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失踪 夜霖放出去 ...
-
最后一次对猫族的围剿，终于让他们所有族人彻底死了继续在落和这片故土继续安居乐业的心。
忍住不舍，大家跟着猫后去了南苏国的边境。一方面不想令自己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另一方面也宁愿在边境小城里与世无争地继续生活下去。
“那喵娜呢？找到她了吗？”洛捺紧接着问。
夜霖沉默了。
……洛捺看得出这种沉默不代表着好消息，可她仍旧又一遍地追问，喵娜呢？
那个总在她身后如小尾巴，满脑子都是红烧鱼，仿佛怎么吃也吃不够的喵娜，却在心里把自己这个姐姐放在最高的位置，却曾经用湿漉漉的绿色眸子盯着自己，一遍遍要听见“我一定不会再丢下你”才安心的喵娜……
可自己这个做姐姐的，竟然，还是丢下了她……
“……还没有找到她。”夜霖说得很轻，仿佛怕声音再大一点，洛捺就会承受不住这份重量，被生生压倒下去。
“还没有……找到？”
喃喃的重复了一遍夜霖的话，洛捺却又提起嘴角问：“怎么会呢？夜天师，您的夜莺未免也太不尽职了！一定还有很多地方它还没有飞去看过，落和国那么大，山岭又那么蜿蜒，总会有些被遗漏的地方，对不对？”
回答她的还是沉默。
“而且，说不定喵娜已经不在落和了呢？说不定在纪原，在南苏，在星燊呢？一定还有其他什么地方的吧？”
“嗯。我……会让夜莺再继续找找的。”
“是啊，还应该再好好找找的。”洛捺的笑容有些无神，说完这句，便不愿再停留般转身离开了。
抬头还是那一弯温柔的月色。洛捺却想起了第一天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情景。
月满弓，脸颊尚带稚气的猫耳少女，在她清醒过来的那一刻便极致欢愉地跳到她身边来，亲切地对她撒娇，用近到不行的距离去测她额头的温度，然后又温柔地舔舔她的脸颊。
她抱着自己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中奔跑。满是心疼地告诉她要多晒晒月光。
她明明在应该安睡的时候却仍不放心院内正在晒月亮的自己，发现自己不见，着急找寻的时候几乎哭了出来。
信誓旦旦一直说要自己保护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姐姐的人，也只有她。为了让姐姐得到幸福，不计后果的与自己一起去抢亲的，是她；在察觉到紧逼上来的杀气，第一时间冲出来挡在夜霖前面护住自己的人，也是她。
即使住在皇宫里有诸多不便，没了她喜欢的广阔天空，每日只能无所事事地去找夜霖斗嘴，却依旧不舍得去追寻自由而离开的自己的，还是她。
洛捺明白，她只是想守护在最重要的人身边罢了。
可自己这个“最重要的人”，又怎么能把她弄丢了？
“子琛，我总觉得，喵娜还在落和，她还在等着我回去，带她回家……”
子琛摸了摸洛捺的头发：“如果你想回去找她，我陪你。”
“……我……不能再牵累你了。”洛捺摇头，“你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如果再回去，一定会被当作叛臣再次抓起来。”
“你，想自己回去？”子琛挑眉。
“我……”洛捺避开子琛的眼睛，“我可以易容啊……如果是易容的话，一定不会那么容易被抓住的……”
“如果被抓了呢？”
“如、如果被抓，我就……”
就怎么样？
自己能以一敌百，横扫千军吗？自己能冲破牢笼，轻松越狱吗？
如果，真的被抓，还不是又成诱饵一枚，引得子琛又得想方设法救她出来……
最后的最后，还不是一样要连累他。
“子琛……对不起……”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不想被他看见自己满脸的愧疚和悲伤。
“睡吧。”
“嗯，晚安……”
总会，有办法的吧……
看着窗外依旧清澈的月色，洛捺在心里轻轻叹息。
夜霖放出去的夜莺，已经从纪原飞去了星燊。喵娜依旧没有消息。
期间洛捺去看望过猫后一次。
南苏不像落和般四面临水。这里湖泊和河流都十分稀少。
尽管猫后已经尽量找到一处溪流经过的地方安定下来，可鱼的供应量依旧跟不上猫族同胞们的胃口。
“唉呀。这么下去，我们都该改吃素了。”猫后在新做的软塌上柔声叹气，“还真是怀念以前鱼多到吃不完的日子啊。”
“谁不想回去？可回去了还有没有命吃得到鱼还说不定呢。”
新居地方相比以前小了很多。于是大多数猫族的少男少女在不外出时都围在猫后的身边，七嘴八舌地表达着自己对鱼和故土的思念。
“要我说，是你们太没用！”猫后毫不客气地用细长的手指戳上身边一个御姐猫的脑门，“以前，就仗着有喵焰的保护，从来不安心练练功夫。你看看你们这些人，有多少不是顶着禁令还跑城里去吃喝玩乐的？”
“呜……”被戳痛的御姐猫发出一声不满的呜咽，“知道了啦。我们已经有听你的，开始在练功了啊。”
“就那点程度，怎么比得上你们惹事生非的功夫？”猫后挑眉，“今天当着洛捺的面，你们可得听清楚了。从现在起，没有人能再保护你们周全，你们凡事，都得学会依靠自己！自己在外面闯了祸，就自己去摆平；该自己打的架，就亲自去把对方干倒！谁如果再在外面打了败仗，就别再回来见我！”
“啊？”满屋子晶莹透亮的眸子，盯着猫后眨啊眨的，仿佛在确定她到底有几分严肃几分作假。
“还愣着干嘛！都给我去练功！！否则改天你们这群病猫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被猫后的狮吼震得浑身一抖，众猫们乌啦啦散去了。
猫后淡定的抿了口茶，回过头冲洛捺笑笑：“真是群不懂事的家伙。”
洛捺摇摇头：“我不也一样，如果没有能叔相救，现在都还在天牢里等死……母后，我能跟着他们一块去练习吗？”
“你？”
猫后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
“你学那些杂耍干什么？”
……怎么变杂耍了，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啊……
“为了……保护自己啊。我也不想，再事事依靠别人了。我也想去保护对自己最重要的人……”比如子琛……还有……
“那就先跟着喵娜学呐。那个小家伙，以前可是成天跟在喵焰后面，说起来，她的功夫，可比外面那群不成器的家伙们强多了。”
“她……还没有消息。”
屋子静谧了一刻。
“……还……找不到？”
“嗯。”
“她……可是去追艾月了？”
洛捺一愣：“我原本也这样想。可连艾月，也是失踪了的。”
猫后叹了口气。
“艾月那家伙，从小就邪佞无比，没人管得了她——直到喵焰出世。要论岁数，她还要比喵焰大上那么几十岁，可偏偏，每次她挑衅都会败在喵焰手里，没有一次例外。”
洛捺有些吃惊。她几乎想要再让猫后确定一下，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艾月，真的是她口中那个邪佞顽劣的纨猫吗？
“艾月啊，太过自负。她在苦练数年后又再次对喵焰下了战书，还特意通知了全族的人来观战。可她还是低估了喵焰的实力……在她苦练的那几年时光里，喵焰早已以超乎她想象的惊人速度成长着。那一战，她输得惨不忍睹。最后还是喵焰念在同族情谊上，才放了她一条生路……艾月从此萎靡不振，后来便出走离开了猫族，没有人再见过她……其实，要不是这次的事情，很多年轻的猫族，都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了。”
……洛捺回想起来，自己当初招猫族来教舞的时候，的确是在从猫族回来后的一个清晨，她自己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原以为是自己在猫族那里挑人时把她遗漏了，现在想来，她是刻意自己找上门来罢了。
“那……艾月弑君，就只是为了让我入狱？”
“恐怕牵连整个猫族，也在她的计划范围之内。她想报复的，大概还有当初嘲笑过她的人罢。”
洛捺一阵心寒。
自己曾经给予信任的那个人，却早从一开始就设好了圈套，等着所有人全部沦陷下去。
“那……她现在会在哪里？……如果喵娜追到了她，喵娜会有危险吗！？”
猫后想了想，说：“如果喵娜能追得上艾月，恐怕现在已经凶多吉少。可如果艾月不想让喵娜追上，那现在，喵娜应该只是在哪里迷路了也说不定。”
“可夜霖……夜天师说……整个落和国都找不到喵娜……”
“哦？是吗？”
猫后有陷入了沉思之中。
“……听说，纪原国也没有她的行踪，现在，夜莺已经去星燊国寻找了。”
一直……没有任何消息……
洛捺的头垂了下去。就连她，都已经渐渐快失去继续寻找下去的信心了。
猫后叹了口气。她做出和刚才戳上御姐猫脑门一样的动作，可手指，却停在了洛捺心口的位置。
“你——觉得，她还活着吗？”
“我？”
“——我是在问你的心。”
心脏的节拍依旧有力地跳动着。
我的……心？
洛捺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随即跳出了喵娜的模样。欢愉追蝴蝶的她，吃鱼被卡了喉咙的她，因为中蛊踢破窗户站在月色下的她，永远在身后叽叽喳喳的她……
“喵娜……”
那份熟悉的笑容还是那么地鲜活地跳跃着，仿佛下一刻就能冲出她的脑海，出现在她眼前。
……如心跳般，自己似乎，还能感受到她呼吸的节拍……
“她还……”
一滴泪从洛捺的眼角缓缓滑落。
“她还活着……”
更多的泪水顺着洛捺下巴的弧度滴落在地上，仿佛这些日子以来，所有对喵娜万般的思念与愧疚，在一瞬间都涌上心头。她能感受得到，就像她还在身边般，清晰地感受得到，和自己同在的心跳与呼吸。
洛捺感觉到心脏的位置，传来细小如玻璃轻轻划过的刺痛。她不知道那是她的痛，还是喵娜的。
可是，她此刻却清晰的知道，她可以肯定——
“我……我能感受得到……喵娜她，一定……一定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失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