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4同人/霄青]枫林青》小楼一夜听秋雨

15、十五回 溯梦·八

　　有噪杂人声在远处呼喊么？打碎了昆仑山巅的寂静。

　　“不好不好，天青师兄与夙玉师姐携望舒逃走了！”

　　“师父与三长老已然追去，不知赶不赶得及……”

　　“与妖族决战在即，失去望舒，这可怎生是好？！”

　　众弟子交头接耳地咋舌，不经意间猛然瞥见身后一道人影，定睛看时，个个吓得屏气敛声。

　　“玄、玄霄师兄！……”

　　那白衣雪袍的男子不知站了有多久，也不知听去多少，逆光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一双冷眼，“他们逃走，是你亲眼所见？”

　　“是，师父闻讯大怒，已同三位长老追下山去，连同剑阁五位掌教师兄，也一并去了。”

　　“……好，很好……”

　　羲和似乎在玄霄身后的剑鞘内发出鸣动，失去望舒的阳剑，不安了。

　　天青……这便是你最后的选择么……

　　情爱所缚，正邪各执，到最后，当去即去，应断便断。

　　如此，玄霄奉陪到底！

　　===============================================================================

　　播仙镇外的阳关道上，一声马嘶啸破西风。

　　“吁——”青年勒马，调转马头，“夙玉！”

　　紧随其后的另一匹马颠颠簸簸，怀抱望舒的女子匍匐马鞍之上，眉眼紧合，早已陷入昏迷。

　　青年蹙眉，探女子脉息，察觉乱得厉害，且触手肌肤极冷——方才两人合斗太清，怕已触发女子体内寒疾。

　　情况不妙啊，青年橫抱过女子，与自己同乘一骑。太清与三位长老的拦截来得太快，出乎两人预料，激斗之下，夙玉耗损极剧，而自己受太清剑气所伤，最后重阳亦在后背赞上一掌，此刻腹血翻腾，内力尽失。

　　他匆匆打马，冬日的风凛冽如刀，生割着脸颊发梢，再冷，却也冷不过怀中冻结的躯体。

　　马蹄疾驰，道旁林木飞快倒退，忽闻一阵沙沙轻响，随即猛来暴喝：

　　“走哪里去！”

　　喝声未停，鞍上青年早已腾身飞起，青衫化作一缕风烟，只闻胯下骏马一声长嘶，竟然口吐白沫，倒地而死。

　　青年抱着女子退至丈许开外，落地时断水剑已握在手，“哈……没想到连五灵剑阁的师兄亦破关而出，云某面子不小啊。”

　　“望舒圣物，岂容轻渎！”五道身影唰唰飞出乱林，落在跟前，“云天青、夙玉，此路无尽，速速回头！”

　　“师兄好言相劝，只可惜我这人偏不信教。”青年笑笑，剑锋横过眉眼，“今日必不能善罢，天青在此得罪了。”

　　他笑时，卓俊的身影自有一股气定神闲的潇洒，眼底临阵不惧的平静，怎么看都与身负重伤的形象不符。

　　莫非师父传来的消息有误？五灵剑者不敢托大，彼此对望一眼，惊雷率先运剑，迎面一挑，青年怀中尚抱一人，退开半步，剑气差之毫厘地从他面门削落，惊雷防他反击，攻守兼半，却见断水安执其手，并未扬起。

　　倏忽，两声龙吟紧随而来，炙火与御风两柄长剑分攻向左右两路，青年身形陡弯，一个燕子操水，贴着满目剑影向后退去。只闻惊雷一喝，三剑临空再刺，青年肩膀一沉，足踏丁字，身形一瞬折为不可思议的弧度，三剑各自穿过他肋下身后，撞到一起，却未伤及青年分毫。

　　五灵剑中，以水灵师兄剑术为首，他此刻负手旁观，见青年身法招式皆极厉害，然一味只退不攻，断水在他手中形同无用，心下略为盘算，转瞬便已明白，“他失了内力。”

　　嘁，被看穿了，好精准的眼光——青年自剑网中再退，自己的虚张声势既被戳破，接下来便吃力了……

　　水灵缓缓拔剑，一旁裂土亦亮出锋芒，“此人仅凭剑招逞能，不足为惧，合我五人之力，当可将其拿下。”

　　果然是要围攻——

　　青年额角冒汗，唇上微笑却是不减，“师兄亦习剑，岂可小觑剑招之威？”

　　此时五道剑气已至身前，团团将己围住。

　　青年挥袖，断水划开煞气，此时已不得不举剑相抗，然剑意一与敌手接触，自对方青锋上传来的真力便已先震得自己臂膀疼痛发麻。

　　五剑交错，配合无间，青年虽可勉力格挡，但已渐渐现出左支右绌的颓势。

　　再过数招，水灵一声示意，五剑各走五方，东南西北中，横挑切抹而来。

　　青年避无可避，断水轻吟，一剑接过四方杀阵，却只堪堪捆住三剑，不及变招，身侧已有剑声破风。

　　青年只得提气急跃，身子向后倒翻，身侧长剑削落衣角，却仍避不过身后来剑，背心一凉，风中血肉迸溅。

　　“呼……同门兄弟，何必赶尽杀绝？……”青年着地疾滚，后背拖出一路血痕，口中虽还言笑，但呼吸间却难掩粗乱。
　　“哼，若非留情，方才一剑已要你性命！”水灵冷目，盯住负伤之人，“对上我等，顽抗无用。”

　　青年有些踉跄地起身，断水挥起地面层层沙砾，“云天青是甚么人，那是个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啊~”

　　“那么，今日便叫你见见棺材掉掉泪！”

　　水灵剑意再启，杀气已陡增数倍。

　　这回可要当真搏命了——云天青暗忖，自己还真皮痒，非要激怒对手开杀……

　　他在心内叹了一声，脚步微挪，水灵之剑堪堪勾过他发梢，手腕一翻再递至面前，此回青年退势稍缓，顿时面颊破相，朱红一线。

　　而此刻，其余四剑同响，水灵后跃而去，持剑指天——

　　空中风势一变，青年眉心须臾收紧，心知剑阵已成。

　　东风青龙，南火朱雀，西雷白虎，北土玄武，中水麒麟，正乃昆仑五灵秘修之术，五方剑阵。

　　剑势合围而上，青年顿被困入阵眼，进退无路，五灵剑者功力本是不凡，此刻得阵法相助，前后左右袭来的攻势便愈发凶狠。青年挥剑抵抗，勉强破开左右，却避不过余下三剑，唰唰尽皆刺入体内，亏得青年身法灵便，才未刺中要害。

　　剑网回收，青年半身浴血，唇角挂落一丝朱红，膝盖打晃，竟已无支撑的力气，唯有那黑眼笑得明亮，生死泰然。

　　水灵剑锋横指，最后一击之前，冷漠的瞳孔忽现一丝惋惜，“云天青，我敬你是条汉子。”

　　“哈……”青年呕血，“……既是如此，师兄给个痛快吧。”

　　生死之间，他隐约听见水灵一声轻叹，而后便是漫天剑影，白亮得好似流月繁星，天地间悦耳清脆的剑音，如弦歌急弹，缠绵，却能将自己绞成肉泥。

　　青年合目，一笑。

　　青青的剑来去虚无，如三月的飘絮飞柳，如江南的碧水清波，一瞬华彩，击破天地。

　　时空仿佛被那青色的剑影停滞，无色，无景，唯见一双飞扬笑眼，眉目弯弯。

　　倒下之前，水灵赫然瞪目，“怎么……可能……”

　　青年收剑，抹唇，怀中女子闭目安然，全不知方才经过了怎样的生死交搏。

　　“呼……”他瞧瞧四周昏迷的五灵剑者，唇角笑意渐苦，“……早就说，不可小觑剑招之威啊……”

　　激战之后，一旦放松，这才猛觉全身疼痛，青年摸摸周身剑洞血口，大小无数，遂将冒着冷汗的眉心抖了两抖，“好险，好险……”

　　心知太清众人势必紧追其后，此地不可久留，青年勉力抱起女子，蹒跚举步。

　　回身，迎面来风，一枚石子，顺着风势滚将过来。

　　一直带笑的黑瞳蓦然沉默——

　　风急石走，视野尽头，是一抹刺眼的白。

　　“同修三年，我竟不知你有这等本事。”

　　沉冷语调，声声下降，那白影如此道。

　　他忽而觉得唇角微笑已伪装不下去，“师兄……”似叹非叹，“你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