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遇上汉文帝》讨厌豆的鱼

6、第六章

　　之前的那个石室应该是皇帝遇到危急时刻用来保命的暗道，于斗就看到小黑在一面墙壁上摸索了一阵，就在石室侧面出现了一扇门。从石室出来，通过一条点着长明灯的弯曲的甬道，再爬过一个小坡就上了一条石头道。

　　不知是小黑事先安排的退路还是这本来就是建造石室时就有的一环，反正没走几步，就出现了一辆灰不溜秋的马车——马黑车也黑。看过了现代的那些闪亮亮的名车和电视剧里的五彩斑斓珠帘纱帐的马车，眼前的这辆实在不值得惊艳，只有些好奇，不过这点好奇也很快在车马颠簸中消失殆尽。

　　“碰。”

　　“哎呦……”于斗按着头上的伤口，好疼。干脆蜷起身子，把头塞进膝盖窝里。

　　“驾——”随着车速被风扬起的车帘外传来一声马鞭声，已然疾驰的马车又快了几分。

　　于斗摸摸快要被颠裂的屁股，把吹开的领子又紧了紧。

　　小黑真小气，不就是在离开前想用铁锹把夜明珠带走么，干嘛听完后一脸怒目横眉的样子？又不是挖的他家的地基，有必要这样报复么？
　　啊哟……真是浑身骨头都散架了，不会赶车也不是他的错啊，小汽车手动档换自动档他还能适应，连方向盘都要换自动档就真的无可奈何了。

　　所以说……啊哟……吃别人的，手软……啊哟……坐别人的，脚软……

　　“我快吐了，慢一点。”忍无可忍无须再忍，我就算走着也比吐着强。

　　“吁——”威胁很到位，除开因为惯性再次被摔在车栏上的于斗不谈，赶车的人紧握着缰绳转过身来。

　　“你要是敢吐车上，本……把你丢下去。”刘恒冷冷地说道，他也不知如何就同意带他一起出来了，堂堂代王还给他赶马车，这人不思反省，反而一再挑战他的底线，真当他不会杀他么？

　　想到这里，刘恒盯着于斗更森然了。虽然自己也不喜亲手杀人，但身处宫廷，当断则断斩草除根是避免麻烦的最好办法。

　　于斗觉得小黑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杀意，想到小黑的职业和他对自己的帮助，确实是自己占便宜了，毕竟小黑要是把自己留在宫里，他也是没什么能力抗议的。

　　“我们这是去哪？”于斗摸摸额头、揉揉后脑勺，搓搓麻木的手脚，脸上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已经出宫了，从这条路一直走就可以出长安城。”说到这里，刘恒更加怒不可遏，他好不容易说服母后让他留在长安，还进了宫里，离未央宫就差一步，没想到却发现丢了环龙佩，还被另一个细作弄伤了。未免有心人凭此发现他非召入京，只能先离开长安城再说。

　　“终于出宫啦。”于斗快活地一跃而起，眉开眼笑地在心里念叨，“终于出来啦，虽然被作怪的老天爷莫名其妙地丢到了大汉朝，但两千年前的景象可不是人人能见的，总的来说，是悲喜参半。只是一如侯门深似海，这皇宫可不是像电视电影里说的那样好玩的，在没有活够之前，还是离得远点才好……”

　　“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想出宫，那进去干什么？”刘恒看着这人脸上掩不住的喜悦，还从没见过心思全表现在脸上，不用说就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的人。如不是细作，倒是有趣！

　　“你……做什么？”刘恒一把推开快贴上自己脸的于斗，他刚回过神来就看见一双大眼滴溜溜地看着他，而且鼻子都快撞上了，这人一点规矩都没有。

　　“原来你也会出神啊！”于斗一脸见到“鬼”的稀奇表情。

　　“我呢？不是自己想进宫的……嗯……这么说吧，我是去找人的。”于斗找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理由，说真的，人家肯定不信，完全假的，圆谎太费劲了。

　　“找何人需要进宫？”刘恒继续问道。

　　“找我的一个兄弟，至于进宫嘛……”于斗搔搔头，一不小心碰到了伤口，猛吸口凉气，才接着道，“你难道没听说过普遍撒网重点打捞么？”

　　“……”尽管还是怀疑这不过是此人的推托之词，但是想到是自己受了伤才找上的他，应该不会是特意安排在他身边的。就算他是哪方发的细作，既然撞上了，将计就计顺藤摸瓜比一时的痛快要高明的多。

　　短暂的沟通倒是起到了很好的效果，接下来一路顺遂。马车的答答地徐徐驶离长安。

　　于斗扒着车厢帘子朝外看，身体随着马车左右晃荡。这里的蓝天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蓝，没有令人作呕的味道，没有遮天蔽日的黑色烟尘。一样事物到了极致就是一种完美。这样的天空，令于斗有被拥抱的感觉，这样的蓝色，是一种温柔得说不出的幸福色。在这样的蓝色天空下，连绵起伏从四面八方笼罩着的石头路和马车也有了别样的风情，真真的“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

　　千年的穿越，抛弃的无措，在这纯真的大自然间也成了微乎其微的小事。生命何其厚重，命运何其多舛。在这一天，在于斗来到两千年前的大汉朝的第三天，面对永恒无尽的群山大地，他决定不管未来惶惑或者感伤，受困或者流浪，都要好好地快乐地有意义地活下去……

　　“我们接下去去哪？”既然入乡随俗，还是多了解一些。

　　刘恒松了马缰让马车沿着石头路慢行，听到于斗的问话，头也不回道，“先去前面的茶寮整休和饮马。”

　　于斗用手搭着眉头向远处了望，才发现几百米远处有个大棚子，门口挑着一个红色小旗，上面是一个青色的“茶”字。

　　刘恒轻轻一动马缰，马车咕噜噜地加紧几步就到了茶寮门口。远看它不过是个简易大棚，近看才发现是间木头小屋，门口参差地摆放着五六张方桌，只有零星的几个人。

　　茶寮的小二戴着顶粗布小帽笑嘻嘻地迎上来。

　　“饮马，再来壶茶。”刘恒把马缰交给小二，交代道。

　　于斗扯着身上的宫衣和短发，不敢贸然出去。“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虽然小黑没说什么，说敢保证他这样一头短发出去会不会被立刻抓到大牢去。

　　“这位客官不下去么？”小二眨着眼睛惊奇地看着车帘里冒出的一张光秃秃的脸，手里握着缰绳楞在一边。

　　“嗯……你过来……”于斗打量了小二一番。

　　“客官要什么？”

　　于斗放开车帘，在里面窸窸窣窣了一阵，才从衣服里找出刘恒给他的银角子。

　　“这个……我想跟你买套衣服和帽子。”于斗把银角从车帘里递出去。

　　小二使劲眨眨眼，“客官……小人的可都是粗布衣。”看这人露出的一条白白的手臂，说不定是哪家大少爷。

　　“没事，你拿来就好。”虽然有些舍不得银角，可是在小命面前，钱就是身外之物了。于斗看着小二转身回去拿衣服，突然想起件事来——他的衬衫牛仔裤还在宫里呢……而且他都没能从宫里捞点东西出来——真是亏大了……

　　“客官……”小二抱着个大包袱出来，“要是不嫌弃，这几身衣服你都拿去吧。”

　　“啊……真是谢谢你。”于斗接过衣服把银角递给小二，看他笑眯眯地塞进衣服里，心里也是高兴。

　　小二给的衣服只是旧了些，倒是不破也干净。况且老百姓生活都是以方便为主，没有宫衣那么繁复，都是上短衣，下长裤，也让于斗松了口气，他可不想穿裙子。

　　于斗换上衣服，戴上小二的粗布帽，一溜烟地跑下车，他都快饿死渴死了。

　　这时刘恒已经坐在那边喝着茶水悠悠地等着了。

　　于斗一屁股坐下来，先抓着壶把喝了三杯，才大大出了口气，又活过来了。

　　“认识这么长时间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叫于斗。”于斗捧着茶杯问道，想想小黑的身份又接了一句，“或者什么代号？”

　　刘恒盯着于斗看了一会，确定这人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心下暗暗松了口气，眼睛转开道，“文川。”

　　“文川啊……”于斗想了想，没啥印象，不过历史上能够留名的刺客也就那几个荆轲、专诸、豫让什么的，没听过什么文川，想来不是什么大人物。

　　“怎么了？听过？”刘恒看于斗嘴里念念叨叨的，不会啊，文川是他的小名，只有母后舅舅几人知道。

　　于斗老实地摇摇头。

　　刘恒放下心来，又叫小二上了些茶点。

　　于斗狼吞虎咽地吃着，就听刘恒道，“你还要继续找你那朋友？”

　　“嗯？嗯……当然要找啦。”于斗灌下一杯茶，“不过么？我要先份工，不然我吃完这顿就没下顿了。”

　　“从商？”刘恒暗自好笑，这人一看就是没出过门的，也不知道怎么进的宫，要找工是只有在一些像长安一样的大城才有的，“士农工商，商人是最末流的。不过你要找人，做生意应该也正好找人。”

　　“不……”于斗吐吐舌头，“做生意我还没本钱呢？先去大户人家做……嗯小厮吧。”至少能混个温饱。

　　“做小厮啊……”刘恒沉吟一声，陡然道，“那不如给我做小厮，我给你工钱，反正我应该要先找个地方养伤。”在伤好之前，刘恒不准备回去，代国那里让人传个口信就行。与其之后再去找人，眼前这个不就正好？

　　“你雇我？”于斗睁大眼睛，得到刘恒的确认，才迟疑道，“那除了照顾你，我还要做什么吗？那个杀……嗯那种生意我是不做的。”

　　“哪种生意？”刘恒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恐怕不止自己怀疑他，自己也被人怀疑了。

　　“你穿着一身黑衣进宫，还被宫里的侍卫追查，我是猜……你应该是做无本生意的？”于斗探过身子，看着左右无人注意，靠着刘恒的耳边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