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弱水，各娶一瓢》微微飘来

15、 真相 你要是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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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安静了一阵子，徐峥嵘似乎在田菲菲的生活里消失了，连面都很难碰到。而张琳，也顺利的调进了病房。
　　田菲菲正专注的看着护师理论书，陆婷婷凑过来撇撇嘴道：“十一月才报名，明年五月才考呢。你现在看能看得进去吗？不如临时抱佛脚。”
　　田菲菲斜睨她一眼，依旧将视线放回书本里，她正在看妇科部分，懒洋洋的问：“要不我问你几个问题，看你忘了没有？”
　　陆婷婷将身子一缩，心虚的摆手道：“可别。”她扯了扯田菲菲的胳膊，脸上忽而变得严肃起来，“和你商量个事，你先停一下。”
　　田菲菲很少见她这样，只好将视线定格在她别样认真的脸上，“你说。”
　　陆婷婷垂眸想了会，才叹气道：“徐主任也不知道怎么了，以前那么开朗的一个人，这阵子老是出去喝酒，我都陪他喝了好几次，他喝起酒来那架势几乎是不要命了。”
　　田菲菲将头转到一边，手上一下一下的摩挲着书本，“他身体好得很，你担心什么。每个人都会有不开心的事，过一阵子就好了。”
　　陆婷婷再次唉声叹气，小脸蛋都纠结成一团了，看的出来是真为徐峥嵘担心，“可是，他都住院了，是胃溃疡。”
　　田菲菲手下一惊，桌上的书不小心被扫到地上，她蹲身去捡，又去拿了酒精棉球来消毒脏了的封面，才问：“没事吧？”
　　“我也不知道啊，正想着和你一起去看看呢。”陆婷婷的样子倒有些不知所措了，只拿求助担心的目光看着她。
　　她张了张嘴，想要拒绝又不知如何开口，陆婷婷看了看时间道：“你还有几分钟就下班了，你先去徐主任办公室帮他拿几本书。然后再等我一会，我去请个假。”
　　田菲菲终于踟蹰道：“我还是不去了，你代表我们科室去看他就可以了。你们也比较熟。”
　　陆婷婷撅眉想了会，才推她道：“你先去帮拿几本书再说。”

　　她已经好久没来徐峥嵘的办公室了，这里一片区域她几乎要觉得陌生了。脚下几番迟疑，她才终于打开了那扇门。扑鼻而来的，永远都是那股熟悉的味道，即使里面并没人。徐峥嵘办公室的一面墙边立着一个很大的书柜，里面上上下下整齐的排放着各色书本，有专业类的各科医书，有名著，有关于家庭关系的书，还有，西语书。她顺便挑了几本外科内科的书，正打算离开，却瞥见他办公桌有一扇半开着的抽屉。那扇抽屉往常总是锁着，也不知他往里面放什么秘密的东西。如今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开着，难道他当真病得这么急？
　　她移步过去，想要关好抽屉，却一眼就瞥见了那样熟悉的东西，竟是被她扔掉的西语速成书。她拉开抽屉取出书来，书本一如既往有着泛黄的封面，里面折叠不齐的页面她还曾今一一抚平过。轻轻翻开书本，第一页那张有些模糊的照片却迷蒙了她的双眼。照片是那次在舞台上跳舞抓拍的，她的笑容很开心，却有些模糊不清，应该是手机拍的。她匆匆将照片塞进口袋放下书就出了办公室。
　　没想陆婷婷就在门外，已经换下了护士服，背着包一副要走的样子。见她有些狼狈的表情竟也没问什么，只微笑道：“我们一起去吧。”
　　田菲菲心下慌乱极了，只把几本书往她怀里一塞，就往外走，“对不起，我还有事。”

　　后来据陆婷婷讲，徐峥嵘病情还挺严重，需要住院一阵子。
　　又心绪不宁了几天，田菲菲才下定了决心，打了辞职报告。护理部江主任当然不同意她立即就要走的请求，田菲菲只说她心情很差会影响到工作，万一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估计最近医疗纠纷还蛮多，为了小吴那事院里还赔了钱，江主任也实在担不起这个险，商议了半天只得同意。
　　辞了职她就马不停蹄的只奔了外地的王芮丽那里，过程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可以说这次的行动，从头到尾果断得绝不脱离带水，这可真有些不像她做出来的。她甚至来不及和同住的张琳以及陆婷婷还有浄儿甚至是王芮丽说，就直接杀过去了，只杀得一向淡定的王芮丽措手不及。

　　晚间王芮丽为她接风，两人去吃火锅，并要了啤酒，眼看啤酒一瓶空了一瓶，王芮丽颇为豪爽的笑道：“你见着我这么开心啊，行！喝多少都行，我奉陪！”
　　田菲菲嘻嘻笑道：“还是你好。锅里的菜吃完了吗？”她说着竟伸手去捞向锅里。
　　“乖乖，你是真喝醉了！”王芮丽赶忙捞出她已经伸进锅里的爪子，还好此时已经关了电磁炉，不然还不疼的哇哇乱叫。一旁的服务员见状赶紧拿了纸巾来给她擦那一手的红汤。
　　田菲菲任她们摆弄着自己的手，趴在桌上痴笑道：“我怎么好端端的就把手伸进锅里了呢？哎呀，擦好了吗？我内急了要上厕所。”她说着就抽出了手，摇晃晃站起身来，王芮丽赶紧绕过桌子过来扶住她往卫生间方向走去，一边又笑道：“你慢点。”
　　田菲菲打了个酒嗝，撅了嘴笑道：“慢点就要尿裤子了。”她脑子晕乎乎，说话自己听不清，不知觉间便拔高了声音，直到成了万众瞩目之焦点还浑然不自知。
　　一步三摇的终于进了卫生间，王芮丽将门锁上，见她费力的解着裤子，只得伸手去帮她。
　　上完厕所田菲菲又道：“记得冲厕所。”
　　王芮丽无语凝咽道：“靠！你到底真醉假醉啊？”
　　田菲菲笑嘻嘻的准备说什么，忽一阵恶心涌上喉咙，王芮丽赶紧扶了她去水池吐了。
　　待难受的吐完，田菲菲模糊看着镜中的自己，“我要洗洗脸，漱漱口。肯定不能出去见人了。”
　　“好，我来我来。”王芮丽像帮不懂事的小孩洗脸般给她捧了水洗脸漱口，顺带擤鼻涕。
　　待两人出了卫生间，没想到那个大姐服务员十分善良，竟恭候在门口关切的问：“她没事吧？”
　　“身体没事，心里有事。”王芮丽搂过田菲菲，拍着她的背劝慰道：“乖！有啥事哭出来就好了。”
　　而后田菲菲伏在王芮丽的肩头当真抽抽噎噎的哭起来。

　　两人回了屋，王芮丽帮她脱了鞋袜换上睡衣刚要躺到床上，却见她又是一副要吐的神情，于是赶紧拿了垃圾桶来...
　　她仰面躺在床上，头顶的天花板在快速旋转着，晃的眼睛生疼，只得闭了眼休息。一闭上眼脑中却是一片清明，只是说话有些言语不清罢了。她不由笑了，她现在说话的语气感觉就像是个孩童，要真是孩子就好了，想必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是非烦恼。

　　第二日一早，屋里光线迷迷蒙蒙，田菲菲伸手在床边摸到手机想看看时间，按键后屏幕依旧一片漆黑提醒她，来这里时早已将手机关机了。她略欠起身轻轻掀起窗帘的一角，窗外的天已大亮，只是阴沉沉没有一丝阳光。索性再次躺回床上，脑中一转，昨夜之事便清晰浮现。
　　身旁的王芮丽已经醒了，田菲菲苍白着脸色玩笑道：“你要是男人，昨晚我肯定酒后乱性了。”
　　王芮丽也不睁眼，猫儿一眼蜷缩着小小的身子，“女人和女人就不能酒后乱性？”
　　“能，但是我不能。” 田菲菲默然半晌才终于开口，“你怎么不问我出什么事了？”
　　王芮丽伸了个懒腰，支起头来看她，眼里星星点点洒满慵懒的精光，这样的目光熟悉到令人心慌，她忙侧过身子背对着她睡去，王芮丽自身后轻柔的搂住她，声音低低的有些像男孩子，“我都知道。”

　　两人下午整理仪容出去购物，刚进了家鞋店，导购小姐就笑眯眯迎上来，“你来啦？”
　　“我来过吗？”王芮丽歪了歪脑袋，双眼笑得眯成一条缝。
　　这女人是越来越有魅力了，五官虽然不精致，个头也不足160，但她总爱穿着鲜艳服色，肤色又白，红唇不点而朱，加上自身的气质，即使给扔在人山人海里，还是能轻易的揪出她来。至于她自身的气质，田菲菲还真无法用词汇来描述，不容忽视的气质？极具感染力的气质？

　　又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天，第三天早上是伴着巨大的哗哗声醒来的，下暴雨了。田菲菲懒懒的窝在被窝里，闻着被子上香喷喷的味道有些神游。
　　王芮丽翻了个身，用脚踹了踹她的屁股，“你去阳台看看，看有没有东西掉下去被雨打湿了？”
　　她这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虽有些不情愿，田菲菲还是翻身下了床。
　　阳台上的窗户有一扇没有关，屋外的暴雨在狂风的带随下肆意的洒了一地的水。她随意往楼下瞟了一眼，天空昏沉沉的往地面倾倒着雨水，那里岿然不动的站着一个身影，即使被大雨遮挡了视线，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来。
　　身后传来王芮丽平静无波的声音，“我打开了你的手机，看到好多未接来电，刚好有电话进来我就接了。”
　　田菲菲转身看她，脸上已被泪水打湿一片，“为什么？你明知道我在躲避他...”
　　王芮丽伸手来握她的手，温和而坚定的看着她，“躲避没用。相信我，你们会好的。下去吧，他再淋下去会生病的。”

　　明明大病未愈，他竟这样不顾健康的淋着瓢泼大雨。他就是料定了她会心软...
　　她一步步走近，雨下得很大，根本看不清徐峥嵘的表情，只是一贯身姿挺拔如柏杨的他此时狼狈异常。
　　田菲菲伸出手中的伞给他时才发现匆忙中只拿了一把出来。他隔着雨幕静静的看她，并不接伞，雨水倾泻而下，他望着她的眼一眨不眨，只有水珠顺着眼睫簌簌滚落而下。田菲菲将伞仍在他脚边吼道：“你爱打不打。”说完转身跑开。
　　他一路跟着田菲菲直到两人来到屋檐下才伸手拽住她胳膊。
　　田菲菲挣脱他胳膊淡然问：“有事吗？”
　　徐峥嵘伸手抹了抹眼上的水让视线变得清楚了，才开口道：“你先上楼换身衣服，别感冒了。”
　　“有什么事你快说。”田菲菲别过脸不看他，大雨顺着屋檐流下，像小型的瀑布，他们站立的地方被他们身上滴下来的水渐渐湿润晕染开一大片水渍。徐峥嵘脚下的更甚，也不知他究竟在雨里站了多长时间了？徐峥嵘轻轻的打了个喷嚏，她眼底涌起一片苦涩，却固执的不想去说那关心的话语。又默然半晌，徐峥嵘又重重的打个了喷嚏，她才终于扭头往楼梯走去，不情愿的喊道：“跟我来吧。”

　　王芮丽为他们两人腾出了卧室，田菲菲呆呆立于窗前，视线空荡荡的没有着陆点，她手里握着吹风机机械的吹着头发，连徐峥嵘来至她身后也没察觉。手中一空，吹风机被徐峥嵘抢了过去，她吓了一跳，怔怔的要回头却始终没动，一时间屋里只听吹风机呜呜之声。
　　头发干了，声音停了，身后的徐峥嵘汲着拖鞋走到桌边放好吹风机。他绕到她面前，双手轻柔的托起她的头，让她的眼神被迫对上他的。他的眼里尽是血丝，眉间笼着浓浓的疲惫，平时干净利落的他此时新长出了青浅的胡茬，紧抿的唇再没了往日里和蔼的笑。
　　鼻中呼吸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她心中一瞬间就分崩离析了，眼中再不受控制的被泪水淹没。
　　徐峥嵘叹息着拥她入怀，他发上水珠轻轻滑落到她的脸颊，和泪水汇合一片，流进她脖颈里，一片冰凉。
　　徐峥嵘声音低低的自胸腔里发出，有些暗哑，并不动听，“我承认，一开始只是单纯的想帮你。可你就像，像是块沼泽地，我踏进一步就被沦陷，再也没有了脱身的机会...你知道对于你的感情我是多么的自卑吗？我已经四十岁了，你不能毁在我手上。你是那么美好，你该有更好的生活。”
　　徐峥嵘终于敞开心扉了，她似乎有些了解他了，却更害怕了，只在他怀里挣扎着嚷道：“你撒谎！我不信！你肯定又在耍什么心眼，我不信！我不要相信！”
　　徐峥嵘对上她的双眼，自嘲的苦笑道：“你就这么不信我？”
　　他的眼里满是哀伤，她不愿看到这样的眼神，只用力的挣扎，他的手臂却犹如铁钳般让她动弹不得，她大哭大喊道：“你自己都说了，我该有更好的生活，所以你放了我吧。我相不相信你又什么关系呢。“
　　徐峥嵘静静的看着她，温和笑道：“当然有关系了，因为我现在不想放开你了。”
　　田菲菲愣了愣神，才嗤笑道：“你什么意思？让我当你的情人？”
　　“不是...”
　　田菲菲冷笑道：“你别告诉我你要离婚！即使离婚了你还有个只比我小不了几岁的孩子在那，你要让我如何自处？我不想一辈子顶着破坏别人家庭的大帽子生活。你不要逼我！你如果真的对我...就请你放了我吧，我会离你远远的，也会有别人再来爱我。”
　　徐峥嵘微微的松开她，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宠溺的笑道：“你这么幼稚这么不通人情世故，让我怎么放心把你交给别人。只有把你留在身边，时时刻刻的守护着我才安心。我不想放开你...一切都会好的，相信我。”
　　田菲菲吸了吸鼻子，怔怔的问：“为什么？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徐峥嵘果然踟蹰了好久，才紧皱着眉头叹气道：“傻丫头，你根本不必纠结第三者的问题。我，五年前已经离婚了。”
　　什么？！田菲菲震惊的瞪大了眼，她退后几步用手掩了掩嘴中的惊呼，以不可置信的目光瞅了他半晌，才又哭又笑道：“原来...原来是这样...你为什么这么耍我？这样很好玩吗？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要神经衰弱了...把我逼到精神崩溃你很有成就感是不是？”她张了张嘴想要再骂，却被哽咽得再说不得半个字，只觉胸肺内郁结了大团大团的闷气，怎么样都吐不出来。徐峥嵘伸手想要扶她，她却不知哪里生来的力气，只一个劲的推搡着将他赶出了门外。
　　也不知过了多久，田菲菲只觉得脑中如一团浆糊般不能思考，她只能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忽而听得大力的拍门声，王芮丽在外大喊道：“你快出来！徐峥嵘晕过去了。”
　　她开了门看去，徐峥嵘直如一滩烂泥歪在地上，王芮丽正在给他掐人中，旁边地上散落着徐峥嵘被砸开了后盖的手机。
　　许久徐峥嵘才悠悠转醒，他慌乱的想要站起来，身体却不听使唤的抖如筛糠，连带嘴唇都泛着青紫色。他对上田菲菲的视线，满脸的惶然不安，“怎么办菲菲？”他颤抖着声音叫她，直到她握上他冰凉的手，才磕碰着牙齿道：“他们说，徐康死了...”
　　田菲菲一惊，握紧了他的手，就听他小心的问：“骗人的对吗？我儿子怎么会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