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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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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于斗回到客栈，还没进门，小二从斜刺里冒出来，拿出一封信，说是和他同行的客官交给他的。
于斗一脸疑惑地接过，难道他就这么出门小半日，就被人炒鱿鱼了？
“吾有要事暂离。你若情愿，可在此等候些时日，若是不愿，留小二一口信即可。”
哦，幸好，还没有被炒，不仅如此，还意外得了个假期，不说是带薪休假，可至少雇主是先给了钱的。摸摸怀里的剩下的银两，于斗乐开了花，嗯，就当是工作之前的学习好了。
不过，小黑的“要事”是不是出去做“生意”呢？他刚刚才要养好伤就开始赚钱，是这个时代生活太艰难竞争压力大还是这种黑色生意很火像小黑这样的供不应求？
和掌柜商量了一下，本着“物尽其用，绝不浪费”的原则，于斗把小院子先退了，在客栈二楼定了两间房。
在离开小院前，于斗包了一大把的梓树叶子放在衣服中间。在这异国他乡，唯将旧物表深情。
次日，于斗收拾了一身褐色短衣，找小二借了鱼竿和鱼篓，一路向北。
昨儿个晚饭，小二给于斗煮了条鱼，肉质鲜嫩，汤鲜味美，于斗吃着实在满足，可也花了好几十枚铜钱，量也少了。就想着要不自己出鱼，让客栈帮着煮一下，这样既省钱也消磨了闲时。
这不一大早就和小二商量好了，问好了路，得了工具就出发。
这十月份的秋意还未完全散发开来，晨风还带着夏末的一丝热度，扑面而来显得十分亲昵，于斗是惯会适应水土的，越靠近北边的筦河，心里越是如鱼得水，更谈不上寂寥不寂寥。
不过一刻左右，一条清可见底的小河映入眼帘，于斗睁大了眼睛定定的看着四周，这里三面群山围绕，河边一簇簇的水兰花夹杂着半人高的水草，开得盛气凌人。靠近河岸的地方都是细碎的砂石，大概是因为离河比较近的缘故，地面微微有些湿润，充盈着青涩的水汽，踩在斑斑点点的青苔上，通体舒畅，好似人也和这山水一样透明了。
于斗把鱼竿放在岸边，转身走到一处比较湿润的地方，摘了根树枝拨弄了几下泥地，很快就挑出来了几条蚯蚓，用一片宽大的树叶包着坐到岸边一块大一点的石头上。伸手将地上的鱼竿拿起来，将缠绕好的鱼线解开。准备好的蚯蚓被拉着扯成两半，留一半串在鱼钩上，一半放走。只要在生活中留些心眼，人也总不至于做那些个涸泽而渔焚林而猎杀鸡取卵的事。
用力甩开鱼竿，看着一线沉没入水，一圈小小的涟漪泛开很快又消散开去。手里细细的一根竹子一头连着远山的河水，一股凉意从手心透过来，带着身上好像也有些冷。
于斗紧了紧衣服，上面还有早上吃东西留下的斑斑点点。以前在孤儿院也是这样，穿衣服老是很容易弄脏，惹得院长每次洗衣服都直叫唤。
胡思乱想间，于斗就觉得手上的鱼竿有些动静，用力往上一提，果然那出水的一线吊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小鱼，沾着水汽的鱼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于斗接过奋力挣扎的鱼儿，丢进半沉在水边的鱼篓，玩味道：“你吃了我的，我也不要你吐出来。可也不能让你白吃了去，送到嘴边的吃食是要付出代价的。”
鱼儿也不知是认了命还是遇着水就忘了疼，呆呆地潜在鱼篓底下静静地冒泡泡。
青山绿水环境怡人，于斗倒也不急，乐得一尾一尾慢慢垂钓。收获也是颇丰，不知何时连蚯蚓也用光了。
于斗看了看没了底的鱼篓，估摸着有七八条了吧。所幸也不再找蚯蚓了，抛出空空的鱼钩，姜子牙空钩直钓得了周武王姬发，看他这回能引来什么？
“于斗钓鱼，难道只沾了个‘鱼’字音就是本家了不成？”
于斗被吓得怔忪了一下，转身看去，却是一个面容清俊的少年，看着也不比他大多少，却是眼熟。
“怎么？不过一日就不认识了？”少年又走近了几步。
“白涯？”这不是昨天在街上遇到的小泥人么？洗干净之后就变成小珍珠了。
于斗看着白涯圆圆的脸蛋，笑眯眯地走到河边，在自己旁边坐下，“你怎么会在这儿的？”
“这儿虽然姓‘鱼’，可也没说不准别姓人过来，你难道还想一根鱼竿占一条河的便宜？”白涯伸手摇了摇鱼篓，接着感叹了句，“收成不错呀！”
于斗“噗哧”一声笑出声来，“我想起一个故事。”
“哦？”白涯饶有兴致地看着于斗。
“张三和李四比邻而居，张三最擅长种菊花，满院子的各色菊花惹人喜爱。李四去串门，就想要一盆，可是也不能直接开口，就叹曰：‘花真美，可是这么多好花置于一院反而失了诗意。’”
“哦……”白涯脸上微红，“但不知最后李四得没的花？”
“哈哈……”于斗收起鱼钩，“李四得没的花我是不知，不过今日这鱼可算你白兄一份。”
“为何？”白涯惊疑道。
“若是你是我，不知我是否也有鱼的一份？”于斗不答反问。
“确实。”白涯连连点头，“我若有鱼，你定也有一半。”说着，二人连连笑起来。
“不过，今日这鱼，我还真有用处。”白涯敛容微叹，不等我开口，又道，“于兄也是乐善之人，就随我一起去吧。”
两人走了大概半个时辰，这时日头已经当空。向东拐了两个弯，再走过一个小土坡，就看到远处稀稀落落的一个小村子，村口有个小破庙。阳光照进庙里，只依稀看清楚一张破损的供桌和坍塌半边的石像。
身边的白涯指着前面的一个破土庙回头道，“小路子爷爷就在里面。”
“小路子爷爷是谁？”于斗跟着白涯的步子向土庙走过去。
“是个孤苦的老人，和孙子小路子在破庙里相依为命。前几日，小路子爷爷生病了，小路子去药铺买药，却因为没钱被赶了出来。昨天，小路子又去药铺，正好被我撞见，我就用你给的银子替他们请了大夫还买了药。说来，这恩还是你给的。”
“……”于斗提着鱼篓赶紧跟上白涯，“那你去河边是？”
“走吧，进去再说。”快要到门口，白涯快走两步，拉着于斗跨进庙门。
这庙也不知是供的什么菩萨，连着只有一整间房子，房顶倒是很高，庙门却就只剩半块。于斗走进去，里面没有窗，暗咕隆冬的，土像两边铺着些草席，还有个架起的锅，闻着味，应该是药。
于斗走上前，就见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正躺在一张草席上，身上还盖着条旧棉被，白涯正坐在他旁边看着。
“他现在怎么样了？”于斗蹲下来，轻声问道。在这年代，一点风寒都能要人名的，而且这小路子爷爷年纪也大了，要是病情拖下来就不得了了。
白涯点点头，凑到于斗耳边，“我们已经找大夫来看过了，还买了些药，现在好多了。大夫说要好好休息，多补补。所以之前我是想到河边捉鱼来着，正好看见你在钓鱼。你说巧不巧？”
于斗撇撇嘴，是挺巧的。
“对了，小路子呢？”这里一目了然就地上躺着老头一人。
“小路子……”白涯看了看四周，“他可能出去了，应该一会就回来。”
“哦，那现在……”于斗把手里的鱼提到白涯面前，“再不处理就死了。”
白涯手伸进鱼篓摸摸微微开合的鱼嘴，眨眨眼道，“你会做么？”
于斗刷刷地摇头，洗洗东西还行，这活鱼怎么宰？
“白涯——”突然门口出传来一个清脆的喊声，“是你来了么？”
“是小路子回来了。”白涯连忙起身，跑到门边，门外一个半身湿湿的小男孩也跑进来。一件单薄的上衣，一条打着补丁还破着洞的裤子，脸上乌漆抹黑的，应该就是那个小路子吧。
“白涯，你去哪了？”小路子喘着气问道。
“我去找鱼了，你……”白涯指着小路子的脸和裤子，“怎么这样？”
“我也想去河里摸鱼来着，可惜……”小路子垂头丧气的扯扯衣袖。
“别担心，这个于斗哥哥钓了好多鱼呢！”白涯得意洋洋的把小路子推到于斗面前，把鱼篓从地上抱起来。
“是啊，只要你会做，这些尽你吃的。”于斗还没忘记之前的事。
“真的好多鱼哦，谢谢于哥哥！”小路子两只手接过，高高兴兴地哼哧哼哧地把鱼提到外面。
于斗站在后面摸摸下巴，他刚刚说的是“于哥哥”还是“鱼哥哥”？
……
看不出来，小路子还挺能干，把大的三条放在小水缸里养着，又很快就把另外四条鱼清理好，用锅子煮起来。
于斗和白涯在旁边看着他一点点的添柴火，是不是地和他说两句。不是他不想帮忙，在孤儿院他洗过衣服，扫过地，可还真没煮过饭，更别说用柴火煮饭了。
闻着渐渐开始飘香的鱼锅，于斗站近了些，问起小路子家的情况。
原来他们家乡闹瘟疫，大家都逃了出来，小路子和爷爷走到这边时，爷爷突然生病，小路子盘缠用尽，只好让爷爷呆在破庙里，自己出去买药。可巧就被白涯看到，白涯知道爷爷病重，就把自己的钱拿出来给小路子请大夫、买药还有米面。
从兜里掏出钱囊，把两块银角递给小路子，“我现在也没什么钱，这你先拿着，要是再买药肯定用得着。”
小路子对着于斗眨眨眼，看着眼泪就快下来了，赶紧揉揉他的脑袋，“别担心，我还有些。”说着，摇摇哗啦直响的铜钱。反正在客栈里等文川，大不了再给他白干一年。
“对呀，拿着吧。”白涯也在一旁应和道，把银角塞在小路子手里。
“谢谢于哥哥！”小路子也没再迟疑，把银角小心的塞到爷爷的被角里。
给昏睡的爷爷喂了药，再喂了碗鱼汤，烧退了些，又睡着了。
于斗三人围着鱼锅，呼噜呼噜的喝稀粥伴鱼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