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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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不一样了，彻彻底底地变化了。
在难堪的不自禁里，莎菲感受着双重的煎熬……她渴盼着触碰，她细细描绘着每一个转身的轮廓，她不时地想起野岛治的眼泪来……
藤野玲子已经出了国离开了这个叫她伤心的地方。
莎菲突然的明白了许多，她明白了那些曾经不理解的洒脱——她的那些再不联系的外国朋友们，男女间渴望的事情本没有必要那么遮掩，他们甚至不能来个贴面礼！可是她却又理解了东方人特有的温柔，像她的母亲那样温顺而又复杂的眼神……
这样的煎熬持续了大半个学期，第二学年眼见着就要结束了。
莎菲放学便径自回了家，她脚步匆匆，这样是绝不会和忍足碰上的——她不想放任自己那样的可怜。
莎菲忽然想起了自己十七岁生日时所许的心愿——在那个黑暗的房间里，她坐在钢琴前回答了那之前一直困扰着自己的问题。
她决心要把钢琴弹下去，这并不是个容易的决定，所有的彷徨、迷茫都得她一个人来承担，她甚至只有她自己！
可如果能够弹奏给忍足听呢，只要他愿意。这样的场景莎菲不知道想象了多少次。
现在已经不一样了吧……可莎菲忽然想到——她对忍足压根没有了解！仅凭看书时的侧影喜欢上一个人听来多么的可笑！
可她无法控制自己，她所了解的也只有这些……
可万一，忍足他的里面躲着一个卑丑的灵魂又该怎么办呢？——这个问题来得莫名其妙，却像是一盆冷水从莎菲头上直直地浇下。
这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量痛击着心！为什么呢？可是难道要和一个看不起的男人接吻？既不爱他，还嘲笑他，又让他来拥抱？单凭了一种风度，就能使人堕落到如此地步吗？
可是……又究竟什么是爱呢？
莎菲十七年多的人生从没有花时间糟蹋在这个问题上面，她着急地想哭。
她已经无法忍受了，莎菲决心今晚就弄明白这所有的一切。她等不及了。像这样的诗意的态度莎菲没有办法拒绝——哪怕这看上去仅仅是像个笑话，她得到了最残忍的对待，也是愿意的，十分愿意。
忍足很晚才回来，许是社团活动地过于疲惫，他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莎菲看着他的影子出现在楼下时就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颤动了。
她的手攥成拳放在膝上，隐隐看见白色的骨骼轮廓凸起——然而这还不够。莎菲在退缩，她感到这一切都没有意义，这样过去究竟能干些什么？究竟又可以怎么样呢？
何况这也仅仅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忍足君！”
站在走廊上朝下喊住那个人，莎菲不住地安慰自己——如果不这样，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
忍足停下了脚步，昏黄的照明灯叫他的整张脸都躲在了阴影的后面。
“是莎菲？什么事吗？”他也没看向莎菲，自顾自地走向楼梯。
莎菲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整个世界像是凝固了起来。
然后她转身回了房间。
莎菲所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以后。忍足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来回地走着，每一步，都那么缓慢。
忍足看见了不远处那半掩着的房门，和那若有若无的钢琴曲——他从社团里知道莎菲的钢琴弹得极好，是个叫做木下的人说的。
最后他还是推开了门，走了进去——刚才她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莎菲……”
忍足将两只手抄在口袋里，没有继续说话。他从没看见脸色那样柔和的莎菲，手指有规律地流动着，带给人不一般的震撼。
忍足立在门口，久久地看着她。但莎菲仿佛毫无自觉地只是坐在那里弹琴。
莎菲低下头去，不想让忍足看见自己微湿的眼眶，天知道为何她下意识地在弹奏那首总是出错的曲子！
这是个机会。莎菲这样想着，却有些按捺不住心底的惶恐。
可忍足却像是烦躁了起来，他走近些，帮莎菲掀琴谱，像是有意地叫她意识到自己的存在。然而他发现莎菲完全不加以理会，忍足又抽走了琴谱。然而她背熟了调子，自顾自地就从手底悠悠地流了出来。
莎菲感觉到忍足不再有所动作，这一曲也就结束了——竟没有出错！
但她只管弹下去，换了只简单的曲子。
“莎菲……”
忍足的声音像是泄水的闸门，琴声嘎然而止。
他认出了琴谱后摆着的书——那本莎菲和他都读过的爱情小说。
“刚才那是我新学的曲子，好听吗？”她那样背对着他坐着，声音虚空，像是欲坠的烛火。
莎菲在嘲弄着自己的虚伪与做作，然而她无能为力，没有办法控制，一点也没有。
“你不用这样的。”半晌忍足才出了声，“上次…我看见你一个人在买生日蛋糕。那是你的生日吧，我听你的同学…木下说的。”
莎菲转过头来看向忍足，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单眉头有些微微皱起，鼻翼两旁的肌肤细细皱起。
“看得出来，你…很不一样，不过你完全不需要这样……”他像是欲言又止。
然而莎菲心里却泛起了无端的喜悦，她的担心完全是白费的——他也像她一样认为这是个神经质的孤僻女人！他们竟想得一样！
“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而且你也不像想让我知道的样子。”忍足打量着莎菲的表情，顿了顿继续说道，“希望你别介意我这么说，不过莎菲，和别人一直这么客气是很累人的。”
说完他竟微微地笑了笑。
“我也知道……”莎菲垂下的眼睛像是扯断的布帘那破碎的线头，“帮帮我。”
帮帮我，忍足君。
“我也想像你这样，我也想成为忍足君这样的人啊……”
有谁知道我有多么地讨厌自己，讨厌自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讨厌自己所有经历的时间，讨厌……
所以帮帮我。
帮帮我。
莎菲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该有多么狼狈，脸上的表情该有多么可笑，说出的话语多么地令人羞愧。
她只是感觉很累，突然地——如果在这个世界上一切都没有所谓，我的存在究竟可以达到哪个地方？如果我不再是我，如果我能够被你改变……那样该有多好。
这次凝固的世界只剩一片黑暗。
“呵，这样感觉很像是小说中的男主人公呢。”忍足轻笑着，抬了抬眼镜，“你说是吗？莎菲。”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