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也妃也（穿越）》月牙饭

36、心心相惜

　　酉时末刻，飞雪端着汤汁跟我出门。关门的刹那，我问：“可有一种药，妇人服后马上就能显出喜脉？”
　　飞雪迟疑了片刻答道：“有所耳闻，但从未见过。”

　　随后，我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进到虞芳儿的房中，她守着一桌子佳肴，开心地起身迎向我道：“姐姐，我还以为你不来了。”说完小嘴一撅。我用食指轻点她鼻尖道：“王爷让我来宽慰你，我岂敢不来。”
　　“原来姐姐是因着王爷才来我这的。”
　　“瞧你，姐姐自然是想你了，才特意来探望的。不识好歹的小蹄子。”
　　她说着攀上我的臂弯，笑道：“姐姐别恼，是芳儿错怪姐姐了。快些坐下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虞芳儿拉着我的手坐在上席，我也不推脱。
　　席间交谈甚欢。饭后，我让飞雪呈上那碗汤汁道：“妹妹，姐姐给你个好东西。”
　　虞芳儿揭开暖杯的盖子，闻了闻说：“好重的当归味啊。姐姐这是什么？”
　　“是能生小皇子的好东西。”
　　虞芳儿俊俏的脸上登时飞上了红霞，撒着娇说：“姐姐。”
　　“这可是秘法炮制的。”我从旁劝说着。
　　“姐姐，这种好东西你为何不留着？”
　　我知她定有此一问，便神情戚戚然，道：“妹妹你有所不知。王爷他从未在我那过夜。”
　　“姐姐，来日方长，你又何必急于一时。”
　　“我……”我欲言又止。虞芳儿一脸的疑惑看着我。
　　“妹妹，姐姐有些话，你可千万不能对外人道。”我谨慎地说。
　　“何事，姐姐竟需如此谨慎。”
　　我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听说，皇上要在岁末立太子。”
　　闻及此言，虞芳儿脸色大变，道：“这，这……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那，王爷他……”虞芳儿柳眉轻皱。
　　我摇摇头，低声说：“得皇孙者得天下。”
　　此刻，虞芳儿脸上已经看不出表情了，只是呆呆地看着那碗药。
　　我忽的拉住她的手，“感慨万千”地说：“妹妹，姐姐唯有一事相求。但求你将来母仪天下之时能放得姐姐一条生路。”
　　语毕，她从震惊中转醒，一双凤眸竟含着些许泪光。蓦地，她端起那碗汤汁，“咕咚咕咚”地灌入咽喉。
　　我讶异，我以为，她至少会先用银针试毒。出门前，我还特意用银针检验过。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就这样把那药喝了个见底。
　　我看着她满意的擦擦嘴，冲我展开一个笑靥。心里有说不出来的五味杂陈。不知道是应该感慨她的单纯可爱，还是悲悯她的单纯可悲。
　　“姐姐，你作甚发呆？”她清甜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妹妹，姐姐只是有些乏了。”我收回空洞的眼神温柔地看着她说。
　　“那姐姐不如先行回去休息吧。”她过来扶我起身，我感激的拍拍她的手背。
　　“那，妹妹好生歇息。姐姐等你的好消息。”

　　离开虞芳儿的房间，我如释重负，却又胸闷气短。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我这不算是害她。我这么做只是为了云浩。
　　蓦地，一枚枯叶飘落在我肩头，飞雪轻轻为我摘下，道：“主子，回屋吧。秋寒了。”
　　我点点头，若有所思地任她搀扶着回房。

　　是夜，我失眠了。抱着膝盖，蜷在床上。
　　“咚——”一个月牙白的身影落在我眼前，我惊喜地望着飞焰那“恍若隔世”的脸庞。
　　“你还好么？”我不自觉地问出这句。
　　“好。”简单的一个字，我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

　　“我在翠寒堂等你不来。”他静静地说。
　　“哦。我觉得很累，就没去练功。”我没问他关于云浩的事，没问他这些天去哪了。
　　“我……”
　　我抬眼看他，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结舌。
　　“他已然失忆。”良久，从他口中悠悠地说出这样一句。
　　我垂首，道：“我知道，不怪你。”
　　半晌，我盯着窗外的黑暗说：“也许，这就是我跟他的宿命。我曾经亏欠他的要在今后偿还。”
　　我清冷的声音慢慢地扫过这屋子之后，一切重归于静。

　　沉默许久，看天色已是寅时末刻。
　　飞焰向前走了一步，说：“为何不干脆离开？”
　　“是啊，我为什么不干脆用玉蟾石解了毒，然后逃之夭夭？”我像是自言自语般。
　　“你跟云浩……”飞焰艰难地问。
　　“只是亲情，别无其他。”我回答的很干脆。
　　最后，他回身看了一眼天色，脚步稍显迟疑。最后他缓缓走至我床前。借着微弱的月光，我望着他柔和的脸部轮廓。
　　“如若累了，不如歇会。”他说得很温柔。
　　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道：“没事，我生命力赛小强！”
　　“小强是哪位高人，为何我从未听过！”他俊眉轻轻拧着。
　　我心情突然轻松了许多，开心地说：“小强就是蟑螂的意思。”
　　飞焰的脸上挤出来一丝尴尬的笑容，他晃了晃身子说：“是我孤陋寡闻了。”
　　我突然很有倾诉的欲望，直起身子，跪在床上，仰着头说：“飞焰，你过来，我跟你讲个故事。”
　　他有那么一点犹豫，但最终还是笔直笔直地坐在我的床上，听我讲故事。
　　“话说，曾经有个女孩，她很爱很爱她相公。但他相公却一点都不喜欢她。明明跟她有婚约在先，还跟别的女子勾三搭四，有肌肤之亲。”我停下来看他的反应。他不知所措的抓抓后脑勺，说：“这小相公真是可憎！”
　　“对啊！”然后，我接着说，“后来有一天，这个女孩在路上遇到了一个身受重伤之人。这个女孩为了救那人，惨遭歹人杀害。但所幸，那姑娘没死，而是魂归他处，成为了一个异时空的人。”
　　我渐渐放缓语速道：“也许是上天怜爱吧。这一世，姑娘竟然得到了人间最宝贵的亲情和友情，得到了这世上所有美好的真挚情感。尽管短暂，但是，一切都是那么的令人难忘……”
　　说完，我眼前视线模糊。只能侧着头，悄悄擦去那滴泪。
　　飞焰轻抿薄唇，他看向我的眸子里，闪现出那抹少见的紫色。
　　“我也给你讲个故事。”飞焰低沉的嗓音，柔柔地说，“从前有个男孩，他由一群杀手养大。无情无爱！有天，他意外知晓了自己的身世，知晓了自己为何生的如此与众不同。血海的深仇，压在他心头，少年从此就再也没有笑过。直到那天……”他蓦地垂首，眼神中闪过一丝柔情。
　　“他遇到了一个姑娘，这个姑娘很倔强，很坚强，但有时又很脆弱，让人心疼。”
　　我听着他的叙述，耳根开始发烫，心情莫名地紧张。

　　“遇到这个姑娘之后，少年的日子不再总是练功。他开始学会了惦记，学会了保护。可是……”我静静凝望着他，他深邃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挣扎。

　　“不久，少年的亲弟弟出现了。重拾亲情的少年开始迷茫。心情每天都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唯一没变的就只有那颗惦记的心。”
　　说完，他转过脸，看着我，眼神中透着落寂。蓦地，他抬手摸上我的脸颊，一滴晶莹的泪珠落在他食指上。不知何时，我竟然早已泪流满面。
　　他厚实的手掌扶着我的头放在他肩上，柔声说：“天快亮了，睡会吧。”

　　最后，我沉沉睡去之时，好似听见飞焰低沉的嗓音。
　　“虽是如此，那少年现在却很幸福，至少这世上还会有人为他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