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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景绣柒子玉锁魂 那日后,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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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后,雪更在梅林里坐了一夜,第二日便发起高烧,昏迷不醒。
尹清执用了三株千年人参才堪堪救回雪更的命,病情稳定下来。
雪更醒来后,苍白的脸色用脂粉亦掩盖不了,静静地在床上躺着,似没了生息一般,冰冷,静谧。
她以为自己还能流泪,抹抹眼角,却是干的,眼睛涩涩地疼。
这几日来,尹清音都没有来过,好似忘了她这个人一般。反倒是尹清执日日夜夜陪着,他的情意,她看懂了,却是再无心力回应。
沉沉吁出一口气,胸腔间的浊气却挥之不去,反而越见烦乱。
虽然怀疑尹清执的话,可是她的心中,早已给尹清音判了刑吧……
撑着从床上坐起来,艰难地挪下床榻,蹭上鞋子,靠着身边的一些桌椅之类的,慢慢往外挪。
还没到门口,尹清执恰好走了进来,见雪更小步小步地挪着,累得满头大汗,当下大惊,疾步上前将她打横抱起。
雪更吓了一跳,猛然抬头看去,见是尹清执才放下心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该死的,伺候你的宫人呢,都死到哪来去了?!”尹清执气息有些紊乱,眉头紧皱。
雪更颇为无奈。“不关他们的事,我只是觉得闷,想出去坐坐。”
“你身子还未好,出去受了凉怎么办?”
“没事的,闷着,病更难好了。”雪更轻叹。“带我出去坐坐吧,就院子里,不走远的。”
尹清执让宫人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铺了厚厚一层毛毯,才抱着雪更到院子里坐下,用雪裘将雪更裹得鼓鼓的。
呵出一口气,薄薄的雾模糊了视线,眼里的一切变得梦幻起来,不真实,却那么美。
有时候,虚幻比真实来得更吸引人,世事如此,感情如此。
她在想,如果当初她拒绝了尹清音,如果她没有爱上尹清音,如果她不是祁雪更,那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
可惜,世上本没有那么多如果的。
“在想什么?”尹清执见雪更神思恍惚,轻抚雪更的发丝,拉回她的注意力。
雪更回神,笑得异常迷茫。“在想,如果的事。”
眨眨眼,轻轻笑出声来,仿佛看见了美好的过往,神情也变得柔和起来。
“如果的事……”尹清执轻喃,亦是轻笑,想起小时候艰苦却单纯的日子,比起现在,却是好了太多……
两个人俱是沉默,静静地想着自己的事,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许久,起了风,雪更瑟缩了下,尹清执发觉了,替她紧了紧衣领,想抱起她回寝宫,忽的发觉身后一股异样的气息,猛地转身,凌厉的气息尚未散发,便倏地冷凝下来。
“景昀……”
雪更闻言惊诧,下意识转身,在见到那个闻名天下的景绣柒子时,所有的意识抽离,只剩下一线恍惚与悲伤的情绪。
那个人,似从画上走了下来,一举手,一投足,俱是淡淡的,却有着无法言喻的清冶,微勾的嘴角,如玉的面容,似玉质般温和,暖香沁人心脾。
他的出现,恍如带来一缕暖风,温温的,驱走了严寒的冷冽,让人感觉不到一丝寒冷。
美人如玉隔云端。想来便是形容他吧,真人竟比画像来得更震撼些。
尹清音虽俊美,却不乏男子的阳刚之气,一刀一凿,恰到好处。
而眼前的景昀,没有男子那种粗犷的豪放,多了分唯美刻意的雕琢,绝美,却不似人间该有,不食人间烟火。他给人的感觉,似一樽白玉雕成的玉娃娃,一分一毫皆是神笔,却少了人气,清艳难以接近。尤其,他给人的感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乍看之下却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怪不得人家说,景绣柒子,艳绝天下。
尹清音为他神魂颠倒,却也是应该的。连她……心中亦是一阵异动。
雪更敛下眉眼,自嘲。虽说二十一世纪现在也是全民搞基的年代,像是她亦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腐女,看到两个略微清秀的男子动作稍显亲密就能想象出无数荡漾的情节。可是风水轮流转,她竟然沦落到和男人抢男人的地步了,呵——莫非,真是现世报?
罢了罢了,她不是那种死缠烂打,会苦苦哀求不爱自己的人留下的那种人。套一句老妈的话,她看起来出了名的老好人,心里却是比谁都孤僻。老妈说,她的血是冷的,也许吧……
不是自己的,再怎么强求也没有用,还不如潇洒一点,做那些低声下气的举动连自己想想都想死,更何况真的去做。
景昀站在一树梅花下,笑得自然,眼波盈盈地看着雪更。许久,迈开步子朝雪更走了过来,黑衣拂开冷冽的弧度,飒飒作响,衣袍翻飞,下一瞬,他一站在雪更面前。
雪更诧异,恍然之间,发觉到底是怪在哪里了。
像是尹清音,素衣玉带,清然孑立;再比如尹清执,妖魅冷冶,红衣裹身。
最该适合白衣的景昀却……一身墨黑,感觉说不出的怪异。
黑色配上他过分白皙的肤色,剧烈的反差营造出一种绝望的美丽,一瞬间扼制住她的呼吸。
景昀眸里盈着水光,波澜漾开,朵朵梅花绽放在眼角。“雪儿,好久不见了……”
雪更屏住呼吸,艰难地看着他。
他,怎么可以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和她说话,叫她如何也讨厌不起来。
呵——雪更苦笑,该承认的,把错算在不该的人身上,又算什么。景昀他并不欠自己什么,欠她的,是尹清音。
“好久不见……”雪更听见自己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闻声,景昀平和的唇线终于大幅弯了起来,眼如月牙,好似仙人一下子拉近了与凡人的距离,那一刹那,美得惊心动魄。
雪更看着他的笑出神,不自觉屏住了呼吸。还未反应过来,忽的从旁窜出一个人,搅乱了空气中凝滞的气息,眸中似藏着烈火,炯炯地盯着景昀,忘了言语。
雪更顺着声响看了过去,一震,苦笑着垂下头。
景昀一出现,他就再也看不见她了,真讽刺。
景昀敛起笑容,脸上挂着哀穆的神色,无奈地回首看尹清音。
轻叹,朱唇轻启。“语沪……”
那一刹那,雪更清清楚楚地看见尹清音眼里浮动的泪光,那么情真意切,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和满不在乎的偏执。
没有恨意,甚至连一丝指责也没有,只有满满的爱。
他的爱,一直是偏执的。那么,她该放手……
尹清执看着雪更哀婉的神色,心中一阵撕裂般的痛,手轻轻搭上雪更的肩膀。
雪更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搭住他的手,艰难地起身,靠在他身上。“我累了。”
心累了,好想好想沉睡。
尹清执了然,默默地点头,弯身便想抱起她。
这时,尹清音突然说话了,声音沙哑却异常坚持。“雪更毒还未解,你先帮她解毒。”
这是他对景昀讲的第一句话,不是表达爱意,不是埋怨他的抛却,更不是其他,他说,“雪更毒还未解……”
哈哈哈哈,雪更忽然很想笑。明明该形同陌路的两个人,在这最后见分晓的时刻,他竟然说,她的毒还未解,要景昀帮她解毒?
尹清音啊尹清音,你让我该如何恨你……为什么要在最后的关头,还给她希望?她不想要啊……
听到这句话,景昀哀穆的神色,竟似解脱了一般,带着几分了然。
不多言,他撩起袖子,拿出匕首顺势往手腕处一割,鲜血便汩汩流了出来,溅在他黑色的衣袍上,看不出形迹。
尹清音手忙脚乱地端了茶杯接住,见差不多了,替景昀止了血,细细包扎好,端着茶杯递给雪更。
雪更看着那瓷白的茶杯,鲜红的血珠顺着光滑的杯壁流下,带着浓重的血腥味,绝望的艳美。
雪更没有伸手接过,目光沉沉地看了尹清音一会儿,把头埋进尹清执怀里。“我累了。”
还是那句话,异常地固执。
尹清音急了,大喊:“景昀的血能解百毒,雪更你快喝啊!”声音中隐隐含着焦急,却不知是为了祁雪更,还是因为不舍得因一下子失血过多而逐渐苍白的景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