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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竹幽影初相识 ...

  •   黄昏如血一般的残阳渲染于后,马蹄声哒哒而走急奔而来。座上一人手执缰绳骑着骏马疾走如风,而身体却已然外斜,似是摇摇欲坠。
      终是受不住颠簸的摇摆,他翻身跌落在地,眼前迷茫一片只闻那渐渐远去的马蹄声,终是消没而去,混为风声。
      身上的血流淌不止,顺着衣衫滴落染出大片怒绽的血花。
      喘着粗气,他强忍着浑身的伤痛,一手扶着身旁的木杆站了起来。
      盲目地在其间行走着,自己也不知该往何处,又该去何处,夕阳渐逝,四周也逐渐昏暗起来。他只是徒劳地在渐渐黑暗的树林里绕过一根又一根高大的树木,听得耳畔依稀传来的马蹄嘶啸以及刀剑碰撞所发出来的铮然鸣响。
      他已什么都不顾。
      不知走了多久,只知那些砰然之声渐渐绝去,月色透过层层的浓荫照射在身上,俊秀的脸庞因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
      要死了吗?
      他苦笑着。
      若就这样死了,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至少不用再去理会那些繁复的纷争,至少…能够自由了。
      脚步依然不停却已是不受控制的行走,眼前的景物越发地迷茫变得破碎不堪。忽然,他一个踉跄,半截断枝拦于脚下却没了丝毫力气去避开,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身体,就着向前之势摔倒在地,身体感觉不出了疼痛,脑中也是混沌一片,他终就是缓缓地闭上了眼。
      这样以后……是不是就会死了?他想。
      夜已深沉,身后嘶声渐止,终已消末。
      …
      …
      缓缓张开眼,映入眼帘的明亮光芒让他稍稍地闭了闭,阳光明媚,透过竹窗的缝隙照耀进来洒在床上映出一片温暖之色。
      头还有些生疼,微微偏转些许开始打量起四周来。
      竹子搭建的小屋,青色的翠竹衬着阳光更是有了一种独特的生机之感,身于此处,仿佛能呼吸道那种从未有过的清新与自然。屋子面积不大却干干净净,房内陈设简约且朴素,离床不远的桌上,瓶瓶罐罐摆放整齐,墙角处是一只竹制编筐,隐隐能辨别出其中放置的草药。
      莫非…自己是被救了?
      真是可笑。
      不想死时被人追杀,想死之时却又死不了。
      摇着头刚想起身,忽闻屋外一阵陌生的脚步及近,他立即躺下警惕的闭上双眼。
      竹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吖——”一声响动,微微张眼望去,只见一袭青衣摄入眼帘。
      青衫布衣,长发柔柔地铺散在那人身后融入一片青色之中,向上望去,少年清秀的脸庞上透着微微泛起的红晕,应是刚刚采药归来。
      转身卸下背上的竹篓置于地上从中挑出些许草药,走到桌边刚要伸手去拿其上的药碾,却对上了一双定定注视着自己的眸子,心上一惊,手中的草药也不自觉的落到了地上。
      “你…醒了。”少年声音清脆却带有些许的紧张。
      微微起身:“这是哪儿?”没有过多的话语,他只想最快的弄清楚目前的处境,以及眼前这位有如青竹般涟静的少年。
      低头捡起脚边的草药,少年道:“琅琊谷。”
      轻轻默念一声,蹙眉仔细地回想了一遍郢国的领地,他抬头问:“可是郢、焉两国交界处的琅琊谷。”
      “正是。”少年边说边从桌上拿起一只瓷瓶,又从旁取出一卷纱布走上前来。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不过你伤得很重,要快些上药才是。”
      待少年走近,他却蓦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少年的手腕冷言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你有什么目的!”
      连着三声质问的逼迫气势却不即手上痛楚的半分,“啊!”的一声惊呼,用力甩了甩手臂想要摆脱那人的桎梏却丝毫没有效果:“我…只不过是碰巧遇到你,看你伤得很重就带回来医治罢了,你抓疼我了!。”
      “是吗?”他听罢放下手,看了看因为吃痛而揉转着手腕的少年,躺下身子沉声道:“你就这么好心,难道不怕救错了人,我反而恩将仇报杀了你?”
      青衣少年听后先是一愣,随即看向他的眼睛认真答道:“我即为医者自以病人为大,见死不救有违医德。只要我能救活,你即便是杀了我,我也决不后悔。”
      他蓦地望向那少年,白皙的面容上有着的是与方才极为不同的坚决。
      还真是有人会傻到这种地步。
      在这种为了自保,连亲兄弟都可以手足相残的世界上,怎么还会有为救人而愿意牺牲自己性命的人存在?他还真是,清澈得让人嫉妒啊…
      “你叫什么名字?”他转而问道。
      “赵青竹。”
      “你是焉国人?”他不禁有些疑惑,此处虽是郢、焉二国的交界处,但也不应有焉国人于此。
      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从小就和师傅生活在这里,只知道这里叫琅琊谷,不知是哪国人。”
      他听后轻声一笑,复抬起头来望向少年,定定道:“记住,我叫尉迟萧齐。”
      …
      …
      黄昏的橙红洒满院落,尉迟萧齐站在门外望向那片残阳,那如火一般炽烈却终逃不过被黑暗的吞噬。
      来到琅琊谷已有七日,赵青竹每日午后便会上山采药,黄昏才归。自己也已由先前的百无聊赖,整日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现如今,已经能够下床行走了。
      竹屋外是层层树林,虽有鸟兽却无人烟,尉迟萧齐不禁心中疑惑:自己明明逃到了此处,按照那人的性子,此次不乘胜追击见到自己的尸体是绝不罢休的,可如今七日过去了,身边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平静得有如仙境一般,与世隔绝。
      转身正欲回屋,只见落日中,赵青竹一袭青衫缓缓步入视线,晚霞的媚彩给他度上了一层橙红,他静静地站在门口,一时竟忘了移动脚步。
      “怎么不进去?”放下药筐赵青竹回身道。
      尉迟萧齐摇着头笑了笑,转身走进屋中复又执剑而出。
      不解得望向那人手中的利刃:“你要做什么?”
      微微上扬唇角走至他身旁,俯下身贴于那人耳畔道“练!剑!”这两字吐得极轻却干脆利落,尉迟萧齐望向青竹疑惑的面容,玩味道:“你该不会以为,我要恩将仇报来杀你吧。”
      “我……”抬头看到那人唇角的笑意,赵青竹愤然:“你伤刚好不适合练剑,若是实在没事做…”回身一望,指向屋旁的柴堆:“去那里帮我劈柴。”
      顺着青竹的指向,尉迟萧齐望向角落里那些七零八落的木头,苦笑一声。要知道,自己堂堂郢国四皇子竟然沦落到给以个少年劈柴的地步,不知道会不会被笑掉大牙。
      摇了摇头认命般得走到柴火边,将手中的镇渊剑放置一旁,拔出卡在一根木头上的斧头,对准木柴中心抡起手臂劈了下去。
      只听“卡啦”一声脆响,尉迟萧齐茫然地望着手中之物,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不会就这么…断了吧。
      手中之斧仅剩下一根木柄,铁质的斧头片还插在那节木头上,没入一半。
      起身刚想拔出那半截铁片,木桩却被人忽然抢去。抬起头望向眼前之人,他呐呐的念了一声。
      “青竹…。”
      少年的脸上不复往日的平和也没了与自己斗气时气鼓鼓的可爱,震惊后的哀伤映在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让尉迟萧齐顿时哑口,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不过是把斧头,改日我拉上一车陪给你。”实在不忍心看到他伤心的样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青竹在看到这把断斧后回表现出这副神情来,尉迟萧齐终是忍不住打破了僵局。
      赵青竹听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却是拿起断斧转身就走,眼中隐隐透着的水光吓得尉迟萧齐立马扯住了他的衣袖:“不过是一把斧子而已,你…。”
      “你懂什么!”还未等他说完,赵青竹一把拂去了拽住自己左袖的手:“这是我师傅留下的,弄坏了它,让我怎么对得起师傅。”
      记得当初,师傅亲自下山锻造了这把斧子,现在虽是十七年过去了,可自己对它便如对师傅一样。师傅留给自己的东西本就不多,除了几本医书外,就剩下一些药碾、锥臼和这把斧子,如今…想到这儿,赵青竹不禁低下头去定定地望着手中的断斧。
      尉迟萧齐蹙眉望了望他,犹豫了一番,随后从袖中掏出一柄短刀来,抛与赵青竹道:“这把刀是我父亲送我的。既然我弄坏了你的斧子,这个…就当是陪给你。”
      转手接住,望了望手中的物件,乌黑的刀身泛着幽幽的青光,古朴却不失霸气,刀柄上一颗暗红的宝石镶嵌在顶端,给短刀增添了一丝邪傲,却又与那片幽黑融为一体,乍一看确实平凡,但细细观察,刀身上竟隐隐的浮雕着暗龙,做工精细却古韵悠长,想必是件上古宝贝。
      “我不要。”将刀重递于那人手中,自己并不是缺少利器,只是觉得对不起师傅罢了。
      “不要!那怎么行。”不理会少年的拒绝,尉迟萧齐将短刀塞在他手中:“说了送你便是送你,我尉迟萧齐送出的东西还没有拒绝的道理。”
      “你怎么这么霸道!”不满于那人的语气,赵青竹道。
      “我霸道?赵青竹,敢这么与我说话,你要胆子可真够大啊!”
      “你…”望向那人狂放的笑容,赵青竹气愤得瞪大了眼睛,拔出短刀:“尉迟萧齐,你要是再这样,休怪我不客气!”
      “那你便不客气好了。”抱着手臂看向那人,他到要看看,这般温顺的人发怒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赵青竹看到那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抱臂一旁想要看热闹的样子,脑袋一发晕,竟然真得挥着短刀向他刺去。
      刀锋泛着银光向尉迟萧齐刺来,他先是一愣,随即右手轻翻,自下而上握住了那人的手腕,左手一扬,手中短刀便不受控制,“ 刷”的一声脱离了掌心,直直地插入土地中发出一声钝响。上臂微微用力,一拉,一环,一绕,等自己回过神来时,半个身子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固定在他的怀中,脸上一红道:“你放开我!”
      不理会怀中之人的挣扎:“我可不敢放你,若我一放,你又拿刀来杀我可就不妙了。”
      “你明知我杀不了你的。”赵青竹气愤道,况且自己根本就没想杀他,谁让他那么气自己,害得自己头脑发热干出这等蠢事,还得给人占便宜。
      “那可不一定,是你自己说得,我重伤未愈不可动武,不是吗?”那人的身体环绕在四周,充满了温暖与舒心,不知为何,赵青竹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贪恋这温暖不想离开。或许是太久不近人烟,而对这个贸然进入自己生活的人产生了依赖吧。
      “好了不与你闹了。”尉迟萧齐放开怀中的少年道:“我问你,这山谷中除了你为何并无他人?”
      周围瞬间袭来的寒意让赵青竹不禁打了个寒噤,望向那人略有些疑惑的眼神:“我听师傅说,当年他发现这山谷正是因为这里四周生长着一些奇异的树木。晚间无事,但太阳一升起,就会产生一种迷雾令人中毒,旁人不知晓这件事,只道是谷中有妖人作祟,因此不敢进来。”
      沉吟了片刻:“看来我晚间入此,定是天意。”
      “那是你命大,若不是那日清晨我正巧去寻一味药,捡回来得估计就是一具尸体。”不屑地白了他一眼。
      “哦?那在下便多谢赵公子高德,救命之恩,他日萧齐定当涌泉相报。”说罢抱拳在前胸,一脸欢愉地望向眼前的少年。
      明明是道谢的语句,可为什么听起来就这么讨厌呢。不再理会那人,赵青竹转身欲走。
      “等一下。”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尉迟萧齐一把拉住了他的上臂。
      “嘶——”倒吸了一口凉气,赵青竹抽回手臂抚上方才被握之处。
      “怎么了?”尉迟萧齐上前疑问道,自己并未用力,只是轻轻地抓了一下而已怎么会痛,看样子,还痛得不轻。
      “没事。”赵青竹淡淡道:“我先回去了。”
      “你给我过来。”尉迟萧齐面色一沉,执起他的手腕就要掀袖察看。
      “都说没事了,你…”见他想要掀起自己的衣袖,赵青竹急道,手中不断挣扎想要摆脱那人的桎梏。
      “别乱动。”轻轻掀起衣袖,白皙的上臂赫然出现一条寸长的伤口,伤口四周微微泛红,隐隐能看到有血丝从中渗出,看样子是新伤,甚至都未曾包扎。
      “怎么弄得?”抬头望向那少年,尉迟萧齐蹙眉道。
      “……前日采药是不小心被药草划伤了。”说罢心虚地低下头去,不敢看那人的眼睛。
      “前日?”看了他半响,终就叹口气放下他的手腕,尉迟萧齐背过身去:“回去好好上药,你这大夫也真是,别人受伤能从鬼门关里拉出来,自己却连块纱布也不包。”
      回首望向那步入屋中的少年,尉迟萧齐不禁微微皱眉:那根本就不是划伤,而是刀伤,他,为何要骗自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青竹幽影初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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