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年乱》纸叶

37、第三章：时光荏苒转头空（下） 看出了祈亦

　　看出了雪更眼中的深思，少女信心开始高涨。“若想阻止尹清音的计划，就一定要拿到藏宝图，这样才能……”
　　话还未完，就被雪更扬手打断。“这些消息天下尚无人知晓。你说的固然是真，既然你能这么早获悉这些消息，想必你的背景，也不简单吧。又何必投入我门下？”
　　向前倾了倾身，束起的头发飘下几缕发丝，拂在颊边，更衬得雪更皮肤白皙。
　　“又或者……你想从我京兮宫得到些什么？还是想分得一杯羹？”
　　问到点子上了！
　　少女眼睛亮了起来，高仰起头，露出整个面庞。雪更这才看清楚她的相貌，想不到还是个倾城佳人。这相貌，该属上乘了，却又何苦甘为人下。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留在宫主身边！”少女大声说出她的梦想。“我要取代他的位置！”纤纤玉指指着凤兮站立的方向。
　　凤兮低低地嗤笑了一声，鄙视地看了她一眼，转头继续装空气。
　　雪更颇觉好笑，手轻轻捣住嘴巴，轻咳几声。
　　殿内的众人无不瞠目结舌，不知道是该夸小姑娘胆子大，心气高呢，还是鄙视她的不自量力。要知道右护法跟了宫主整整十年了。两人的关系已是如此暧昧不明，没想到这小姑娘倒挺骨气，呛声呛到大殿上来了。这醋吃的可是光明正大。大家藏着掖着的东西倒被她赤裸裸地摊出来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本宫不留无用之人，你倒说说你有什么才能让本宫留下你？”
　　“我……”少女迟疑了。确实，本是待字闺中的小姐，除了琴棋书画之类的东西，再也想不到其他了。权势名利在他眼中本已如浮云，要留在她身边，这些东西能有什么用！
　　少女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不学无术。
　　看出了少女的犹豫，雪更给了她一个台阶下。“本宫瞧你也挺聪明的。这样吧，如果你能在半个月内替本宫偷回那张藏宝图，本宫便收了你，如何？”
　　清淡的语气似在逗弄着不知所措的小仓鼠那般随意，眼底的冷光却是一闪一闪。
　　少女愣了愣，迟疑地看着雪更。偷藏宝图……
　　“可是只有半个月时间，我怎么……”
　　“还有半个月，也就是说一切都为时尚早，难道你对自己连这点信心都没有？”淡淡地撩拨下，果见少女的眼中充满了斗志。
　　“好！如果我办到了，你一定要让我留在你身边！然后把他赶走！”
　　似是而非地点点头，雪更算是给了个承诺，随即让侍卫带她下去。少女恋恋不舍，不时地回头看，直到再也看不见他。
　　凤兮站在一旁，眉头轻轻皱起。
　　“你当真答应她？”语气有些不满。
　　雪更像是了解他的怒气，耸了耸肩，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水就是一大口。
　　刚才讲了那么多，口有点干了。（你有讲很多话么？躺着说话不腰疼……）
　　凤兮劈手夺过茶杯，不甚赞同。“凉了，对身子不好。”
　　明明是清冷的性子，对什么都不甚在意，唯独对雪更很是上心，傻了众人的眼。
　　雪更叹了口气，知道不说清楚，凤兮肯定不会让自己有好日子过了。
　　“藏宝图，无论真假，势必引起轩然大波。尹清音既然有如此胆量，把主意打到京兮宫头上，我们不陪他玩玩，又怎么对得起他呢？派个人下去搅搅局，必要时又能推得一干二净，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还真是可惜了那小姑娘。什么人不喜欢，偏偏喜欢她这个没心没肺的人。
　　仅仅一点点拨，凤兮已经懂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就算她拿不到藏宝图，那个心思叵测的少女的出现必定会搅乱尹清音的计划。他们只需坐观虎斗即可，何须亲自动手。
　　“那件事解决了，现在，我们来说说其他问题吧。”
　　一听这话，殿内众人个个绷紧了皮，等着宫主开宰了。
　　“是谁带她上来的？”
　　众人耳语许久，一个略显畏缩的男人慢慢挪了出来，很不情愿，但又迫于压力。自首比被查出来要强得多。
　　“是属下……”
　　“哦？你说说，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目无法纪，带外人山上呢？”雪更笑着问，声音之中却隐隐透着压迫。
　　“那个……”畏缩男瑟缩了下，嘴里低低抱怨着，却不敢真正说出什么来。“属下也不知道那女子是怎么找上门来的。可是她开出的条件实在太优厚……属下的商铺经营不周，怕宫主责罚，于是想钻个空子。哪知……”
　　说着，男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求宫主饶了属下吧……”声音已是颤抖不已。
　　“那女子给了你多少好处？”雪更仿佛没听到他的求饶，仅仅是不冷不淡地问着。
　　“黄金万两……”
　　众人不禁倒抽了口气。这女子看似弱不禁风，出手竟如此大方！
　　雪更倒也有些诧异，挑了挑眉，轻笑了声。“黄金万两。配本宫的身价，倒也值了。”
　　闻言，男子抖得更厉害了。
　　雪更挥了挥手，立即有侍卫上前拉着他下去。男子却没再多说一句话。
　　京兮宫规矩甚严，他的举动犹如判宫，罪无可赦，他竟一时鬼迷心窍。再求饶，也只是徒劳而已，惹得宫主震怒，怕是全尸也留不得了……
　　男子被拖走，宫中的气氛更加阴冷，众人心中惴惴不安，各自撑直腰板，肃然默立。
　　“以后不许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众人齐声回了是。
　　答完，竟是无话可说。
　　雪更也不恼，径自摆弄起面前的棋盘，笑意盎然地问身侧的凤兮。“兮儿可是在疑虑，为何大军当前，本宫却不为所动？”
　　凤兮微微颔首。
　　雪更没有回答，接着问道：“那兮儿可知，这天下操棋的人，又是谁？”
　　凤兮想了想，抬头望了望天。
　　雪更摇头。“操着棋，是人。下棋博弈的，是心。心若有一丝退缩，这盘棋也算毁了。天下格局，虽不尽然，却也大数在景绣尧皇之手。素闻天下间亦并没有能与其分庭抗礼之人。依如今的形势看来，这尹清音，怕是要撩上一把虎须了。”
　　只是，这尹清音想围剿京兮宫的目的，恐怕没那么简单。这句话，雪更并没有说出口。他这么做，仍然是为了景昀么？没想到时隔多年，什么都没变。
　　凤兮垂眼，显然想到了不少。许久，抬眼直直地望着雪更。“那宫主置自身于何地？”
　　这盘棋里，棋者，棋子，全都有了，那京兮宫又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按兵不动？亦或者，观棋不语真君子？
　　雪更哈哈大笑。“果然还是兮儿懂我。无论谁赢了，京兮宫都将是他们接下来的目标。与其坐等死期，不如出奇制胜！”嘴角缓缓勾起，邪魅的笑花朵朵绽开。“本宫……要覆了这天下棋盘！”
　　说罢，素手一扬，衣袂翻飞，桌上的棋盘摔落地面，一下子裂成两半。黑白棋子脱离了棋盘，弹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一阵乒乒乓乓，滑出老远。
　　众属下噤若寒蝉。
　　雪更嘲讽地看了眼凌乱的地面，黑白棋子散乱无章，如同天下格局。这天下，怕是要有一番波折了。
　　缓缓勾起嘴角，眼角微微一挑，随即甩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