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天若有情天犯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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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你。”
莫一念大大方方地承认，反倒让姬云霆闻言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喜欢我，呵，喜欢我……”
他忽然摆出一副极为认真的神色，俯身贴近她，“可是，我不喜欢你，怎么办呢？”
没有显露出一丝的尴尬和懊恼，莫一念坦然地看着他，“你喜不喜欢我，是你的事。我喜欢你，也只是我的事。所以，没有什么怎么办。”她的笑容明朗，没有一丝遮掩，“我喜欢你，与你无关，是因为我的心要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与你无关，是因为我的心要我喜欢你。”
姬云霆为了莫一念这句云淡风轻的话，一直郁闷到深夜。怎么就和他无关了？他从床上跃身而起，赤脚站在镜子前面，左照右照，转身回眸照，最后又将整张脸贴近镜面照，“如果不是我长得貌比潘安，你会喜欢我？如果不是我一颦一笑都那么打动人，你会喜欢我？如果不是我周身的高贵之气浑然天成，你会喜欢我？切，与我无关，骗人。”这么想着，他顿觉心中舒服许多，继续躺回到床上。片刻后，一个鲤鱼打挺，他又蹦下床，“喜欢我，又与我无关？拿我当某人的替代品了？”双手在自己脸上一通乱摸，“张崇亮哪里有这么一张精致的面孔，一定不是他的替代品。她还有别的相好？不会吧！”推开窗子，站在窗前，立时有一阵凉风迎面吹来，但还是没有吹散他心中的郁结之气，反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愈发重了，“我喜欢你，与你无关，是因为我的心要我喜欢你。”何其的洒脱又何其的坚定，不会因他的喜欢而继续也不会因他的不喜而放弃，她喜欢他，只因她的心。
姬云霆忽然觉得很挫败，不禁在心里问自己，若是他也喜欢了她，她是不是也不会如其他女子般欣喜若狂？
可是他为什么要喜欢她？她有哪里值得自己喜欢？长相不美好、身材不美好、言谈举止不美好，什么都不美好，他喜欢她什么？姬云霆关上窗子回到床上，躺平，依旧在嘲笑自己居然会假设自己喜欢莫一念，还为了她会有何种反应而伤神。他抬手按住自己的额，是发热还是癔症了？
三日后的清晨。
无用与姬云霆坐在饭桌前。姬云霆食不下咽，对着桌上的食物只是发愣，无用却正在左右开弓地大吃大喝。“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情是吃，第二快乐的是待会再吃！”无用咬了一口粘豆包，“于是，你我师徒二人，正在享受着这世间最快乐的两件事。”
姬云霆破天荒地没有理睬无用。今日是与张崇亮定好的三日之期，三日里，派过去的衙役竟然禀报说张崇亮没有离开过客栈一步。姬云霆是不信的，多半是那两个衙役拿了人家的好处，为其大开便利之门。好在，今日就能知晓张崇亮所言的证据是何物了，姬云霆的内心有些忐忑。
“徒儿啊，你究竟是在担心莫大丫头的身世？还是在担心你处理不了证据后面的事？”
“大概，都有吧。”
“唔……阿弥陀佛，一切皆如梦幻一餐，有面吃面，没面吃饭，鸡蛋是鸡蛋，亦可当做饭，还可想做无形之肉肉，心中之美餐，观自在，望远山，一切有为法，当做如是观。”
“别有的没的一大推，吃你的饭吧。”
“嗯嗯嗯，其实为师要说的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徒儿啊，你的领悟能力又长进不少。”
姬云霆不欲再多言，站起身，用手示意，阻止肖非悟跟上来。他想自己走走，顺便去看看莫一念现在在做什么。只是，顺便去看而已。
莫一念在发呆。一个人站在后院的八角凉亭里面朝着石阶发呆。所以，当姬云霆慢慢走过来的时候，她最先看见的是他那双丝绒面的黑靴子。她起身行礼，他走进凉亭。两人对面而立，一时间竟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呆立良久，姬云霆先打破了沉默。“不论张崇亮手里握有什么证据，你都要在心里有个准备。”
“嗯。”
姬云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两人恢复了面对面的沉默。
“我……本来是要去前堂，见你在这里，顺便过来看看的。”
“嗯。”莫一念见他依旧直直地矗在自己面前，心下奇怪，“不走么？”
“走？去哪里？”
“你……不是说要去前堂？”
“哦，呃，走，走了。”
姬云霆几乎是健步如飞地走了，莫一念眼见他的背影居然有些落荒而逃的样子，再回味他刚刚的窘态，心中竟觉有说不出的可爱。这个早上虽没有太阳光，但她的心情却是愉悦了起来，笑容在脸上一点点扩张。
姬云霆没想到，自己才在大堂上坐稳，就有衙役前来禀报，说是张崇亮求见。“带他到二堂。”
张崇亮很守约地一见面就将百两银票放到了姬云霆面前。姬云霆淡淡扫了一眼银票，“证据呢？”
“学生带来了，大人请过目。”他从自己的袖口掏出一个泛黄的羊皮卷轴，双手捧到姬云霆眼前。
卷轴的两个轴头是黄金打制，其上镶嵌有形状不一的翡翠、玛瑙十数块，明珠四颗。展开来的羊皮卷并不长，上面描画的是一幅图，地图。山脉、河路、甚至还有一小座坟包。在图上的某些地方用朱砂勾着小红叉叉。姬云霆研究了半晌也没看出这些小红叉叉有何规律可言，凌乱得让他目眩。“这图能代表什么？”他终是抬起眼问了一句。
张崇亮抿唇一笑，“大人可知，莫冠文当年是因什么本事而被反贼洛琼林招为幕僚？”
“谋略。”
“哈哈哈，错。”张崇亮竟张狂地大笑，“莫冠文谋比孔明是洛琼林刻意传扬出去的。他真正的本事并非谋术，而是消息机关。”
“消息机关？”
“对，莫冠文是一名巧匠。当年洛琼林所屯的粮草、兵器还有自各路搜罗来的奇珍都是藏在莫冠文设计的密道之内。”
姬云霆摆弄着羊皮卷轴，“这种机密之事，你是如何知晓的？”
“莫一念曾经对学生用情极深。”张崇亮笑得得意，“这个卷轴就是她赠予学生的定情信物。”
姬云霆面色阴郁地瞪着张崇亮，只觉他得瑟的笑容着实可恶，想用这卷轴抽歪他的嘴。顺了顺气，他问：“这图所画何处？上面的标示又是何意？”
“大人看不出么？图中所画的就是骆县的地图啊。至于那些红叉叉，学生还没有搞清楚。”他凑上前来，轻声说：“大人，学生揣度，那些应是莫冠文背着洛琼林偷藏起来的奇珍异宝的……埋藏地。”
姬云霆乜斜着眼睛，似笑非笑，“你真是个聪明人啊。”
“大人过奖。”
“你不怕本县杀了你灭口么？”
“大人会吗？”
“照图上标注的看，这珍宝的数量足够多到让人起杀心。”
“但是，学生知道大人不会。”
“我不会。”
“因为大人是聪明人。”
“因为我这个聪明人知道，像你这样的人一定早就准备好了万全之策，不会傻到拿着真东西来送死。”他将卷轴随手丢到了地上。
“大人，那两个轴头是真的。”
“所以说，你也不失为一个聪明人。”
“两个聪明人的合作一定很值得期待。”
“那就，敬请期待吧。”
“大人，我们即日便开始挖掘如何？”
“这个……”姬云霆笑眯眯地倾身，“我说了算。”接着面色一沉，“好走不送。”他拂袖离去，心中窒着一口闷气。
这份地图，莫一念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对他提及一句！亏得他还一直在担心，张崇亮拿出的证据会刺激到她，还特意一大早去看她，还想着要对她说几句安慰的话。“你竟然还在这里！”迎头看见依旧站立在凉亭里面的莫一念，姬云霆不觉一愣。
“我想……”
“你想知道他拿来了什么证据？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要核实一下？”
莫一念被他气势汹汹的质问模样震住了，“我……我只是想等你回来。”
“等我回来？然后问证据？”
莫一念不明所以，懵懂地问：“你生气了？”
“我生气？我生什么气？我为什么要生气？”他气哼哼地大跨步越过她的身边，目不斜视。没走两步又退回到她的身前，递给她那一纸银票，“拿去还账，收拾东西走人。”
“不管张崇亮和你说了什么，你就那么信了？”在他的身后，莫一念的声音轻轻的，稳稳的，听不出哀怨的味道。姬云霆却心中一震，停住了远离她的脚步。转头，见她已站在身后咫尺仰面看他，眼神依旧清澈，仿若两滴晨露。
他竟突然心生愧疚，觉得对不住她。
两人又开始了相视而立，沉默不语。周遭的习习秋风撩拨着他们的发丝，阴沉的天空泛着灰蓝色，无日无云……
肖非悟和小狗屎从不远处的月亮门里一人探出半个身子，不识时务地吆喝，“姐，爷，大师傅喊你们吃饭。”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天若有情天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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