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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雨打芭蕉惊夜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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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萧齐,去打桶水来。”
停下手中劈到一半的柴火,尉迟萧齐望了那少年一眼,无奈地走到井边。
“尉迟萧齐,过来帮我把药材搬出来。”
刚放下手中的水桶,尉迟萧齐转步接过少年身前的竹筐,望了望天上的太阳,长叹了口气。
“尉迟萧齐,帮我…”
“我说,你够了没有啊?”放下手中洗了一半的黄瓜,尉迟萧齐坐在井边道。
想不到自己堂堂郢国四皇子,竟然会被一位少年折腾到做这种妇人做得家事,真真是。。丢人。
“当然不够!”摆开药材晒好:“我救了你一命,难不成你还想白吃白喝不成?”回身拾起药筐背于肩上,赵青竹拍了拍衣衫向外走去。
“谁说我白吃白喝,若是要付你食宿费,金山银山随你挑,本公子不缺那个钱!”
“谁要你那些破钱。”赵青竹回头不屑地哼了一声。
也是,半个月处下来,少年不染尘世的清澈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莫说是那些钱财,即便是此刻告诉了他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仍是会让自己做这些事的吧。
“要出去吗?”看到他背上的药筐,尉迟萧齐问。
“恩,你的伤药用完了,若我不去采,你痛死了我可受不起。”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舍不得我死?”尉迟萧齐玩味地望向少年,眼神中有着一种道不明的情愫。
“混蛋,你死了关我何事!”不再理会身后的无聊之人,赵青竹步出院落向山上走去。
当真是可爱啊,别看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自己一逗他,便像那炸了毛的猫儿似的,浑身上下都是刺。
尉迟萧齐笑了笑,回头望了望这清净的院落。
青竹小屋,一口古井,还有立于井旁自己未曾洗完的黄瓜,这种闲散的生活,与世无争,便是无权无势无名无禄又有什么关系?若有可能,他愿不再回宫,不再为权利之争而费尽心机,尔虞我诈,钩心斗角,倒不如这一方天地的清闲平和,以及身边有如此清涟之人的相伴。
…
…
夜色深沉,一轮弯月挂在夜空,透过竹窗望去,像是一把镰刀半挂于树上。
都这么晚了,他怎么还没回来?
尉迟萧齐有些忧虑地望向窗外,自从下午赵青竹上山后,直到现在都不曾归来。不是不知道他有时也会晚归,但却从未这么晚过。莫非是下午的那番说辞将他惹怒了,不肯回来见我?转念一声轻笑,然而下一瞬,脑中浮出的想法让他霎时没了笑意。
若是那个人…
若是他看透了这山谷里白日毒雾的玄机而选择夜晚入谷,那青竹岂不是…
念及此处再不做他想,抄起镇渊冲出屋门。
青竹,你可千万别出事才好,若是因为我而让你受到伤害,我绝不会原谅自己!
焦急的呼喊声在黑夜的山林中扩大,尉迟萧齐在山中不停地寻找着,不肯放过一丝的蛛丝马迹。
该死的他在哪儿,自己出来已近有一个时辰了,可那人却连一丝回声都没有。
拨开前方遮挡的枝条欲往更高处寻找,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异响,像是风吹草动的嘻唆声,却全然不同。习武之人的敏感令他立刻拔出镇渊横于身前,尉迟萧齐沉声道:“什么人,出来!”
幽暗的绿光在黑暗中显得越发阴森,来得并不是人,而是一匹狼。
随着狼首的步出,四周丛林暗动,又缓缓步出六匹狼来,暗绿色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眼神贪婪地像是要将自己撕成碎片、吞入腹中。
呵,想不到这山中竟有这些畜生。
尉迟萧齐一声冷笑:“来吧。”
狼首像是听得懂人语,眼神微瞟,身旁的一匹灰狼便一跃而起,伸爪直扑而来。
尉迟萧齐回身一避,等那灰狼从自己身上越过时右手挥剑而出,眨眼一瞬,那狼便已然倒在血泊之中了。
看到初战失败,狼首不禁大怒,长嚎一声示意周围的六匹狼尽数全上,将尉迟萧齐团团包围。
脚下是一匹死去的灰狼,血液汩汩而出散发出浓重的腥味儿,这种熟悉的气味更激起包围着自己的六匹狼内心嗜血的欲望,呲牙咧嘴的扑向前来。
狼是有灵性的动物,并不像其他捕食者只会蛮干。眼下这六匹狼看似毫无章法的胡乱攻击,实际上是轮流进攻,不给自己有一丝的喘息时间,只觉得自己身上的力气流失地越来越多,尉迟萧齐明白,若不加快解决它们,时间越久对自己越是不利,迟早会成为它们的美餐。
恰巧此刻,身后的一匹狼跳起扑上。
机会来了!
尉迟萧齐作势将身子一低,狼擦着自己的身侧,尖爪欲寻一件可抓之物瞬间划破了自己的左臂,而尉迟萧齐向右一翻身,右手将剑斜掷而出,巨大的冲击力将那匹狼身瞬间刺穿并向后冲去撞在了身后的两匹狼身上,镇渊剑身就势而冲,将那三匹狼像羊肉串一般钉在了树上。
使出轻功将剑拔出,鲜血顺着长剑飞溅而出在空中绽出一朵朵的血花然后落入半黄的草地里,隐没了踪迹。
尉迟萧齐眯起双眼,凛冽的眼神让那剩余的三匹狼不禁打了个寒噤,向后退却。而还未思考是否要再次进攻,那人已然立于眼前,“锵啷”一声,又一匹狼倒在镇渊剑下,木睁着双眼,似是还未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剩余的那两匹狼哆嗦了一下,拱起身子正预逃走,尉迟萧齐冷冷一笑,持起镇渊来到跟前。右手一翻一刺,那两匹狼顿时开膛破肚,血染当场。
深深的吸了口气,到底是重伤方愈又许久未曾动武,此番争斗令他耗足了力气。
伫剑在地将自己撑起,尉迟萧齐走到狼首面前,将剑向前一递。
身后所横的是六匹狼的尸体 ,眼前之人身上血污纵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铁锈般的腥味,而此时,狼已经没有了先前嗜血的欲望,呜咽一声,隐却眼中的幽绿望向眼前之人,似是祈求他放自己一条生路。
尉迟萧齐一声冷笑:“方才之时你可曾想过会有今日,你若不死,即是我亡!”说罢挥剑而下劈向狼首,剑起头落,血污瞬间溢了满地。尉迟萧齐回剑入鞘,回首望去,七匹狼尸横于地上,而此人垂剑而立,有如神袛。
平息了一下气息,尉迟萧齐将染血的外衫脱下掷于地上,转身预走,忽然发现狼首的后爪上似是有一样熟悉的物件,连忙上前将其取下。
青竹……
脑中一片空白。手上所握之物是一片碎布,青色的布料,平凡朴实,是他再为熟悉不过的。
尉迟萧齐颤巍巍的将布片放入怀中,再回头时,双目已是充血泛红,他再次抽出捡来怒号着将那七匹狼尽数斩断,砍成碎片,一瞬间,树林里血肉横飞。
青竹,终究是我害了你,若不是因为我,你根本就不用外出采药,你还会向从前一样,生活在那间青竹小屋里,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都是我的错,都是我…
“咚”的一声,尉迟萧齐以手捶地,手打在碎石上,鲜血顿时冒出,汩汩流下润湿了半黄的草丛。
树林深处似是有一道幽幽的红光穿透而来,尉迟萧齐抬头望去,执起剑来向那红光走去。
赵青竹,你待我有救命之恩,所以,只要我不死,你也决不能死。
脚步越发坚定,那点红光就在不远处,像一盏红灯指引着自己向前,最终停在一颗树下。
尉迟萧齐疑惑地望向树上,忽然发现,那半趴在树上的人正是他寻了一夜的少年,心中一阵狂喜,道:“青竹!”
赵青竹听闻吃力的抬起头来,过度的惊吓让他一时无法适应眼前的平静,望向眼前的人,思绪还停留在不久以前,他略带着哭腔喊了一声:“萧齐你快走,下面有狼。”
尉迟萧齐这才理清了状况,怕是他下午上山采药,入夜回来正好碰到狼群外出觅食,情急之下爬上树而狼群徘徊在下不肯离去,这才趴在树上睡着了。
飞身上树将那人抱下,瘫软的身体微微颤抖让人忍不住心疼:“放心,那些狼已经死了。“他安慰道。
“死了?”
“恩,胆敢伤你者,杀无赦。”尉迟萧齐定定言。
“我…”不想继续那个话题,赵青竹转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看到树上的红光就跟来了。”
“红光?”赵青竹疑惑道,莫不是…他从脖中取出那红玉,黑暗中长坠形的玉石发出阵阵红光。
“这是什么?”尉迟萧齐问道。
“不知道,我自小便带着它,师傅说这块玉很重要,让我千万保管好,不能给别人看到。”
“可你让我看到了。”尉迟萧齐道,眼光柔柔地望向他。
“你不会说得的,是不是。”赵青竹笑然:“萧齐,你救了我一命,我相信你。”
“好,我答应你,不会说。”伸手将青竹打横抱起,引得怀中之人一声惊呼:“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你这腿脚还能走吗?”
赵青竹闻声向下一望,衣衫下摆早已被狼爪抓破,小腿的伤口还流着血,不仅如此,自己因为过度紧张两腿早已瘫软,若不是尉迟萧齐在旁扶着,怕是站都站不起来。
可是,这样让他抱着…
心中越想越不是滋味,赵青竹索性赌气地闭上眼装睡,却不想,周身的疲惫连带着惊吓,现在浑身一放松,不一会儿就靠着那人温热的身子睡着了。
尉迟萧齐低头望向少年安静的睡颜,不禁一笑。
也不知道,这种日子,还能陪他过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