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耳娘娘》崴姐

46、老头 “十三岁而

　　洛捺回到夜霖的药铺时，发现门关着。
　　街上熙熙攘攘，正是一天中人最多的时候，也是往常，自己家药铺生意正好的时候。可今天，夜霖为什么早早就把店门给关了？
　　洛捺上前敲了敲门，半天都没有反映。她只好绕远些通过小巷来到店铺后面。她知道，那里还开着一扇后门。
　　后门还是关的。她扣了几下。这回，透过薄薄的门扇，她听见了脚步声。
　　门终于开了半扇缝，是子琛。
　　“……怎么了？神神秘秘的？”洛捺提脚准备进去，子琛却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回头看看，像是在确定些什么，然后才伸手把洛捺拉进来，又立即反手将门合上了。
　　“好像来了什么重要人物……”子琛压低了声音，“是来找夜霖看病的。”
　　洛捺点点头。门窗都关了的房间很暗，探头去看也只能看见帘子后面烛光映射出的人影。看起来并不高大，那么瘦瘦小小的坐在夜霖身边。
　　“那我们……”
　　“阿兰，来把药拿去煎上。”
　　咦？药铺不就他们三个人在开，哪来的阿兰？
　　可子琛却将面纱递她：“叫你呢。”
　　“……”
　　洛捺愤愤地带上面纱，去夜霖那儿拿药。
　　走进了帘幕才看见，一个苍白着脸，满头白发的瘦弱小人在那里坐着。脸上枯萎的皮肤让洛捺几乎以为那是个年之将尽的小老头。可看见那双黑白分明如出生婴儿般的瞳仁，洛捺才推翻了自己的看法。
　　难道说，这个满头白发的小老头，其实是个孩子？
　　洛捺打了个冷颤，却还是尽量神色不变地伸出双手去接过药方。
　　门口的阴影里还依稀站着几个侍卫。小老头穿着衣物的质地也十分华美。看来子琛说得不错，这些人的确来头不小。看来夜霖也是以防万一，才临时给自己起了个化名的吧。这么想着，洛捺也就装作温顺婢女的模样，拿着药方退下了。
　　子琛和她一起照着药方在整片小抽屉的药柜上苦苦寻找。
　　对各种草药一窍不通的他们，往往要再三确定自己没有拿错和称错药后，才敢去煎药。今天就更是加倍小心了。更何况，外面那个小老头命息奄奄的样子，让洛捺心里绷紧了弦，生怕一个不小心，他就在夜霖的店里咽掉了最后一口气。
　　好不容易，她和子琛两人确定抓好了药，秤好份数，装进了漆黑的小砂锅里。
　　帘子后面偶尔有夜霖与小老头谈话的声音模模糊糊向他们这边传来。洛捺靠在子琛的肩膀上。药草被蒸汽带出的苦涩却又有些好闻的味道，一缕缕融进洛捺的鼻息里。
　　过了一会儿，小老头在夜霖的指挥下，温顺地躺下来。夜霖提起手指，用洛捺熟悉的动作，如同在进行什么仪式般带着些庄严，将一些不知名的粉末撒在小老头的身上。
　　“子琛……他得的，是什么病？”洛捺有些同情地皱起了眉头。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想必已经走投无路，才会来夜霖这种新开却又因治怪病而得名的小药店来吧。”
　　等待煎药的时间是漫长的。
　　直到帘幕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洛捺才见夜霖亲自从帘幕后走了出来。
　　还在等夜霖来解释两句，他却只是做了个手势，示意两人先到楼上去。
　　这条街的店面，都是有两层的。二楼大片的地方都被用来晾药了，角落有张床，是不忙时夜霖用来休息用的。
　　子琛和洛捺坐在楼上等了一会儿，夜霖才终于上来。
　　“他还要睡一会的。咱们就先在这里休息吧。”
　　“那人是……小孩？”
　　夜霖点点头：“十三岁。”
　　“十三岁而已！？”两人都愣住了。
　　“一直有惊夜的症状，所以衰老得很快。”夜霖淡淡地说，“不过这只是原因之一……病症太多，所以一直没人能治得好。”
　　“惊夜？就像看见怪物被吓醒那样吗？”
　　“……差不多吧……”夜霖为难的赞同了她的比方。
　　“……哦……可，那也老得太快了点儿。”
　　“所以才是病啊。”夜霖笑了笑，“不过，我猜测他的身份很有可能是南苏的某个皇子……”
　　“你是说……”
　　“至少也是某个王爷的子嗣。但皇子的可能性偏大些。我曾听闻，南苏有一皇子，自幼聪颖过人，决策力更是出众，是最有望成为太子的人选。可是却从未露过面，也丝毫没有在大臣中培养自己的羽翼……”
　　夜霖偏头向楼下意有所指地望望：“如果那位传说中的太子是这幅样子的话，这些就能说得通了……”
　　“可是！”洛捺提出自己的疑问，“南苏就没有自己的天师和御医了吗？如果他真的是皇子，怎么会投医到你这里来？”
　　“自然是寻遍整个南苏，都没人能治得好了。”夜霖笑得有些得意，他对自己下毒治毒的功夫，一直是自视甚高的，“南苏国纸醉金迷，哪里还留得住什么清高的神医在。即使留得住，也都被这醉生梦死的世界扰乱了那双看穿病理的眼。”
　　洛捺同他嘻笑：“那您怎么还没被这醉生梦死的世界扰乱啊，夜天师？”
　　夜霖愣住，定定地看了她两秒，才扭头讪讪的道：“知道自己得不到，自然清醒得很。”
　　洛捺看他一副失落的表情，便不忍心再细问了。只是用手肘戳戳子琛，对口型问他：“夜霖看上哪家姑娘啦？”
　　子琛笑着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余光中看见亲密得如此自然的两人。夜霖淡淡地收起失落的表情：“我下去看看，药煎好没有。”
　　说罢转身下楼。
　　临了还听见两人说话的声音。还听见洛捺问，南苏地灵人美，要不要她去帮自己物色个好人家的姑娘？
　　夜霖站在小火煎着的砂锅旁缓缓搅动药液。
　　一定是今天自己这副药开得太苦了吧？夜霖自嘲地笑笑。
　　否则，怎么会连整个胸腔里，都溢满了苦涩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咦明天尽量更到3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