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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二十五章:孰真孰假却执念 一行人快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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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快马加鞭赶了一天,终于在傍晚的时候赶到了一个偏远小镇,不至于露宿荒野。
以往都是坐马车,就算骑马也不会很久,这次窝在凤兮怀里为了逞强,她硬是扯着笑脸撑了一路,嘴角僵硬地都快歪了还要一脸幸福地告诉人家,我没事,我很好。
尹清音看了眼明显动作迟缓的某只,勾了勾嘴角,默默地转过身去。(没错,他在偷笑……)
凤兮很理解雪更现在的心情,但是看到她逞强的样子,也不忍心戳破,只能小心翼翼,却又不着痕迹地扶着她。悄悄附在她耳边,有些心疼地开口:“雪,你真的没事吧,要不要我……”
雪更牵强地咧了咧嘴,眯了眯眼睛。“没事……”
天知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多么没有底气……
云葵看了眼笑得“春光灿烂”的雪更,绷着的脸愈加冰寒。雪更一接收到她的视线,便立马挺直了腰背,对着她僵硬地扯着嘴角,看起来有些滑稽,不过气头上的云葵并没有看出来,仅仅是哼了一声,便率先走进了客栈。
凤兮去拴马,雪更便自己小步小步地朝客栈里挪。清音笑着摇了摇头,有些无奈。“慢慢走。”轻轻地扶着雪更的手,托着她慢慢地往里走。
雪更身体颤了下,最后,朝着他无奈地勾了勾唇,半倚着他往里走。
晚膳凤兮来叫雪更,某只因为没脸见人死活不肯下楼,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当土豆。凤兮没法子,好笑之余,也只能先走开,等会儿再想办法给她弄点吃的。
门口安静下来,雪更才缓了口气,一直勉强勾着的嘴角终于耷拉下来。“真他妈的疼啊……”
以后再也不骑马了,简直是虐身还虐心那。
还没轻松多久,又是一阵敲门声,只不过敲门的人显得有些不耐烦,拍门的手劲就跟要拆门一样,砰砰砰地直响。
雪更微微皱了皱眉,扬声问道:“谁啊?”
“公子,是我。”是云葵。
雪更敛起心神,从床上爬起来,找了个比较舒服又不失态的姿势,斜倚在床纲上,才开口让她进来。“进来吧,什么事?”
云葵开门进来,把饭菜往桌子上重重一放,说了句“凤公子让我端来的。”转身便想走。
雪更愣了愣,第一次把对她不悦的情绪明明白白地摆在脸上,怒火燎了上来,冷冷地呵斥:“站住!”
云葵刚走到门口,脚还没迈出去,便被雪更这句明显透着威压的话定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这么倨傲地站着。半晌,才不大情愿地呛了一句。“公子何事?”
这是什么态度?!嗯?!
雪更眯起眼,眸中褪下平日里的随和淡然,让人总觉得在笑的双眼划过一道冷光,看起来让人不寒而栗。只不过,云葵背对着她,没有看到。
“你这是什么态度?不情愿?”带着质问,声调比平日冷硬了几分不止。
云葵撇撇嘴。“没有。”
冷冷地哼了一声,嘲讽地看着她,索性把一切都摊开了讲。“云葵,如若你不想伺候我,大可离去,我自然不会为难你。如果只是想要钱财,你告诉我,我大可满足于你。可是既然你铁了心要跟随我们,却又为何摆出这样的姿态?难不成我这个主子还要看你的脸色过活?”
连声的质问让云葵的脸色有些难看,却是挺着身子不说话,傲慢地撅着下巴。
雪更伸手一挥,桌子上的碗筷便砰砰砰地全数碎了一地。“既然你是这么个态度,那好,我也不稀罕你伺候,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云葵顿了一下,突然地就哭了,转过身噔地一下用力地朝雪更跪了下来,膝盖磕在碎裂的瓷片上,立时一片殷红。而她却像一点感觉也没有,整个人扑在地上用力地朝雪更磕头,咚咚咚的声响似叩在每个人心上,看着心里一阵酸涩。当然,这并不包括雪更。
看着门口越围越多的人,雪更嘴角的笑意一直挂着,却更让人觉得阴冷。
没想到这女人脑子没多少,这陷害的老把戏倒是学了不少,只可惜,她早就看腻了。
她也不开口,就这么随她磕,嘴角的笑意越加冷冽。
凤兮听到楼上的声响,急急忙忙跑上来,看到地上血迹斑斑,云葵还在不断地磕头,眉头紧紧皱起,不解地看着雪更。“雪,怎么了?”
地上跪着的女子手上,膝盖上,甚至是额头都满是血迹,听到凤兮过来,可怜兮兮地抬起头,带着浓重哭腔地朝他喊了一句:“凤公子……”
凤兮微微皱了皱眉,放轻了语调。“怎么了,云姑娘?雪,这到底……”
云葵正想哭诉,雪更硬声打断她。“我不喜欢她。”
很直接,倒是让满腹心酸想要倾吐的云葵愣了一愣,到嘴边的话忘了个精光,只能含着眼泪,悲悲切切地看着凤兮。
地上满是饭菜的狼藉,还夹杂着血迹,看起来惨不忍睹。雪更就这么在床上坐着,脚不沾地,看起来与这场闹剧毫不相关,却又明明白白地处在这场闹剧的中央。
凤兮蹙眉。“雪……”
这次,她实在是有些任性了。
愣了半天的云葵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用膝盖跪行了几步,猛地抱住凤兮的大腿,让他躲也没法躲,想抽脚偏偏那女子力气奇大,拔也拔不出来,只能尴尬地站着。
“凤公子,求求你,不要赶云葵走……云葵做错了什么,要这么对我……呜呜呜,凤公子……”哭天喊地的声音让凤兮有些不耐烦,但也只能耐心地哄着。“云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雪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你到底做了什么让她这么生气?你不说,我也没办法帮你啊。”
不管怎么样,雪更在他心里永远是对的。
雪更眼里精光一闪,掠过一丝笑意,看着云葵的目光更加恶意。
云葵本是偷偷地打量她,听到凤兮毫不怀疑她的话,反而坚定地相信她,本想瞪她的眼睛看到她那森然的笑意,突然打了个寒颤,垂下了头,嘤嘤地哭泣着,就是不肯说话。
凤兮也只能随她哭,失措地任她抱着大腿。
“云姑娘……”无奈啊,无奈。
“求凤公子不要赶云葵走,求凤公子……”云葵就只是重复这几句话,别的什么也不说。
雪更见状,哼了一声。“兮儿,我讨厌她。”
凤兮的身子一僵,回头看着雪更脸上明显的厌恶,再看看跪坐在自己脚边的云葵,有些踌躇。
雪更加大了音量。“兮儿!”
凤兮身子一震,最后无力地摇摇头,蹲下身子扶起云葵。
“云姑娘,起来吧……”
云葵哭得头发都散掉了,脸上精致的妆容也花了个七八分,看起来有些骇人,却依然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殷切地看着凤兮。“凤公子答应不赶云葵走了么……”
凤兮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多说,再看看雪更那坚定的表情,料想她是真的很生气,虽然不知道原委,也只能先让云葵离开。
凤兮扶着云葵走出去,围在门口指指点点的人也散去,清音这才从人群中走出来,斜靠着门框,调皮地朝雪更眨眼。“怎么,舍得?”
雪更瞪了他一眼。“有什么舍不得的。”
清音失笑。“也对,不然你煞费苦心当这坏人,不就没有价值了。”
清亮的眸光锁着雪更,看得雪更有些不自在,僵硬地转个身。“好了,事情也结束了,如果你没事的话,就走吧。走之前帮我把门关上。”
清音没有离开,只是关上了门,慢条斯理绕过满地的狼藉走近她,靠着床纲也坐了下来。“你啊,总是这么逞强。”
心疼地叹口气,抓起她放在里侧的右手,果然看到手腕处一片红肿。“你还想撑到什么时候?等到凤兮来么?”
照现在这个情况凤兮还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她想怎么样?让手这么痛着,活活折磨自己?
雪更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她,是不是太依赖凤兮了……
就像这次,刚才力道没控制好,烫了手,却一直忍着。她知道凤兮一定会发现她的不对劲然后替她处理伤口。可是这次凤兮一直没有发现,她的手也越来越痛,到最后,火辣辣的痛让她有些忍不住,才会快刀斩乱麻,宣泄自己心中烦乱的同时也让凤兮难做了。明明可以更好地处理,却只能让凤兮迎着风头把那居心叵测的女人带下去……
她果然,很坏啊……
垂下眼帘,长翘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轻微地颤动着,带着些微的伤感。
清音轻叹一口气,从袖子里拿出一瓶药膏,拿起雪更的手放到自己腿上,挖出写药膏往她手上涂。“你啊,为什么总不会照顾自己?”
不知道看到她受伤,他会心疼么?看她固执倔强的样子,心口疼得要命,一阵阵窒息的疼痛,乱序的心跳,她却从来不晓得。
雪更痛得嘶了一声,倒抽一口气。
“别动!”轻轻地呵斥,把雪更缩回去的手抓回来,小心翼翼地上药,只是这次的力道轻了很多,尽量不去弄疼她。
雪更看着认真替自己上药的她,眼角突然有些湿润,撇过头,用力地隐藏自己的情绪。
不要对她这么好,她会上瘾……
似乎五年之前,她也曾这么想过,到最后上瘾的甜蜜成了索命的毒药。那么这次呢,她能信么?能相信么……
没有人能告诉她答案。
清音替雪更涂好药,轻轻举起她的手,靠近嘴边轻轻地吹气,清凉的气息吹拂到手腕上凉丝丝的。
雪更咬了咬下唇,把手缩了回来。“没事了。”
清音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只是把药膏放到她另一只没受伤的手里。“疼的时候涂一些。”
雪更轻轻嗯了一声,接下来,便是默默无语,两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
雪更手里紧紧扣着带着他余温的药瓶,心里乱得一塌糊涂,嘴唇咬得发白,她却毫无自觉。
清音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过了好半晌,突然问她。“你不怕他知道真相后,会怨你么?”
不怪她撒谎,不怪她任性,到时候,只怕会怨她把自己埋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傻傻地让自己最珍爱的人去犯险。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难过。连自己爱的人都保护不了,那时所受的伤痛,是加倍的。
雪更呐呐地回答。“不是有你么?”有他,所以不会有危险,凤兮自然不用担心她会出事,不是么?
她不想凤兮犯险,正如同他不像她犯险一样。她也想为他做点事。
清音一愣,突然失笑。有他啊……只怕到时候,这会是他更伤心的地方,雪更你,怎么从来不懂呢。
讨厌他,敌视他,这个时候清音突然有些同情凤兮。在雪更身边守了十年,盼了十年,等了十年,依然等不到她的开窍。
如果只等着她爱上他,是不够的。雪更的性子,只有你告诉她你爱她,她才会注意到你的爱,渐渐地了解你的心意,最后才有可能把心放在你心上。一味地让她猜,她绝对不会有那个耐心剥开事实的真相。很迟钝的一个人,却也非常敏感。
爱她,就得告诉她。凤兮的十年,只怕就败在踌躇不前上,怕被拒绝,一直隐忍着,等到她动心时,那个人早不是他。
想到这里,清音扬起一抹绝美的笑靥,笑盈盈地看着雪更。“小憨,我爱你。”
带着玩笑的口吻,却透着无比的认真。雪更第一次没有嗤笑,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药瓶,静静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