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眉目稀薄 ...

  •   转眼天晴,立春一过天气就暖和起来,落雪倒是按自己所言,把展崎在易翠堂赏给自己的银子花在了家里——买了些菜种,播在了她的小园子里,等着吃自己的菜蔬。
      家丹见了,把家里银子拿出二十多两交到落雪手上“本来是一家人,不过我也明白你现在还不和我们熟络,就是有了用钱的地方也不问我开口,这些银子你留着用。”
      落雪谢过,不再多言。
      家丹叹口气,虽说是一家人,落雪活干的不少,话到不多说,便是连自己也并不亲厚,和哥哥也不见得亲厚。她倒是想和她亲密来着,无奈落雪不大领情,话说得客气,什么都客气,挑不出毛病也走不进身边去!若说她过得不好不自在也倒不见得,天天脸上挂着笑容呢!家丹自顾自想着,想不清楚,摇摇头自己走了。
      立了春家丹做的夹衫便排上用场了,马蓦穿了展崎送来的一件,傍晚时分蹭到展崎家里吃饭,家丹不知道他来,自己路过后院的时候,看他穿着和哥哥一起得那件的衣衫站在落雪的菜地前说话,心里起了促狭,存心要折腾他,故意从他身边走过,话也不说,只是含了笑把马蓦上下打量一番,马蓦看见家丹走过来,脸上存了笑,准备问好,被家丹这般一瞧,倒不知如何是好了。
      家丹并不罢休,拿眼上下打量几番,目光落在他的衣服上移不开去。马蓦见她盯着自己衣服看,半晌才反应过来,红了脸道“是你哥哥、、、、、、”马蓦话不曾说完,家丹横眉怒目,瞪了他,马蓦的话便不再顺溜,口里含了核桃似的道“原是、、、、、、你哥哥,送过来的!我还推脱来着、、、、、、”
      展崎听得好笑,道“既然不愿意要,何不此时脱了还回去?”马蓦以杀人的目光瞪向自在那儿满脸含笑道的展崎,家丹见了,忍不住笑,一扭身走了,马蓦着急,在后头喊道“哎,家、、、、、、”展崎安慰般拍着他肩头道“走了,走了你还叫个什么劲儿啊!只是奇了怪,我送你衣服的时候,你跟谁推脱来着?”
      马蓦再度以眼神射杀展崎。
      但好处是,马蓦觉得既然家丹还允许他在展崎家蹭饭,对自己还算和善,他暂且认为这件衣服是经了家丹同意自己可以穿了。
      清明过不久,天下过雨,空气湿润润的清新,展崎晚上回来,还没到前院便听见一阵脚步声,待到前头一看,落雪却在追着几只鸡满院子跑,家丹咯咯笑着,跟在落雪后头,张开双臂也往前扑,展崎看的苦笑不得,叫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啊?哪来的鸡崽儿?”
      落雪听见声音才抬起头来,脸上洋溢着奔跑后的晕红,笑道“今儿才买的,要养到后院去,不知怎么跑到前院来,抓都抓不住!”
      家丹也笑着嚷道“哥哥帮我们抓一抓,我们都累死了。”落雪擦擦脸上的汗,只是看了他,并不说话。
      展崎现在依旧哭笑不得,自己的府邸不但成了农家小院,现在他这个堂堂的副将军还得帮着抓小鸡,他想发火,找不到理由,不发火实在又憋得慌!
      落雪他是不大愿意惹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不情愿,家丹是自家妹妹,训起来方便。
      他沉了脸道“家丹过来!”家丹努努嘴道“我的小鸡、、、、、、”展崎不等她说完便伸手拉了她往自己房间走去——家丹是训着方便,但当着落雪的面训还是不大方便。
      落雪看着他把家丹拉走,自己在院子里抓了半天,才把八只小鸡抓回后院去。
      安顿了小鸡她才到展崎房里,听得屋里一片沉默,她便推门进去,屋里光线暗了些,看不清人的脸,但隐约感觉得到展崎的怒气,家丹的怒气,她轻笑一声道“你训家丹干什么,抓小鸡是我的主意,她不过帮我赶一赶罢了!”
      家丹长呼出一口气道“谁理他!落雪我们走罢。”说罢拉了落雪就走,落雪倚在门框上,轻笑道“你训错人了,这下子还不去赔礼道歉!”展崎沉着脸不说话。家丹气的大踏步走了出去。
      落雪道“小鸡我养在后院,你不去就见不到,烦它做什么,逢年过节,不还是吃他们的肉和它们的汤,怎的不见你们烦了!”展崎蹙眉站着,明明使她们胡闹,听她说倒好像是自己无理取闹,半晌说不出话来。
      落雪自己笑笑道“我去帮家丹做饭。”展崎看她走掉,心里莫名烦闷,随手拍下桌上茶盏,摔成碎片。心里还不解气,却听得暗地里又是一声极轻的笑,他一抬头,落雪站在门口,浅浅笑着,黑暗里看不清她的面容,只有一双清亮的眼眸,静静亮着,看不出悲喜。展崎心里一空,想着如何开口说话,落雪却回头又走了。
      展崎叹口气,伸手触及自己脸庞,却是一行清泪流在眼睑下,尚是温热。
      晚饭间家丹已生完了气,展崎犹自皱着眉,落雪端上菜来,家丹见他一脸严肃,从旁笑道“哥哥还在生鸡的气吧?”洛李氏疑惑道“什么鸡的气?”家丹笑道“落雪今日抓了几只鸡回来,不留神跑到前院去,哥哥见着就生了气。”“你可胡说,他和鸡生什么气!”家丹辩道“你问哥哥!”
      洛母看向展崎,展崎强笑道“没有的事,家丹开玩笑的。”洛母看展崎神色已辨得谁真谁假,沉思半晌道“说来养鸡依我看是好的,别的且不说,过年的时候给你那些兄弟熬汤就是一用!阳仔后院里,我帮着照看。”
      家丹笑道“我也照看。”
      展崎只得无声妥协。
      晚间落雪来铺床送水,展崎留神她的神色,落雪依旧淡淡笑着,眼睛在油灯下闪着不一样的光芒,看不出喜悦,悲伤,骄傲或着谦卑,他蹙眉想想,不知如何开口,落雪照旧不说话,收拾妥当了,转身出去。
      岁月无息,六月的时候落雪的小鸡已经开始生蛋了,落雪并不把它拿来吃饭,放在厨房的箩筐里,一日日攒起来,很快就满了一箩筐再一箩筐。
      展崎不理会这些事,家丹倒是和母亲常帮着料理,家里不种地,只靠菜地里的野草小虫自是难以养活那八只小鸡的,好在落雪给了家丹银子,落雪平常在家并不怎么用,倒是全花在鸡身上,大多时候她倒愿意出去到别家地里才采些野菜来喂鸡。
      七八月份的时候便有几只开始孵蛋,落雪日日忙的不亦可乎,家丹便得了空,时常溜到展崎房里去。
      展崎与家事理得少,但见家丹时而愁眉紧蹙,忍不得问,家丹努了嘴道“别的事是没有的,只是太闲得慌了,哥哥,你都不知道,我现在基本是大家小姐,可以呆在房里绣花写字了,落雪把我的活都抢了!”
      展崎只得蹙眉笑笑,这些事在他看来,远没有打仗行军操练士卒来的简单。
      展崎不大说话,落雪也不是话多的人,虽日日相见但相交不深,展崎公事回家不是呆在房里,便是到小书房看看书,写几个字,到后院陪陪婶婶,或者和马蓦出去溜一圈,落雪见他的时候大多在晚上,她端水铺床来的时候,只是埋头做自己的事,就像展崎这个人不在房间一般。展崎在房里要么站着,要么就着灯读读书,落雪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非但如此,落雪如今进的他屋出得他屋,全当没他这人一般。
      就是平日相见她也不多言,只点头微笑罢了。
      家丹渐渐习惯了闲,呆在房里绣绣花也是消磨,出去逛逛也是消磨,要么干脆道营地找展崎,那里的人她少说倒是认得几个的。
      腊月的时候,落雪的鸡蛋攒了许多,大鸡小鸡多的后院都要养不下了,她身上剩的银子到也要没了,自己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当的,她不便问家丹要,更不便问展崎要,自己深夜就着灯盏做做针线,出去的时候捎带卖了,还维持的几天,只是未免劳累。
      展崎查的落雪近日神色憔悴些,晚上她再来的时候,展崎眼在书上,神在落雪身上打量几遍,忍不住道“家里的事说忙是忙不完的,你也莫要太操劳,有事找家丹帮帮手,她都闲在屋里绣花了。”
      落雪停了手,回头瞅着他笑道“都是些不要紧的事,自己做的来。”她忽而停了口,瞅着他袖口,移不开眼去,展崎疑惑地看看自己衣袖,并不见得有何稀奇,落雪笑道“家丹果然得了闲了,这袖口的花饰难为她绣得出来,你今晚换了这身衣服,我拿去瞧瞧。”
      展崎倒不料她是看中他的衣袖,笑道“你还会这些?”“立春时节我不是还做过一双鞋与你么,绣花还不是一样的道理!”落雪说着过来,蹲下身来,拿了他的衣袖细看,
      展崎展颜道“我倒不是忘了这事儿,看来你的针线还是不错的。”
      落雪一时高兴,随口道“还过得去,街市上倒还能买几个钱的,比得上绣娘的手工呢,只是看看家丹的手笔,还是差些、、、、、、”
      落雪犹自说着,展崎蹙眉打断道“你的绣品,拿出去卖?”落雪见问,才觉得自己说漏了嘴,笑道“我自己也不大用那些,不卖了留着也是留着。”
      “我看你神色,倒不像是闲了无事才绣花的样子、、、、、、”
      “是我的鸡没东西吃了,家丹给我的银子用完了,我便、、、、、、”落雪抬头见展崎满脸疑惑兼带着焦急,便开口笑着接了他的话。展崎倒一时愣在那里。
      落雪看他愣在那里,神色复杂只是说不出话来,便笑道“我不是生分的缘故,你莫多想了!”
      展崎倒不知该答什么,强笑笑,不再言语。落雪扑哧笑道“你的衣服是给还是不给。”
      展崎脱了衣服给她,摸出约莫五十两的一锭银子道“你先喂你的鸡,绣花的事,得了空在做。”
      落雪接过衣服笑道“我告诉你,并不是要你掏钱的意思,我自己尚且过得去,过不去的时候我自然会来找你的。只是你莫要让家丹知道了。”展崎默然点点头。落雪拿了衣服冲他笑笑,像往常一样,出了她的屋,回了自己的房。
      次日展崎回来的早些,顺路买些粗粮带回家,饭前落雪一直忙着,他没空给她,交与家丹也是可以的,只是他到底存了私心想交到落雪手上,完饭过,他到落雪房里,落雪才收拾完碗筷,研了墨准备写几个字来,展崎见屋里亮着灯,敲敲门,落雪料不到是他,随口叫道进来“进来吧”
      展崎推门进去,落雪依旧低头写了最后一个字才抬起头来,展崎呆呆站在地上,落雪看见他,笑道“进来也不说话,站着干什么,你坐就是了。”
      展崎看一眼桌上纸笔,写的却是《简兮》——
      简兮简兮,方将万舞。日之方中,在前上处。
      硕人俣俣,公庭万舞。有力如虎,执辔如组。
      左手执龠,右手秉翟。赫如渥赭,公演赐爵。
      展崎笑道“你倒有此一好,不是说诗词歌赋,你样样不同的么?”
      “以前的时候学的,在你书房看见便回想起来,顺便写下来罢了,只是没完。”
      展崎笑笑,拾笔写道“山有榛,隰有苓。云谁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写完搁了笔道“这便完了。”
      落雪凑上前一看,道“你不写还罢了,这写了,才衬得我的笔锋之弱了!”
      展崎笑笑道“倒不是弱,只是生疏罢了。只是难为你来了一年,还记得这些。”
      “这不算什么,不是记得,只是忘不掉罢了。”
      展崎低头寻思片刻,终是隐了话锋,笑道“我来是送东西的,这是才买的粗粮,给你喂鸡,我看你的绣品还是不卖的好,若是自己不用,到可以像家丹那般,放在衣襟袖口,拿来我穿。”展崎说完这话才意识到这话到底有点索要和调侃的味道,轻咳一声道“不早了,早点歇息。”说罢抬脚就走,落雪在身后笑道“你倒不必忙,我还得去弄了洗脚水来,给你收拾床被呢。”展崎不自觉红了脸,不声不响自己前面走了。
      展崎给的粮食倒是撑到了过年时节。
      依旧年的规矩,马蓦几个到展崎家里来过年。腊月三十清晨的天蒙蒙亮的时候,落雪开始了自己的忙碌,她和家丹洛母开始了不为展崎所知的忙碌——杀鸡,煮蛋,做肉,一昼夜的不眠不休,只有洛母歇息过,家丹和落雪非但不疲惫反而精神十足,她们觉得自己是真的在干一件伟大的不得了的事业。
      初一凌晨落了薄薄的雪,寅时才过守在营地的士卒与天色朦胧中看见一车两人朝这边驶来,走得近些才认出是家丹。家丹他们这些人都认识,落雪是他们没见过的,但既然是家丹领进来的,他们只得放行。
      家丹笑道“哥哥得找几个人帮我们的忙呢,去我家帮我们搬东西才好,我哥哥和马大哥喝醉了,现在还没起呢,我们两个人是搬不动这些东西的。”
      “可是将军不在,我们不得擅自出营的,还得请示了高副将才是。”
      “不要请示了,出了事,只让哥哥找我的麻烦就是了,担保你没事。”
      大概是家丹这句话说的太过自信满满,那守卫的士卒才更加有理由不相信。他面露难色道“家丹姑娘说笑了,这事还得请副将裁夺。”
      家丹挥挥手道“算了,我们自己来好了,省的你们婆妈,大不了他就打你一顿,有的你说这半天。”
      家丹和落雪把车推进去,送到火头军帐门前,两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那盛满鸡汤的桶搬下了车。再推车回去的时候高远已经迎了出来,笑道“家丹姑奶奶,他们怎么得罪了你了,听说你大早上的火大的很呢!”家丹红了脸笑道“高大哥,还请你帮忙派几个人给我们,我们备了东西要送来给你们过年,只是太多了,我们搬不过来。”
      高远斜着眉道“也罢,让他几个去好了。”
      家丹挑挑眉道“好吧,还得借你们的车呢?就是运粮草的那种车。”
      高远看家丹脸冻得红扑扑站在那里满脸的笑意,咬牙道“让他几个推了车去就是了。”
      家丹千恩万谢的去了。
      展崎马蓦晚间喝的酒被家丹动了手脚,待到卯时两人还沉沉睡着,家丹在院子里指挥着那些兵卒们把一桶一桶的鸡汤,一篮一篮的鸡蛋往营地送去,家丹落雪忙出一身汗来,家丹得了空,哈着白气道“早知道这般费劲,我们把鸡蛋和鸡直接送过去得了,还得自己巴巴做了才送!”落雪笑道“他们天天吃伙房的饭,指不定吃的多腻呢,大过年的,换换口味也是好的。”
      一行人忙完时还未到辰时,落雪和家丹跟到营地交待了火头军怎么温热鸡汤,怎么暖鸡肉,怎么分鸡蛋,才回到自己家中睡觉。
      累了这么久,大家都累了,只是家丹心里高兴,怎么都睡不着,兴冲冲跑去找落雪。
      落雪早就和衣躺在床上,现在她的鸡就剩了四只,她几年要好好的喂才能产更多的鸡肉更多的鸡蛋,她想在城郊里找块地种,种菜给鸡吃、、、、、、、
      家丹到落雪窗下,探头见落雪安安稳稳睡着,便悄悄离开,去探展崎马蓦是否醒来。
      家丹本是累了,地上又有薄薄的一层雪,她心里不妨,在展崎窗前往里才一探头,脚下一滑直直摔在地上,家丹不由惊呼出声。展崎马蓦这才从梦乡醒过来,家丹摔得不轻,不由呻吟出声。
      马蓦听着隐约是家丹的声音,披件外衣出来,便见家丹半躺在窗下,眼泪汪汪。马蓦过去把她抱进展崎的房里,展崎看见家丹,笑道“哥哥还没起来就急着来行礼啦,大过年的还摔哭了,你羞不羞?”家丹含着眼泪说不出话来,马蓦瞪展崎一眼,展崎识相的让出半边床来,马蓦把家丹塞进温暖的被窝里,家丹扯着被角想象哥哥和马大哥看见营地里他们三个人的杰作时的神情,不禁笑出声来。展崎看见摸摸她额头道“别是摔病了,且哭且笑地!”家丹一掀被子从床上下来笑道“落雪今日睡晚了,我去给你们备洗脸水来,你们洗了脸吃过早饭,午时去营地看看吧。”
      展崎对家丹今日的反常只得皱皱眉表示不解,马蓦乐得傻呵呵站在地上连从门里钻进的冷风都忽略了。
      午时展崎尚未见到落雪路面,早饭她也没来吃。吃过饭他们才晃晃悠悠到了军营。
      他们军中旧例原是普通士兵晚上才有酒喝的,白日不过多加几个菜,吃的好些罢了。马蓦展崎才到营地,便见伙房门口的长队弯过几个弯只绕道高远的账前。马蓦展崎不解的对望一眼赶过去。高远满脸喜色在长长的队伍外面来来回回的走着,呵着“大家不要着急,没人有份!”展崎从背后过去拍拍他的肩头道“什么有份?”
      高远回头看见马蓦展崎,先向马蓦行个礼,才回道“鸡汤鸡蛋还有鸡肉啊!”高远理所当然的认为马蓦展崎知道这件事,怎么说,东西是展崎府上出来的,马蓦昨晚就宿在展崎家。
      “鸡汤倒还罢了,哪来的这么多鸡肉鸡蛋?往年都没有,今年也没见多的粮饷,你这是?”马蓦疑惑道。
      “将军不知道,展副将不知道?”
      马蓦展崎一如在军营门口时一样疑惑的大眼瞪小眼,都摇摇头。高远道“你们不知道?这不是今早家丹和你家的那个丫头送来的么你们果真不知道?”
      “家丹和落雪?”
      “家丹和那个府上的姑娘,她倒是没说话,叫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这个答案叫马蓦差异兴奋而感动,展崎却不知在心里什么滋味。任由马蓦拉着他到了伙房门口,一桶桶冒着热气和熟悉的香气的鸡汤排在门口,伙房的老头手里还拿着一把绿油油的葱花,从这个桶撒到那个桶。
      马蓦接过伙房手里的勺子,亲自给那些排上前来的士兵舀汤放肉送鸡蛋,看着展崎心不在焉,马蓦丢下勺子,拉着展崎站在伙房门前的台阶上,朗声道“各位兄弟,我们讲究受人恩惠,结草衔环不忘相报,你们手里的吃的喝的,就是展副将家的家丹妹妹和落雪、、、、、、妹妹的两个人一年的劳苦所得、、、、、、”展崎看着下面欢呼叫嚣的士卒,心里竟想不起落雪的摸样来。
      马蓦拉着展崎进了自己的营房,半躺在那宽大的木椅上,笑道“我说家丹怎的大清早的到我们窗下来,原是自己高兴地禁不住足了。”
      展崎应和的笑笑,家丹到底是有点孩子心性的。
      马蓦蹙着眉扣着自己额头沉思了半晌才道“展崎你听我说!”
      展崎转向一脸严肃的马蓦,笑道“说。”
      马蓦为了表示正式,从那张宽大的椅子上坐直了身板道“你家的落雪,到底是个好姑娘,心地好,脾气好,勤快。只是有一点——”马蓦皱着眉一脸的苦思,半晌才开口道“只是她——眉目稀薄。”
      展崎看着马蓦百般思量考校之下说出这么几个字之后,还是不理解他所说的“眉目稀薄”这四个字该怎么解释。
      马蓦也觉得自己有点太开辟新径,到底这个词他自己也不大清楚明白。但他觉得自己可以解释清楚,他站起来,在帐中踱过几步,忽而坐回椅子道“落雪的脸不大清晰,就像隔了浴桶里的热气看屋外的人一样,看不清她的眉目,但是家丹就不一样,家丹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姑娘——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姑娘,触手可及,回眸可见。”马蓦觉得自己的解释很清晰,他有点骄傲的看向展崎——展崎一脸认真而疑惑的望着侃侃而谈的他,毫不避讳他回望的眼神。
      显然——他的一脸认真表示他认真听了,一脸疑惑表示认真听了但没听懂。
      马蓦懊恼地摸摸额头——除此之外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他为此感到失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眉目稀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