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菲》荒地

6、chapter.5

　　虽说是生日，但莎菲却没给其他人知道，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十七岁的生活也没有什么不同吧，莎菲一向坚信日子还得这么过下去，没有意义也得活着——这是她的最高追求。
　　日子每天都在重复着昨天，二年级的下半期却已经过去了一小半。
　　大概是在一个周五，轮到莎菲的值日。捱到很晚才拖拖拉拉地把值日做完，教室里一个人也没有，透过窗户，偌大的校园也是冷冷清清地。未散的社团，嘈杂仿佛隔了一座山，像奇奇怪怪的鸟鸣声。
　　天空有些阴沉，白色的部分仿佛泥浆干裂——大概是要下雨了吧。莎菲想着要快些走，她没有带伞。脑袋却有些昏昏沉沉地，动作也越发的迟钝起来。跑出教学楼的时候还没有下雨，只是吹着有些阴冷的风，莎菲将书包抱在胸前，思索着晚上要吃些什么。
　　手机响了，莎菲一个激灵，仿若预感般环顾四周——是忍足打来的。
　　她按下接听键。
　　“莎菲，是我。”莎菲没有说话，保持着一贯的沉默。
　　“我们一起走吧，你在原地等等我。”莎菲挂掉电话向体育社团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看见了忍足，忍足见莎菲的目光投向他，也朝她挥了挥手。
　　两人也算是有缘分，都是独自在外求学且还是同年级的同学，也算是彼此理解着。
　　走了不远，已经开始下了些微的小雨。莎菲有些迟疑，但还是问了：“雨好像越下越大了，我们在外面吃饭等雨停怎么样？”他们租住的公寓离学校不算远，但是偏只有步行穿过这条商业街，若是坐车，白白浪费许多时间。
　　忍足点点头，笑着说道：“莎菲已经饿了吗，想吃什么呢？”
　　莎菲摇摇头：“现在人会很多，我们先去那家书店转转好吗？”她指向的地方正是打过一暑假工的书店。
　　忍足自是没有意见，两人快步推门进了书店。
　　野岛治听见声音，抬头看向他的客人。“莎菲！”他有些惊喜，“好久没见到你了，才下课吗？”野岛治冲忍足点点头，招呼着他们俩坐下。红色的沙发泛着熟悉的咖啡味，莎菲把湿成一团的刘海捋开。
　　“怎么下雨了也不带把伞呢？可不要感冒了。”野岛治说着，转身去泡了两杯姜茶来。“抱歉莎菲，我还有些账目没做完，你和这位…”
　　“忍足侑士。”忍足淡淡地接了口。
　　“哦，忍足君。你们先坐坐。”野岛治笑着拍了拍莎菲的头，丝毫不介意拍来的一手雨水。
　　“这里真是不错。”忍足微笑着开了口。莎菲喝着有些烫口的姜茶，点了点头：“嗯，我暑假曾经在这里打工，阿治也是那时候认识的……”惊觉自己不经意地开始解释，莎菲忙止住了话头，“这里的确不错。”
　　“这里的书似乎很多。”忍足站起身来，朝着书店里面走去。莎菲明白那句话是解释给自己听的，她有些感动，下雨天时总能让她的情绪不受控制。
　　——就像现在这样。
　　忍足拿了一本书回来慢慢翻看着，他看书时取下了眼镜，这叫莎菲十分不解却也没有询问。他拿在手上的这一本书，正是莎菲第一天来书店时看入迷的那本小说，全外文的爱情小说。
　　莎菲记起玉置先生在那之后的话来，他是这样说的：“之所以录用你……大概是莎菲捧着书看时那种入迷的感觉叫人感动吧，而且我就站在你面前你都没有反应，我当时就想‘这小姑娘挺有个性的嘛’。”
　　而忍足……他看书时微微抿着嘴角，眼角微微下颌，白炽灯在他脸上的一侧投下一层阴影——莎菲第一次感觉到一个男人的美丽。
　　他有些旁若无人地翻着这本书，莎菲端着杯子，却丝毫没注意到杯中早已空了。没人知道，莎菲心中在想着什么——她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一遍遍地想着一个计划，每一个细节！她在想着要如何让眼前这个男人爱上她，如何不露声色，如何不让这个男人知道自己此刻对于他的感受。
　　莎菲有些颤抖，她的心尖仿佛被谁扎上了一颗针，每一根血管都冲胀着粘稠的血。然而她又有些悲哀，她为自己如此疯狂的想法和情绪化的作为而悲哀。
　　书不厚，忍足大概是曾经看过，从中间翻起，没一会一本书就到了头。
　　“喜欢吗？”不禁思考，莎菲几乎是本能地询问着。
　　忍足没曾想到莎菲一直远远看着他翻书本的每一个动作，他把书合上，重新戴上眼镜。
　　“当然。”
　　他肯定的回答叫莎菲的心又是一阵颤动，他说他喜欢，喜欢我也喜欢的东西，是不是代表他也喜欢我呢？莎菲模模糊糊地有了这样的一个念头，她勉强笑了笑，却感到一阵尴尬——自己这般狼狈的样子定是惨不忍睹的，竟然还让人看了这么半天！
　　正巧野岛治也收了东西过来，他敲了敲桌面：“莎菲和忍足君还没吃饭吧，不如我们三个一起去吧，对街新开了一家不错的店。我请你们吃吧。”出了书店，不由分说地，野岛治便在前面带路了，忍足推拒不过也只有跟上，三人很快吃完。
　　吃完后已是七点过，华灯初上，骤雨初歇。
　　野岛治和莎菲告别，莎菲本想问问他关于他所喜欢的那个女人现在怎么样了，想想忍足也在便就算了。何况她自己的心思已够叫人头痛欲裂了。
　　不难发现，过去了这么久的时间，莎菲还是莎菲她自己，可是哪里已经不一样了。
　　我似乎……有些喜欢他。
　　莎菲这才发现，单独相处的时光多么的折磨人，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刀尖上。
　　回到公寓自己的房间，莎菲呆呆地坐在了地上，她摸了摸自己有些发干的嘴唇——已经不记得是怎样和忍足告别一路上究竟只是沉默还是说了些别的什么。
　　已经记不得了啊！
　　她为自己呆板的眼留下了眼泪。
　　莎菲有些病态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就在刚才，她多么想接触他，□□上的接触，她想触摸离自己那么远的他！
　　但现在，只能用这并不好看的手拭去自己无端的眼泪。
　　莎菲此刻仿佛有许许多多的念头在脑中浮现，乱成一团，她明白没有一件能够成功，没有一件她敢于的，但偏偏这些念头仿佛毒药般的诱使莎菲想个明明白白，仔仔细细地将每一个细节研究透彻。
　　她对着镜子脱下了自己仍有些湿的衣服，锁骨微微凸起，莎菲无端地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环抱着虚无的空气。打开水闸，蒸腾而起的雾气一层层掩盖了自己陌生的脸庞。

作者有话说

　　想先修文再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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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5章已修完。。^^