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执子持黑 皇上是个极 ...
-
次日天亮,我躺在床上,伸手抚摸,床榻之上,仿佛还留有他的温度。没有叫醒飞雪,自己完成了梳妆打扮之后,飞雪打着哈欠出现在我面前。
“主……主子。今儿,怎起的这早?”说完又打了两个哈欠。
“死丫头,这都日上三竿了。”
飞雪一个激灵,看了眼天色,惊呼一声:“巳时了!昨日的衣裳还没拿去浣衣房呢!”说着手忙脚乱地梳头就要冲出去。
“慢着!”我出声喊住她。
“先把这个拿去倒了。”我说着递给她一锅药渣。
飞雪不解地看着那锅药渣,说:“这药渣,我昨天明明倒了,怎的又变出一盆?”
我用食指戳了她的脑门一下,说:“不是昨天那锅!”接着说:“你端着它去前面那栋楼倒了去,然后再去前面院子后面的那口井打水洗锅。”
飞雪的表情开始变得认真,仔细地听我吩咐道:“如果香琦的丫头问你,你且说是我送给虞主子的好东西。其他的就不用我交代了吧。”
说完,她重重地点点头,郑重其事的接过东西,出去了。
其实,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将“皇孙”的效果再扩大一些。这样,赵眘的胜算也就大些。这样他应该就不能责怪我的“不作为”了。
飞雪洗了锅,去了浣衣房,人还没回来。李香琦和张苏青就已双双来到我房门前,两人一照面,有点尴尬。我马上热心的将二人迎进屋内。
“二位姐姐怎的有空来妹妹这?”我自己动手给她们上茶。
张苏青欲言又止,满脸的尴尬神情。
最后是李香琦忍不住了,开口询问:“妹妹,听说皇上要立太子!”
我“一惊”连声道:“这,姐姐从何得知?”我眼神躲闪。
“妹妹,姐姐现今只问你一句‘消息可是真的’?”张苏青焦急地问道。
我急忙躲避她二人的纠缠,说:“姐姐还是不要妄加揣测的好!”
李香琦急了,一拍桌子,嚷道:“夏云舒,你不要不识好歹。我等现在皆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别指望,那虞芳儿有朝一日荣登大宝之后还会记得你!”
这李香琦一着急就暴躁,没法,我只能抽泣着说:“姐姐不要逼我了。妹妹是确不知此事!”
见状,张苏青起身过来,轻抚着我的后背,柔声道:“妹妹,你可是有甚难言之隐,不如说将出来,看姐姐能否为你排忧解难。今日,我和香琦也是得了风声才过来的。不然,姐姐们又怎会无故为难你呢?”
“姐姐。”我哭着喊她一声,道,“姐姐有所不知,其实妹妹我……”
“我患上了血崩之症,暂时受孕不得。”说完掩面哭泣。
张苏青安慰了我一番后说:“为此,妹妹你才给了那虞芳儿秘药,是不?”
我点点头。
“也是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现今,虞妹妹得了王爷的雨露,就是将来她得了那位置也没甚好说的。”张苏青淡淡地说着。
闻及此言,李香琦气的一蹦三尺高,对着我又是一通发泄。相反,张苏青就一直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香琦妹妹,你先别怪云舒妹妹。其实也是吾等自己没那本事。王爷竟是一次也未到我那。”语气中饱含落寂之情。听到这话,李香琦也是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不再说话。
蓦地,我开口道:“王爷倒是会来我这,不如,我把王爷引到姐姐那处去如何。”
她俩脸上闪过一丝欣喜。
张苏青难掩欣喜神色道:“这如何使得?”
我擦干眼泪道:“我尽量试试,再配上我的祖传迷药,也许可行。”
张苏青和李香琦俩人眼中泛着希望的光芒,我接着说:“姐姐不妨一试。没准真能怀上皇孙。”
一语中的,李香琦和张苏青难掩兴奋地问我讨药方。我推辞说,这个药方不易寻的,只剩一些现成的汤汁。
“姐姐们,日后要是得了富贵可别忘了妹妹我啊。”我眼神戚戚然。
“一定的。”她俩人异口同声,连声答应。
我从里屋的瓷罐中为她俩各倒了一份汤汁,她二人乘兴而归。
扶住门框,我目送她们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地说:“赵眘,我为了帮你做得如此掩人耳目。连你给的药方药渣都不敢留下。你能不能也发发善心放过云浩他们呢?”
未时,我和飞雪搬了纸墨笔砚走在御花园里。
“主子,这是要去哪里啊”飞雪跟在我身后如是问。
我旋首对飞雪吩咐道:“飞雪,你去给我取那件银鼠披风来,今个有点凉。”
“是,主子。”
“等等,把笔墨纸砚给我。”我唤住她。她“哦”了一声把东西放在我手上。
看飞雪走远,我摸摸怀中的紫泪,举步向不远处的祠堂走去。青天白日之下,我在祠堂前驻足凝望:这不过是个破败的祠堂,却一直给我一种冤孽深重的感觉。但愿我今天今天能如愿以偿,见到他。
我掂了掂手中的大包物品,深呼吸,快步走进祠堂。
找到一张桌子,我拂去薄尘,铺上宣纸,揽袖研磨。
密切地关注着周围的变化,故作镇定地轻笔在宣纸上勾画。良久,只有笔尖在纸上游走的声音。
直到,一阵龙涎香从身后石壁传来。
“夏近侍,何事要见朕!”他声如洪钟。我转过身望着他:华冠美服,神采奕奕,这史上有名的懦弱之人,真是白瞎了这身好皮囊。
我不语。
他来到我面前,皱着眉头看着我说:“你可知你一个小小的内阁近侍私闯朕的祠堂,论罪当斩!”
我轻笑一声,给他行礼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大袖一拂,不耐烦地说:“说你想要的。”
我思考了一会,悠悠地说:“皇上,玖王爷小时候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赵构脸上,动容之神色一闪而过。
“他小时候,是个胖乎乎的臭小子,总爱在我午睡时去撒娇。”
我听他这么说,心下一阵欣喜。
“皇上您本就是胸怀大爱之人,为何不‘立君为民,天下太平’。”
他猛地转过身来,一双阴鹫似地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我壮着胆子,接着说:“禀皇上,这世上有两类人:一类是一心立君之人,而另一类人,是一心求一个太平的人。玖王爷便是后者。”
他眉梢上扬,盯着我说:“鹿死谁手犹未可知,现在就来求情,不觉得太早了?”
我笑道:“皇上,奴婢不过是要个承诺而已。”
他不言,我不语,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
突然,听得一声:“臣伯玖参见陛下。”
祠堂外俨然跪着的是清秀淡雅,不似真人的伯玖。台阶上,他就那样在风中笔直笔直地跪着。
刚想解释,赵构突然摆摆手说:“朕累了,要在这祠堂静思。你们跪安吧!”
“臣/奴婢告退。”
我和伯玖鱼贯而出。相对无言,我俩走在回凌虚楼的路上。
突然他停下脚步,说:“皇上是个极危险的人。如若是为了我大可不必去寻他,以免招来杀生之祸。”
望着他清瘦的背影,衣摆下方有朵细碎的花瓣,我内心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但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他就要离开,我出声叫住他:“你怎么知道我在那?”
他没有回头,说:“飞雪来找我。”
注视着他清瘦的背景渐行渐远,我凝眉沉思:飞雪怎么会……为什么伯玖也不怕祠堂的瘴气?
抬头望天,一滴雨刚巧落入我眼中。“哦,下雨了。”我轻呼。
抱着肩膀,走在雨中:我这是怎么了?明明是我自己把“坏事”做绝,一步步陷他于不义。现如今却为何如此执着于——求赵构救他。难道就只是因为伯玖对我还算温柔,我就那么想要救他吗?还是,我根本只是为了跟赵眘做最后的那么一点“对抗”,才故意为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