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年乱》纸叶

32、第三十二章：情散春风满洛城（上） 到了景绣与

　　到了景绣与秦国的边界，雪更却不如在洛城那般激进，淡定地窝在营帐里，闲闲地看着书，啃着零食。
　　到了营地后，清音早被她一脚踹远，严格实行“用过就丢”政策，弄得清音哭笑不得。想通后的清音，对景昀早已没了往日的执着，那日雪更的鲜血勾起他内心深处日益加深的恐惧，知道再这么下去，就真的如景昀所说，雪更，要离他而去了。
　　他，却不能忍受这样的结局。一想到，便痛不欲生。
　　或许真如景昀所说，当年的执念，只是对好不容易得到的温暖的眷恋，私心地想要占为己有。
　　可是现在，他有了更温暖的怀抱，往昔的一切，便让它过去吧。
　　早在他疼着雪更，宠着雪更的时候，感情就悄悄地变了质吧。他却傻傻地没有发觉，只当是愧疚使然。想起他做的那些混账事，也该对雪更好好补偿了。
　　看着营帐里歪倒在榻上毫无形象可言的某小憨，清音淡淡地笑开，凝神再多看了她几眼，转身去布置其他事情。
　　多年的执念，是该做一个了结了。
　　在雪更按兵不动的期间，景绣大兵悄悄赶赴边城，几十万大兵压阵，给了秦军无形的压力。
　　与此同时，祁国新上任的大将军慕容稹亦挥兵南下，为景绣助阵。
　　雪更听到这些消息，却像没事人一样，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看在清执眼里说不出的怪异，好似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而他，却无能为力。
　　祁国驻扎后第二日，天刚破晓，雪更就爬了起来，笨拙地爬上马说要出征。
　　虽然她坐在马上的姿势歪歪扭扭，眉宇之间却是不容置疑的霸气。
　　她甚至没有通知尹清音和尹清执一声，带上一小队士兵便大摇大摆出了城门。
　　等清音与清执听到消息的时候，暴跳如雷，顾不得其他，随便套上衣服就上了城墙。
　　该死的，那女人在搞什么？！
　　从城墙上往下看，雪更坐在马上一颠一颠的，显得非常悠闲自得，一点也不像是去打仗的，倒像是去踏春的。
　　刚刚吊起的心稍稍放下，对雪更不顾一切的胡作非为大为光火，火气蹭蹭地往上冒。
　　“祁雪更，你不要命了吗？罔顾军命，擅自行动，立马给我回来，否则，军法伺候！”清音破口大骂，什么风度，什么翩翩公子，什么形象，这一刻全成了狗屁，什么都比不得雪更的安全重要。
　　雪更听到了他的吼叫，嘴角的笑花愈加绽放，笑意如春。骑在马上转过头，挑衅地朝清音挑了挑眉。
　　清音看到雪更的表情，从她的动作上更是完完全全理解了她的意思。该死的，这女人在这时候还敢挑衅他！这是战场！不是什么其他地方，一不小心就会殒命的！
　　“祁雪更！！！”吼声如雷，清音炸毛了。
　　清执冷冷地看着清音焦急不知所措的样子，嘲讽一笑，拔过身边将领的佩刀转身就想冲下城墙，去把雪更拉回来。
　　他还没走几步，便被忠心的大将军拉住。“皇上，三思啊！现在情况未明，您这么贸然下去，只怕凶多吉少。王妃一届女流，又是祁国公主，尧皇对她尚有几分顾忌，万万不会有事的！”
　　将领说得句句在理，可是他心中却是止不住地一阵阵恐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要远去。
　　刚刚雪更的背影，那么决绝，那么……不屑一顾。
　　思忖良久，清执颓丧地放下佩刀。
　　将领赶忙将刀收了起来。
　　这时，城墙上守卫的士兵均发出一声惊呼，尹清执暗叫不好，快步走近城墙。
　　举目望去，岂知雪更竟让那一小队士兵留待原地，自己则慢悠悠地骑着马，往祁国阵营而去。
　　尹清音面色如土。她……不会是想……
　　果不其然，不远处祁国营地方向尘土飞扬，马蹄声越响越近，等到能看清时，清音惊愕地发现，那人，竟是慕容稹！不，或者该说，凤兮……
　　凤兮身披银灰铠甲，跨骑着白马，一身凌厉，正气凌然。
　　雪更看到他后，笑得更加开心，催动跨下的骏马朝凤兮飞奔而去。
　　清音与清执的双手俱是紧握成拳，骨头关节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可见隐忍的程度。
　　只是，清执是担忧，而清音则是嫉妒。
　　他比谁都清楚，雪更和凤兮间的羁绊，那种亲密无间的默契，那种依赖的姿态，正如当年他对景昀一般。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几乎毁天灭地的恐慌，手狠狠地打向城墙。
　　“王爷！”随从惊呼，看着清音染血的手不知如何是好。
　　这边清音妒意满天飞，那厢雪更却是非常恣意，见到凤兮的那一刹，整个人放松下来，在靠近凤兮的时候，张开双臂，猛地扑倒凤兮身上。
　　凤兮默契地接住，紧紧扣住雪更，帮她在马上调整了个姿势，紧紧护在胸前。“雪，你受苦了。”
　　她在秦国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只是她吩咐过不准插手，他只能干着急。终于几天前雪更让他到秦祁边境等待，他终于要把他的雪接回来了。
　　想着，唇角的笑容无限放大，隐隐可以看见小虎牙，众将士见大将军如同石破天惊的稚气模样，还带着些微撒娇的情绪，不禁纷纷瞪大了眼，觉得自己看错了。
　　那么一个铁血的人，竟然也会有这么温情的表情。
　　雪更摇了摇头，紧紧抱住凤兮的腰身，把头埋进他怀里，蹭了蹭。“兮儿，我好累，好累好累……”
　　在秦国的时候，她虽然伤心，却是死死地撑着，此刻，见到可以全心全意依赖的人，她放下一切伪装，泪水溅湿羽睫，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美人泪，断人肠。
　　凤兮只觉心被揪紧，只能把雪更抱得更紧，无声地给她安慰。
　　看着两人亲密无间，旁若无人的样子，清执脸色苍白，而尹清音双目却愈加冰冷，死死地瞪着那对相依偎的人影，握紧的拳头不住地颤抖着，好似怕下一刻，他会冲下去，挥刀相向。
　　“祁雪更！”他怒吼，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恐惧。
　　不要离开他……他不能失去她……
　　雪更听到清音的声音，就着袖子擦了擦脸才转过头去。
　　“兮儿，我的笛子带了吗？”
　　凤兮拿出当初清虚给她的玉笛，放到雪更手中。
　　雪更拿着笛子，跳下马，往前走了几步，头高高扬起，对上尹清音的视线。“尹清音，你不好奇我想做什么吗？”
　　她要做什么？呵——无论她要做什么，皆不是他想看到的。“我不管你要做什么，马上回来！不要淘气！”
　　雪更坚决地摇摇头，在这离别的时刻，反而显得心平气和。“尹清音，你觉得我既然已经离开了你打造的笼子，我还会再回去吗？”
　　自从景昀离开后，尹清音便在她身边布下天罗地网，她不知道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是，他的确妨碍了自己的离开。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是尹清音教她的，她一向是个很好的学生。
　　说要帮他找回京韵，只不过是离开洛城的一个办法罢了。至于点兵和送战书，只是给他的一个回礼。因他受了这么多苦，不回礼倒显得她小气呢。
　　“你不要逼我！”
　　雪更失笑。“尹清音，我从来没有逼过你，是你一直在逼我。”逼她爱上他，逼她反目，逼她恨他。
　　清音面色微白，想起这一多月来的一切。
　　“我不管，你立马回来！”回来，我便宠你，爱你，给你世间所有的一切！
　　给他时间，补偿她，爱她，呵护她…...
　　但是，雪更再也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微微歪过头，雪更脸上笑靥如花，一副认真思索的神情。“尹清音，你爱过我吗？”
　　她问景昀，“我爱过你吗？”，当对上尹清音的时候，她问“你爱过我吗？”
　　爱情，果然就像一个无始无终的大圆圈，兜兜转转，还是在原点。
　　清音一震，面色微腩，移开视线，压着嗓子，听在雪更耳里，显得有些恶声恶气。“现在说这些做什么！”
　　天知道他只是在害羞。
　　可是，雪更不知道。
　　“呵呵——果然，你不爱我，不是吗。”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声线比刚刚的迷茫多了一丝坚定。
　　清音心中一慌，想辩解，但对着这么多士兵，赧然地吞下到嘴边的话。
　　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雪更对着尹清音的方向扬了扬。“尹清音，你不肯休了我，那便换我休了你。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一道两断！”
　　抑扬顿挫的声音击打在尹清音心间，泛起一层深刻的战栗。
　　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