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五章：祁云城外三更雪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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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而他也早已被宫人抬回正殿，细心地安置好。
这大概就是帝王的好处吧，无论醉倒在哪里，总有人把他抬回来，呵——
只可惜，永远不是他期待的那个人……
揉揉抽痛的额角，宿醉的不适全部堆积在眉梢，一颦一蹙，满满的烦躁，让清音的脸色看来有些吓人。宫人恭恭敬敬地垂首站着，一声不吭，对这种情况已是驾轻就熟。不到帝王传召，是绝对不能擅做主张的，这是五年来的铁律，没有人敢违背。
以前也有些不识相的千金大小姐，见后宫中空，以为有机可趁，便假扮成宫女妄图勾引帝王，却被他狠心地扔出去，不死也残。
以往温润如玉的那个蕴王似乎一夜之间销声匿迹，而这个脾气阴沉不定的帝王，像是他心底沉寂多年的巨龙终于呼啸而出，肆虐人间。
其实，在宫里这么多年，芝麻绿豆大的秘密也不算是秘密了。他们的皇眷恋着早已往世的王妃，至死不渝。那些个妄想钻空子的人真是罩子没放亮，活该被摔。
哎，可是，什么时候能把以前那个跟春风一样的蕴王还给他们哦……
王妃，你要在天有灵，多多保佑他们那！
宫人虔诚地在心里画了个大叉叉，小声地嘟囔几句佛家的定心经。
正当宫人们呐呐地念念有词，尹清音忽然出声：“来人呐，给朕备水。”
宫人回神，迅速地准备好换洗衣物，引着尹清音到宫殿后方的浴池。
说是浴池其实也不尽然，池中的水是从山上的温泉里引来的，极尽奢侈，只为让帝王享受到最好的一切。
就如此刻，他端坐在浴池里，视线被水汽雾化，眼前的一切都那么朦胧，那眷恋的人儿往昔的音容笑貌，竟都逐渐清晰起来。
那些水汽，慢慢地演化成一个人，带着沐浴的香气，轻袅地飘过来，极尽温柔地倚进自己怀里。
温热的水汽，灼人的温度，让他的心暖和起来。
如果是真的，那该多好……
“皇上，您的衣物准备好了。”宫人颤巍巍的呼唤打散了清音的冥想，让他一下子从梦境中回过神来，浑身一个激灵，难以克制地抖了一下。
冷……
梦碎之后，是无望的冰冷。
从水中站起来，任宫人替自己细心地擦拭，闭着眼睛任他们为自己套上那套象征权位的龙袍，穿上之后，他，是秦皇。
嘲讽地勾起嘴角，手无意识地勾画着身上衣服的纹路，猛地拽紧，却又渐渐松了开来。
这身衣服，是荣耀，也是约束。
下了朝，清音疲惫地揉揉眉心，换下那身龙袍，重新穿回以往素白的袍子，端坐在桌案后开始批改奏折。正想把批阅好的奏折放到一边，却不小心把墨水溅到自己身上，似一丛丛墨竹，肆意地渲染开来。
清音皱了皱眉，随即想到了什么，忽而淡淡地笑了开来。
她，最喜欢素白淡雅的颜色，配着些许浓墨，倒是更高雅些。
想到她，握着朱笔的手一顿，脸上的表情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柔。
打开桌案的暗格，弹出一层小屉。上面齐整地铺着一张纸，没了她的温度，仅留下几丝墨香。
娟秀的字体，却书写着绝情的话。
休书啊……
呵呵，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收下。这，算是她留给他唯一的东西吧。
细心地折好，清音把休书重新放回小屉里，小心翼翼地合上。叹口气，重新握起朱笔。
忽然，耳边响起一阵破空之声，直觉性地身子往后一靠，一只羽箭险险擦过他的面颊，嵌入身后的墙壁。
好凌厉的箭势，却感受不到一丝杀气。
好似一切都是计算好了，稳稳地插到自己身后的墙壁里。
门外的宫人惊慌失措地推门进来，刚想大呼小叫，被清音凌厉的瞪视给硬生生憋回肚子里。
“皇上……刺客……”
“朕知道，你先下去吧。”
“可是皇上……”
“下去！”清音厉喝。
“是……”宫人战栗着退下去，出去之前担忧地望了眼冷酷的帝王，在心中暗叹一声，也只能恭恭敬敬地把门关上。
清音等到宫人全数退了出去，才站起身，拔下牢牢钉固在墙上的羽箭。
羽箭的顶端系着一根布条，捆着一小卷牛皮纸，看似寻常，清音却一眼便看出那是“雪绫”！
这种布料，他记得……“雪绫”极其稀有，只供祁国皇室。莫非……
拆下布条，打开牛皮纸，上面线条错综复杂，看似一副地图，却是少了另一半。清音猜不出来人给他地图的用意，眉心一皱，再仔细端详起布条来，上面仅写着两行字。可是那寥寥数字却像是救赎，让他本该死去的心又重新跳动起来！
“祈云城外三更雪，慕名阁中不了情。”
祁……雪……更……！
乍看到那几个字，清音脑子一片空白，紧接着，脑子里似放起了烟花，噼里啪啦一阵，闪得他眼冒晶星，就像是吃了五石散，兴奋地难以复加。
祁雪更！他没有看错！那个他日思夜想的女子，销声匿迹五年后，终于又有了形迹！慕名阁！他必须立马起程去祁国！雪更她……一定还活着！
不管给他传消息的是谁，就算只有一点希望，他也绝不放过！
正想把这件事情吩咐下去，却被门外丞相咋咋呼呼的声音打断。清音不耐地打开殿门，刚有些起伏的脸色立马变得阴沉得可怕。
“如此大呼小叫，不成体统，丞相莫不是想告老还乡不成？！”
丞相一听，急忙扑倒在地。“皇上恕罪！只是……景绣尧皇发来国书，老臣不敢拖延。”
景绣？国书？
“呈上来。”
丞相递上国书，清音瞄了几眼，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
看来，这趟祁国是去不成了……
“朕知道了。你且先下去吧。”
丞相火烧屁股般离去，清音拽紧手中的薄纸，冰冷的双目闪着寒光。
景昀，这次你又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五章：祁云城外三更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