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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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直至晚上十点半最后一班公交车驶进终点站，杠上犟着劲儿的王磊只得晕乎乎地拉着艾叶乘出租车回家。一连两日，他又不甘心地来来回回折腾，却始终无功而返。
几次三番之后，王磊同志纯凭一时的心血来潮慢慢回归正轨，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唯独烦恼的是艾叶最近突然转了性子似的，施于他无形的压力，对他关怀备至过头了，说得确切点，就是频繁想着要对他管东管西，在哪里，在干什么，和什么人在一起，怎么还不回来？事实上她已经在这样做了。傍晚一通电话，问他回不回来吃夜饭，只要他十点还没到家，她肯定得盘问他的行踪，事无巨细。这种被人管着头脚的滋味儿令王磊极其不适应，甚至觉得些微反感。她不再是温顺安静的代名词，转而变本加厉地试图控制他。王磊针对艾叶的如斯表现就是这般认为的，他觉得是变相控制，他感觉透不过气来，一个字，烦！尽是索然无味，他很想说饶了他吧。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她那张素净的脸儿心里竟然打起退堂鼓，冲到喉咙口的话无声无息咽回肚子里。
是夜，王磊一吃好晚饭就闪进书房处理从公司带回来的未完工作。他眉头深拢，手指不时翻阅码得齐整的招标文件，盯着密密麻麻的预算，他摸到手边的烟盒，抖了抖，抽chu一跟，叼在嘴里，点燃，眯着眼猛吸了一口，一手拿起文件凑近了看。脑子灵光一现，他突然想到什么，站起来从桌面上一堆乱糟糟的纸张间翻找，他记得昨儿明明放桌上的，真他妈见鬼了，哪去了？
艾叶正好端着杯茶进来，王磊抬脸匆匆瞥了她一下，复又猫下腰朝桌子底下看了看。他憋着一肚子燥意，口气不好地冲艾叶叫道：“你有没有碰过我书桌上的图纸？”
艾叶放下手里的茶杯，柔声劝慰：“你别急，东西肯定在的，可能被我收起来了，我找找看。”说着，艾叶赶紧拉开书柜下面的抽屉，她记得昨晚整理书房的时候她仔细放里面了。他的东西，他没有发话，她决计是不敢自作主张丢掉的。
“往后我的东西你少动，添什么乱啊你！”王磊站她后面讲，艾叶感觉到他的火气，背脊一僵，半晌，找出图纸交给他，轻轻回了句：“知道了。”
王磊不再理会她，走回书桌前摊开图纸对照，伸手又点了根烟。艾叶对烟味异常敏感，受不了地开了一扇窗通风。看见烟灰缸里的几个烟头，她把之前的热茶端到他面前，好意讲：“三石，把烟灭了吧，对身体不好。”
王磊弹弹烟灰道：“没事儿。”
艾叶又讲：“还是不要抽了，喝口茶吧。”
王磊不买账，眉峰蓦然揪起，那股子烦躁之意锐不可挡地涌上来，挥之不去，现在是不是连他抽根烟都得管了，他还有没有一点儿自由！王磊竭力忍了忍，虎下脸不搭理她，手指扯得纸张刷刷作响。艾叶看他的脸色知道他不高兴了，识趣地预备走开。在她转身的当口，王磊语气平谈说：“明天开始我会很忙，没功夫再接你下班。你要不要学车？要的话我明天叫周铁给你找个驾校。”
艾叶心一沉，怎么会不明白他话里的潜台词。“不用了，医院的工作也忙，恐怕抽不出学车的时间。”她到底不想让他为难，主动承了他想表达的意思，“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那行。”吐出这两字，王磊顿觉自己身体里倏地泄了一团气，不可否认，有些如释重负的轻松感。他心无旁骛，继续投入到繁杂的工作中，没有发现艾叶撞见他听闻自己的话，紧接着呼出一口气的神情后迅速黯淡的眼眸。
王磊说自己忙还真不是推脱之词。公司各部门人马紧锣密鼓为新疆西藏内蒙大大小小一百多个西部援建项目做竞标准备，王磊眼光放得长远，肯定势在必得，这几天，一直在着手前期的投石问路工作，上上下下该打通的关系省不了，派过去参与现场竞标的班子也都是公司的精英骨干，负责人业务部经理发来捷报，成功拿下为数可观的江山。数目要比王磊预计的多出一倍，他怎能不高兴，在电话里褒奖了一番此次前去的人员。接下来，为保险起见，他决定亲自赶赴那边敲定工程的后期进展。
唐蜜晚上自己安排了节目，几个要好的女性朋友聚会，严令贺乔阳不得死皮赖脸跟去。落单的贺乔阳闲来无事上王磊公司消磨时光，王磊打了胜仗，正要犒赏三军，贺乔阳提出请吃饭，王磊爽快答应。
一人一辆车费事，贺乔阳索性坐王磊车里，有免费司机用何乐而不为。车子平稳上路，两人顺便谈了些私底下的事体。
王磊随口说：“澳门那边没出什么乱子吧？”
贺乔阳咂咂嘴：“你还信不过我。我找人盯着呢，一切正常，放心好了，那边我的份额比你多，我能不上心。”
王磊扯起嘴角笑了笑，没有多说一个字。车子转过望江路口的时候，贺乔阳嚷嚷着叫他靠边停车，说是要去路口的荣记甜品屋给唐蜜打包她爱吃的糕点。王磊嘴上损他事儿妈，却还是照做停在路边。贺乔阳下车，折过身子问他，“你家艾叶喜欢哪种口味，我一齐给她打包些。听唐蜜说起，她也老爱这家店的甜品了。”
这倒把王磊问住了，他一愣，委实回答不出来，她爱吃哪些东西，他还真不知道。“你一样买些不就好了，麻利儿的，就你事儿多。”王磊忽然急欲掩饰没来由的心虚。
嘿，转眼儿就变脸，贺乔阳笑他：“石头，你现在的样子就跟女人大姨妈来的时候一个样儿。”
王磊怒骂：“滚蛋！”
贺乔阳哈哈大笑，比了比手指，吹着口哨走去店里。
王磊打开车窗放松地靠在驾驶座背上，右手随意地轻轻拍打方向盘外圈。不大一会儿，贺乔阳拎着纸袋子坐进来，撂长胳膊小心地把袋子放到后座上，扭头讲：“我好像在店里看见你家艾叶了。”
“看见就看见呗，又不是没见过。”说时，王磊忍不住朝甜品店的位置望了一想。
“关键是她跟一长相不赖的男的在一起。”贺乔阳故意把“男”字咬得极重。
“哦，可能是她同事吧，下班一起出来顺道吃个饭。”依旧不咸不淡的语气，连理由都给她解释好了。
贺乔阳还想说什么，瞄见反光镜里出现艾叶的身影，立马探出头打招呼，“嗨，艾叶。”随即他转过去捅了捅王磊的手臂，“石头，你家艾叶过来了，干脆跟我们一起吃饭得了。”
贺乔阳个大嗓门，他那么一喊，估计整条街都听见了。艾叶一看是王磊的车子，猜想他也一定在车里。抬脚想走过去问问今晚要不要给他烧饭，好几天了，他都没回来吃晚饭，也不晓得在忙什么，艾叶打电话过去要不不接，要不就一点儿也不给好话，艾叶闭门羹吃怕了，就不敢再打。既然碰到他了还是问清楚好，免得回来她没个准备他见了又该无端发通脾气。
可不料，她才走近几步，那厢的车子踩准油门，驶出去好大一段路，一下子就没影儿了。艾叶怔在当场，他就这么顾自己走了，只觉得除了扑面而来喷在空气中的窒息尾气，其他什么也没留下，心里跟堵了什么似的，搁得她极难受。
徐彦博上前询问道：“怎么了？是你认识的人吗？”
艾叶无意识地摇摇头又点点头，自己似乎快要被鼻腔里的酸涩击垮。“徐医生，我先走了，海静要的糕点麻烦你带带回去给她，她今晚上夜班。”
同徐彦博纯属巧遇，艾叶出来给孙海静捎晚上的夜宵，刚好在店里遇到徐彦博。荣记在S市也算排的上号，徐彦博的光顾，艾叶并不感稀奇。出于礼貌，攀谈了几句，有一搭没一搭交流下医院里的事情。
而这厢的王磊似乎没有喝酒的性子，盯着酒杯满脸阴沉，明显情绪欠佳。他看到的是艾叶陪同一男性有说有笑逛甜品屋，徐彦博对他而言只有一面之缘，他甚至不清楚他叫什么，只知道是艾叶医院里的医生，其余一概不知。他也不明白自己出于何种心理，拿起手机编了条短信发出去。刚想放下手机，回复的短信就进来了，王磊没有意识到自己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迫不及待，他点开，只有一个字，单薄无力，“好。”
下一瞬，王磊只觉太阳穴强烈地跳了一下，泄愤似的，把手机往桌面上不留余地一摔，仰倒在椅背上。
贺乔阳放下筷子，看得分明，王磊一脸压抑的别扭样儿，眼眸忽暗忽亮，里头闪烁着锋利的情绪，他明智地选择闭嘴不言，以防王磊后院失火，殃及到他这里。他趁王磊不注意，好奇心作祟，抓起王磊的手机看看他到底发了劳什子短信。
调出已发信息栏，点进去定睛一瞧。
“你跟他慢慢逛好好逛，不用急着回家。”收信人艾叶。紧挨着的是一条痛快的回复，“好。”
霍时，贺乔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他把手机拍到王磊面前，难以置信地叫道：“靠，石头，你脑子被门板夹啦，有你这么推老婆出去外遇往自个头上招绿帽子的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
王磊手指剧烈一抖，撑着桌檐就要直起来，酒杯里的酒受震荡，溅出几滴落在他手背上，竟然觉得前所未有的透心凉。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