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菲》荒地

8、chapter.7

　　小说中的男主人公……吗？
　　莎菲闻言一愣，也微微咧嘴笑了笑。
　　之后忍足便道别走了，临走前他倚着门廊，极轻地说道：“明天早上我们一起走吧。”
　　莎菲低下头，没有回答。
　　夜里莎菲睡得很不安稳，脑中一会是方才的钢琴曲，一会是忍足轻笑的脸庞……
　　凌晨时她便醒了过来，打开电视，听着轮回播放的新闻，好叫这世界不那么静谧——一如既往的是动荡的世界局势和各地的地震预警。莎菲用被子蒙住头，心不在焉地看向窗外。
　　附近公园晨跑人微弱的喘息，展翅的鸽子咕咕的叫声。
　　但是莎菲的内心此刻却异常地平静，那种平静像是回到了很久之前的夜晚，那些逝去的时光。
　　“首先，你这个姿势在心理学上来说是自我封闭的表现。”
　　忍足出门时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等待着的莎菲，双手环胸地站在那里。他轻笑着捋了捋刘海，并未开口打招呼，而是就莎菲的站姿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啊？是吗……”莎菲一惊，很快把手放下，垂在身体两侧无力地虚握成拳。
　　“对，像这样把头抬起来，试着这样走路……喂，不要僵硬啊。”忍足无奈地看着正演变成同手同脚的莎菲，“没想到这么严重啊……”
　　“啊？”莎菲有些尴尬地回头看向忍足，心底也十分懊恼自己这般的冥顽不灵。
　　“今天就到这里吧，要迟到了。”忍足微笑着拍了拍莎菲的肩膀，示意她跟上。
　　到教室的时候上课铃刚好打响，莎菲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对昨晚和今早发生的事仍然有些不可置信。
　　老师进来上课已经有一段时间，莎菲却有些困怠地打了个哈欠。
　　“怎么了，莎菲？”木下的神色有些怪怪的，她用手肘碰了碰莎菲，捧着书遮住脸，“有人说看见你和忍足君一起来的学校呢。”
　　莎菲有些尴尬，却只是用手撑住了脸：“只是在路上碰到了。”
　　“是吗？”木下用手指绞着落下的一缕碎发，怪笑了一声，声音虽轻却带着淡淡的嘲讽，“真是不诚实呢，莎菲。实话说，你跟忍足君是邻居吧。”
　　“我……”莎菲心底一惊，刚想否认，木下却摆了摆手说道：“别装了，这可是迹部君告诉我的呢。”
　　莎菲讪讪地没有接话。
　　她忽然想起了忍足似乎也有提到过木下，甚至……她张了张嘴，仍是什么都没有问。
　　但是她也知道，木下再也不会将她当作是朋友——也许一开始她也没有。
　　莎菲从来就知道，自己的心情是多么容易受人影响，不管是早上也好，还是现在……她开始有些不确定了起来……真的可以做到吗？就算有忍足的帮助。
　　而且他为什么要帮助自己呢？
　　莎菲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忽略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然而莎菲开始懊恼，不论是昨晚还是今天，她的一切。而忍足呢？他能那样毫无拘束的在她这儿谈话，象是在一个很熟的朋友处，难道能说他这是有意来捉弄一个胆小的人？她为要强迫地拒绝引诱，不敢把眼光抬平而懊恼。气她自己：怎么会那样拘束，不会调皮的应对？平日看不起别人的交际，今天才知道自己是显得又呆，又傻气。
　　莎菲真不愿再回到那留得有那人的视线，那人的声音，和那人低沉笑声的屋子。
　　难熬的一天很快过去。莎菲匆匆离开学校，本想和木下道别，但察觉她故意错开的目光便放弃了。她却也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觉。
　　路过曾打工书店的门口时莎菲的脚步略微迟疑，透过磨砂玻璃看见野岛治模糊的身影，莎菲本想推门进去——但很快另一个身影走到了野岛的面前。是个女人，野岛治破碎的笑声听上去有些刺耳。
　　莎菲愣了愣，还是将手放下，离开了。
　　说不定野岛治也已经得偿所愿了呢……那么下次，一定要问问他——为什么我要主动去做这样的事情？
　　莎菲十分讨厌思考时突如其来的不同意见，但很可惜，这无时无刻不发生在她自己身上。
　　回到家中，浑身懒懒地无所事事，莎菲坐到床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她还记得那个下午对于自己的评价。
　　没有嘴巴，优雅而坚硬的武士，一具尸体。
　　而现在呢？
　　她越发感觉到自己的呆板——棕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却也不失整齐地披在肩上，发际线不高，却像是线头一般的绒毛散落在额头上，固定它们的夹子歪向一边，扯的头皮隐隐作痛。
　　她看见镜子里的那个人皱了皱眉头，两道修长的眉便向下作八字拱起，大而无神的眼睛竟像是泛着青光。
　　那么，究竟还有多少的日子可以这样度过呢？时间的流逝究竟算些什么？
　　莎菲不想去想那些叫人头疼的问题，她匆匆吃了饭，一如既往地做作业，看电视——似乎距离东京不远的地方有级别不小的地震预警……要不要去告诉忍足呢？他大概不知道吧。
　　这未免太可笑了些！不论怎样，忍足看起来也会比她更有应付这种事情的经验吧！而且这究竟不算什么大事……不算。躺在一片漆黑的房间里，莎菲还是决定不去敲开那扇房门——她的不柔顺，她的不近情理，偏偏只有她自己知道。
　　好吧莎菲，你别后悔……她这样想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莎菲是在刺耳的警铃声中醒过来的——她有些反应不过来，是地震吗？她拿起一件外套匆匆穿上，穿着拖鞋便出了门。莎菲来到走廊上，刺眼的灯光顿时照得人清醒了不少，她找到忍足的房门敲了起来，门很快打开。
　　忍足却看起来很整洁，没带眼镜，只微微肿起的双眼透露一丝疲倦。看见是莎菲，忍足却立刻将她拉了进来，关上了房门。
　　这还是莎菲第一次进到忍足的公寓，但她却顾不上打量四周。与忍足面对面坐在沙发上，莎菲没来得及发问，忍足略显责怪的声音便响彻了房间。
　　“今天上课时你没听老师说吗？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家？”
　　面对突如其来的责问，莎菲却毫无头绪。
　　今天上课时老师有说过些什么吗？
　　莎菲回想起今天她的心不在焉，也感到有些理亏，她想解释却也不知道该解释些什么。
　　“你不会不知道吧……”忍足有些诧异，但很快他发现自己大概是对的，“你还真是……”
　　“抱歉，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莎菲见忍足的语气软了下去，小心地问道，“我还以为是地震。”
　　“也没什么，只是有犯人在逃匿罢了。”忍足显得不太想多说这个话题。“那么刚才是……”莎菲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似乎是藏到我们这一带来了，刚才有警员上来问话。”忍足说罢站起了身，倒了杯热水递给莎菲，“虽然这样很好看，不过……莎菲你不冷吗？小心感冒。”
　　莎菲这才发现自己只在黑色的吊带睡衣外套了一件松垮的卫衣，裸露在外的两条腿已经泛起了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莎菲红了脸，讪讪地告辞出去。
　　“小心安全。”
　　冲忍足微微鞠了一躬，莎菲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之前的抑郁竟一扫而光，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有什么不一样了，她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沉在不安里那离开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