姓遭殃,方离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拿他们的精神物质赔偿有什么不对,“就算是你们没钱,那些人总有钱吧,反正不掏出三两七钱银子出来,你们就别想顺利出这个门!”
“臭小娘皮,你说什么!老子撅了你的腿,看你还得瑟不得瑟!”络腮男子恼羞成怒,本以为自己一吓唬就没事,想不到这个茶娘子居然脸色不改还侃侃而谈,顿时感到下不了台,一刀劈过去。
刀锋夹着凌厉杀意只冲方离头上而至,方离眼眨也不眨,漆黑点墨的双眼淡然的看过去,丝毫躲避之意也没有,一道劲风敲在刀背,络腮男子手腕一震,大刀脱手而出,“啪”
“住手!”
“什么人!”
络腮男子脸色大变,四处张望,破口大骂,而另一位葛衣男子则厉声喝住他,突变骤起,一时也愣了愣,上前一步,双指并成刺,沉劲如刃,朝方离要穴点去,一道劲风不知从何而起,手臂一麻,身子一软,气海穴上似乎被人一点,真气顿散,登时惊得魂飞魄散。
惨白了张脸,四处看了看,依旧是茅屋小舍,窗框门楣外茂盛花木,荒草稀稀落落的黄泥小径延伸开去是官道,满屋是腥臭血味。
那葛衣男子到底城府深些,吃了暗亏不像那络腮男子那般骂骂咧咧,从怀里掏出四两银子,看了看,满屋的凌乱,的确不好放哪里。
穿着锦衣华裳的小夫妻,粗布褴褛的老两口,还有冷静得不可思议的茶娘子——只怕里头有高手,可惜他看不出,于是把银子放在窗框上,拱拱手,“如此茶娘子可满意了?”
“有多的要找钱吗?”方离走过去,拿起银子在手上称了称,感觉应该会多了。
“不必了。”那人似乎嘴角抽了抽。
“那就多谢了。”
暗地吃了两次亏,一行人身上不少带了伤,且事情已了,就不多停留,匆匆包扎一下,就急急离开了,就连地上的一堆尸体也没收拾——呃,把头颅割走了。方离看着一地没头的尸体,扶额头痛中。
杀人好歹也埋坑吧~~~
这些多出来的算是让她埋坑的费用??这回她亏死了,~~~~(>_<)~~~~
不过满地都是残肢断臂,还血腥淋漓,看着就恶心,但这些又不好找人来帮忙弄,方离无奈叹口气,认命的打算到厨房找铲子挖坑去,想必明年屋后的桃花一定开得更艳丽,尸体上的花朵啊,她梦想中的美味桃子,只能拜拜了。
这时,一声强抑的呕吐声响起,方离转头一看,是那个黄衣少妇,捂着嘴,脸色有些发白,青衫书生眉微蹙,轻拍她的后背,低声似乎在安慰她。
方离走过去,倒了杯热茶,“要不你到外面吧,这里气味不好,熏着难受,对了,这里的烙饼味道应该不错,你吃两口试试,压压味也好。”野菜加面粉,气味都比较淡,易消化,嘴里嚼点东西,能舒缓心情。
黄衣少妇感激点点头,“多谢你了。”说着跟那青衣书生走了出去。方离想了想,看她样子一直都在赶路,虽然是躺在车上,可是这个时代的路况不好,又没有橡胶轮胎,肯定颠簸得厉害,这时一定没什么胃口,自己早上给娃娃熬了红豆粥,给孕妇喝也是适合的,不如让她暖暖胃,待会继续赶路也有些精神。
真不知道他们到底为了什么事这么着急出门,难道不知道孕妇该好好休息的吗,想起之前怀着娃娃受过的苦难,方离一时有些怅然心酸。
“娘,娘,没事吧?”糯糯的声音从脚下响起,方离低头一看,是小包子娃娃,仰着头,白嫩嫩的脸上是浓浓的担忧,黑葡萄的眼珠转啊转,水汪汪的,红红小嘴紧紧抿着,可爱得不得了,一下所有的郁闷都散了。
为了这个可爱的娃娃,受多少苦都是值得的。
弯下腰,把小包子抱起,亲了亲,“乖,娘没事,咱们一起把粥给那个姐姐喝,等下娘再给你蒸蛋啊。”又揉了揉他乌黑的发,这才走进厨房,把炉子里一直用暗火温着的红豆粥勺了碗,又拿了两个烙饼,这才走出去给那个黄衣夫人。
“你尝尝这个,味道应该不错,这个时候多吃点水果蔬菜,少食多餐,多点休息,不要吃太辛辣的东西,清淡点就好,就不容易吐了。”果然那人吐了,是被血腥熏得受不了吧,因为孕吐而脸色苍白,在阳光下反而显得几分透明的少妇,方离眼睛一闪,哇,太漂亮了,简直就是画中仙啊。
青衣书生看了看方离脸色,黑眸闪过一丝异色,黄衣少妇则笑着点点头,“你有心了。”
萍水相逢的人对她这般爱护,的确让她有些动容,况且她看得出来这个茶娘子对她没什么目的,只是纯粹的大方,呃,或许是因为她漂亮,多看几眼而已,不仅有些莞尔,再看看抱着小包子一边逗弄的方离,又有些哭笑不得。
“娃娃,这个姐姐漂亮不,喜欢不?”
“漂亮,漂亮。”
“娘漂亮还是姐姐漂亮?”方离起了坏心思了,故意逗着小包子。
小包子看看方离,又看看黄衣少妇,皱着眉,抿着嘴,好像很用力思考一样,这下连青衣书生也有些好奇这个小包子会说什么了,过了好一会儿,小包子胖胖小手指着黄衣少妇,“姐姐漂亮,不过,我要娘。”
简单九个字,砸在三个人心里,泛起不同的涟漪,方离高兴的亲了又亲小包子,果然没白疼他啊,其实小孩子的世界非常小,懂得什么是对他好,什么是对他不好,人虽小,但也有自己的一种准则。简单直接,诚实认真,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
黄衣少妇不由笑了,看了看方离,眼里有着羡慕,“你儿子真孝顺。”
方离笑了笑,又捏了捏小包子胖乎乎的小脸,“我只要他平安健康就好,其他什么的,就看父母怎么教导了,夫人你也会有个孝顺又乖巧的儿子的。”
“承你贵言了。”摸了摸微凸的肚子,黄衣少妇从袖里掏出一个绣着精致荷花的荷包,“这个给他玩吧。”说着要塞到小包子手里,方离忙摆手,“不用了,谢谢你,这个礼物太贵重了。”荷包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里面装着东西,而且绣得极为精美,肯定价格不菲。
她也略微知道一点常识,这里的人送荷包的话,里头不是装金子就是装银子,只是说两句话,一碗红豆粥而已,没那么贵吧——她只是心有感触才端粥过来,可不是借此来讨赏。
“小玩意,不费什么,给小孩子玩玩而已。”黄衣少妇说着,从荷包里拿出一个银色兔子——明显就是用银子做的,这东西肯定比银子更值钱。在小包子面前晃晃,“这个好玩不好玩?叫姐姐好不好?”
“姐姐。”小包子叫人倒是非常干脆,然后荷包就被挂到他脖子上了,他一点也不知道这样就把东西收下了。看了看在眼前晃的小兔子,转头看向方离——被教导过,不经过娘的允许不能收别人东西。
呃,你把荷包收了,这个银兔子就——方离无奈,又有点感激,还带点惭愧。一碗粥换一个荷包,真是包赚不赔买卖啊。
于是回到厨房又包了一大碗红豆粥出来,还有几个烙饼,及自己打算晚上吃的野菜,塞给黄衣少妇,这让她有些好笑,但也知道方离的心思,就收下了。虽然只是初见,但感觉彼此都很对脾性,方离又说了几句关于孕妇的注意问题,过来人总有些经验,这才与这对小夫妻告别。
官道上,马车内。
黄衣少妇看着手上的红豆粥,粗碗,就连勺子也是粗糙得很,跟平素所用的精致餐具云泥之别,然看在眼里却非常温暖,不仅朝丈夫身上靠了靠,“相公,那位茶娘子真的很不错。”
“嗯,你多些休息吧,若日后有机会,回来再见见她也好。”青衣书生拍了拍她的背,搂紧,点点头。他看得出来那人脸上是用药物才弄得黄黄的,本想丢个药过去解了,不料那人却还过来,她说,“孤儿寡母的,还是这样容易讨生活。”
是个精明谨慎的人,只怕是看出他们身手不凡,才敢开口向那些人要补偿吧,虽然不知道她从何得知——也罢,就当作是让蘅儿高兴一下吧。思绪淡淡而过,很快就重新回到了另一件事上来。
黄衣少妇看了看他,感觉他满腹心思落在那本书上,幽幽一叹,闭上了眼,相公对于那书太过执着了,只怕容易走火入魔啊,今后她该怎么缓缓他的心事呢?
小茶馆内,方离送走了那对聋哑老夫妻,看着两人相携慢慢一步一步走回家,深深吸口气,抱紧怀里的小包子,“娃娃,娘好像真的不适合做生意啊,才四十三天,就要换八套家具餐具,只有这次把钱要回来,咱们家亏大了,以后一直这样怎么办?咱们要不要转行呢?”
“嗯……”
“娃娃,不论娘做什么你都陪着娘,对吧。”
“嗯^^”
“好,咱们继续找个容易赚钱的行业,一定要把你好好养大。”ch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