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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四章:愿求一醉不复醒 月华如水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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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如水般静静泻在殿前的石阶上,雪更倚着殿门外的大理石石柱,落寞地望着无垠的苍穹。她的脸上还覆着面具,隐去了脸上的表情,仅能从那双黑漆漆的莹眸里,窥探出些许不安。
凤兮放缓了脚步,轻轻地踱近,心疼地取下雪更脸上的面具。
“在想什么?连我来了都没发现。”她很少发呆,有也只是片刻的晃神。但是自从她半个月前醒来至今,这种情况竟多了起来,有时甚至像是要把自己隔绝起来,孤独落寞地蹲坐在角落,静静地想着自己的事。
她这个样子,让他有些心疼,内心深处,隐隐地有些不安。她,会不会再一次离去……
卸下面具,雪更觉得空气清爽不少,疲惫地揉揉眉心,缓缓舒出一口气。
凤兮见状细心地上前揽住她,让她依靠在自己身上。“你醒来没多久,身体还没好,何必管这些劳什子事情。”
话语间,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她一离去,便是五年。他,等不起另一个五年。
雪更了然,拍了拍凤兮的肩膀,以示安慰。
在现代仅仅过了五个月,没想到这个时代,竟已是眨眼五年。当年她魂魄被弹回现代,遗留在这世上的躯体竟尚存几许气息。
凤兮带着她的躯体回到祁连山,师傅见状便寻了千年寒冰把她的身体冷藏起来,细心照料着。本以为没什么希望,没想到月前她的气息竟强烈起来,不多日,竟睁开了眼睛!
那日,正好是雪更被雷劈中的日子,阴差阳错之下,她便醒了过来。
没有告诉他们自己所经历的离奇,只当自己沉睡了五年。倒是把凤兮和师傅乐坏了。
休养了个把月,身体好了许多,却是时不时地倒头就睡,也难怪凤兮会这么紧张。
本还想多休息几个月,没成想师傅老毛病又发作了,净日里跑了个没影儿。今日又有下属传报说来了个陌生的小姑娘,这不,拖着病怏怏的身体又忙乎上了。
顺势往凤兮怀里一靠,感觉稍微好了些。“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凤兮见她这么说,也便不再责怪。只是想起刚刚的事情,心里颇有些疙瘩。“雪,关于尹清音……你……”
雪更眸光一闪,敛去些许异样,仿佛若无其事地开口。“过去的,早就过去了。我没有回头看的习惯。”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更何况他从始至终想的都是景昀,她又何必让自己这么难堪。他想拿到那批宝藏,大抵还是为了得到景昀吧。沉伏五年,时过境迁,没想到却又是一个轮回。
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涉足其中。
往事如云烟,就算再见,已是路人。
“可是……”当初尹清音的绝望,他的悲怆,明明白白地摆在他的眼前,他……没办法说自己不相信。他当时从城门上跳下来,其实是想陪雪更一起死吧……
他带着雪更离开,虽然恨他,却仍然记得尹清音拖着残破的身体一路跟随。他喊的那些话,他全听到了,此时此刻,仍在心中回响,只是当初恨他,才做得这么绝罢了。
尹清音,该是真的爱上雪了吧。
凤兮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雪更硬生生打断。
“兮儿,想要爱上一个人,其实很难。也许动情只是一瞬间,可是,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让你动心的那个人,几率却是小得可怜。恨一个人,却很简单。就算一个微不足道的理由,足以酿成不共戴天的仇恨。”目光迷离,看着苍白的弯月,雪更略显苍白的脸上,浮现起悲凉的微笑。“爱,很累;恨,更累。我不喜欢麻烦,又怎会自找苦吃?五年前,所有的戏,都已经落幕了。或许吧,我是个戏子。可是那里,绝不是我的舞台。该散的,都散了……”
“就算他爱着你,也一样吗?”不想问,却还是问出了口。
“我的前半生,为两个男人流尽了血和泪。再也不会了……不会了!这里,早就已经冷了……”抚着胸口,雪更突然笑了出来,笑声越来越大,渐渐有些癫狂的趋势,却是在凤兮心惊胆跳的下一瞬,音势陡转,终至悄无声息,好似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幻像。
“如果……”
“世上哪来这么多如果?就算有,也绝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眯起眼,语意中全是狠绝。
凤兮身子狠狠一震,垂下眼,知趣地没有再多问,话题一转,点出刚刚一直没有说出口的疑惑。“雪,你觉得那个少女……是否有些古怪?”
虽说有人出面担下了擅自带人上山的罪行,可是他总觉得有些地方怪怪的,一时间又想不通。
“真假兼而有之。”不过,不能否认的是,那个少女说得没错。京兮宫,早已成了三国的眼中钉。不管尹清音手中的藏宝图是真是假,她都有必要走一趟。
“你准备一下吧,我们去秦国走一趟。”
凤兮皱眉。“雪?”
“该来的,躲不过。他要藏宝图做什么,与我无关。但是,绝对不能损害到京兮宫。否则,我不会客气。”这是她最后的底线,而她这颗心,她会管得牢牢的,一点缝隙也不留!
听她这么说,凤兮也只能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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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月当空,傲梅独霜。
寒风拂起他雪白的衣袖,摆荡间,酒香弥漫。
尹清音捞起酒瓶顺手就是一大口,汩汩的液体顺着喉管冲入胃里,一阵火辣辣地刺疼,却早已麻木。来不及吞咽的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沾染了衣襟,晕开一阵阵酒香。
很香,令人沉醉的气息,却是怎么也麻痹不了他的神志。
突地,他傻傻地笑了开来,笑声清朗,却透着无法言语的落寞。
五年了,整整五年,众叛亲离。
五年前,雪更离去之后,清执也离开了。他,成了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众人只道他终于名正言顺地步上大统,可又有谁知晓他心中的隐殇?
站在天底下最高的位置,身边却没有一个可以分享的人。心中的最爱生生被剜去,这又是怎样的一种伤痛。
她走得太绝情,一点余地也不留,等他想挽留时,却是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扑头盖面就是无法拒绝的绝望。有时候,他会骗自己,那只是她耍的小计谋,其实她只是为了离开自己,才装作死去。午夜梦回,那一幕一次又一次地回放,血色漫天,总让他从幻想中清醒,再难自拔。
他宁愿相信,她离开自己,还活着。可是五年来,她随着慕容稹离去,杳无音信。
为此,他打压祁国,就为了引她出来。可是,她从来没有出现过。就算祁国现在名存实亡,她亦是没有出现。若不是定亲王苦苦支撑,祁国,早已被他收入囊中。
有时候,真想劝自己放弃,狠心告诉自己她已经死了。可是心底总是有个声音不断地给自己希望,然后再不断地绝望。
自嘲地大笑,悲怆的笑声在小院中回荡,伴着些零零落落的几声呛咳。清音仰头就着瓶口又是一轮猛灌,浓烈的清酒冲刷着脸面,裹着眼角滑落的泪珠。
突然,嗅到淡淡的梅花香,他灌酒的动作顿住,一阵晃神。他,好像闻到雪更身上的淡淡的香气……
脸上漫起沉醉的神色,带着些许痴迷。清音随手丢开酒瓶,桄榔一声,异常地清脆。
他,踉跄着往梅林中走去,穿过那片梅林,看见那座灯火通明的宫殿,融了瘦削凌厉的棱角。
梅林的尽头,那座小巧的宫殿依旧孤零零地站着,遗世独立,如她,亦如他。
那殿中,原本全是景昀的画像,只是如今……画中的人儿,变了样。
推开门,满室的画卷映入眼帘。画中的女子神采奕奕,素手轻拈,巧笑嫣然,恍如真的一般。
雪更,全是他的雪更。
这些,都是他五年来想念雪更时画下的。靠着记忆,一幅又一幅不停地画,不知不觉,竟然已堆了满满一室。
看着这些画,就像是雪更站在他面前,对着他肆无忌惮地笑,抑或,轻灵地转身,扑进他的怀里。
只是这样的梦,他很久没有再做过了。他已想不起,雪更对着他笑时,嘴角弯起的弧度。
太久,太久,没有感受到她的气息了。
好累……真的好累。心无法克制地想她,疯了一般,那种执念,竟比当初想要得到景昀还要疯狂。
或许,他真的疯了,为她疯了……
如果她再不回来,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脱下罩衫,把浸了酒的外衫随手丢开,清音七歪八倒地行进,慢慢地靠近雪更的画像,抬起手,轻柔地抚摸画中的人儿,傻笑着把自己的脸贴了上去。那神情,竟有丝当年骆语沪的傻气与偏执。
冰凉,稍稍浇醒了他的神志,却是执拗地不肯离去,亲昵地贴着画像,细细地磨蹭,感受再也无法感受的气息。
雪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